第51章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51章

    周予萂:“抱一抱吧。”
    她鲜少向他流露出依赖的情绪,陈屿嗯了一声,没有动,就这样在黑暗中抱着她,任由时间的流速变慢,直到两人急促的心跳逐渐重叠成同一个频率。
    不知过了多久,周予萂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软声道:“走吧,你抱我去。”
    陈屿毫无怨言,将她抱起走进了浴室。这一次,他帮她洗得极尽细致。
    以往,周予萂在清醒时分总是羞于展示,更不愿假手于人,但这一次,她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忙洗去那些痕迹。
    因主卧那张床已经没眼看了,陈屿便用浴巾将她裹好,把她抱到了客房床上,拿手机点了外卖后,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转身去处理狼藉。
    回到主卧,他把凌乱的床单撤下扔进了洗衣机,又换上了新床单。
    等周予萂进来,主卧已经恢复了整洁。她一眼就看到新换上的被套,脑海里闪过刚才在那上面失控的画面,耳根不由得烫了一下。
    陈屿牵着她出了客厅,电视里播放着一部不需要动脑的综艺,陈屿没怎么看,他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茶几上的那个果盒里。
    那是周予萂千里迢迢从老家给他带回来的枇杷。
    他开了箱,慢条斯理地剥着果皮,剔除掉果核后,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黏腻的汁水。但他不在意,将果肉递到周予萂嘴边。
    陈屿:“甜吗?”
    周予萂嚼着那口清甜,满足地眯起眼,点了点头。
    陈屿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手,随即倾身向前,低头亲她。
    这个吻并未深入,却足够缠绵。他稍稍退开半寸,声音低沉含笑:“确实挺甜,但不及你。”
    周予萂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烫红:“你少胡说了。”
    “我只是说点实话而已。”
    -----------------------
    作者有话说:没招了啊……
    第43章
    二人没在这个暧昧的氛围里沉溺太久, 门铃响起,外卖到了。
    餐桌上,周予萂喝了一口清心竹笙椰子鸡汤,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闲聊般问:“你五一假期去哪玩了吗?”
    “回老家了。”陈屿刚喝下一口汤, 语气平淡。
    “你老家在哪?”周予萂有些意外。
    陈屿点头:“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荔枝园。”
    周予萂恍然。原来他的老家就在关外,与她那种需要长途跋涉的归乡不同。
    老家对他而言, 不过是一脚油门的距离。
    “吴爱勤女士让我转告你, 荨麻疹要多注意饮食,让你有空过去喝清补凉,那是她的拿手绝活。”陈屿说得随意, 却一直在观察周予萂的表情。
    周予萂拿着汤勺的手一顿:“奶奶怎么知道我长荨麻疹了?”
    “我妈说的。”
    周予萂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看向陈屿,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所以, 之前你给我带的午饭和药膳,都是从家里带的?”
    “不然呢?”陈屿靠在椅背上,理所当然地反问, “外卖有那么好吃吗?能把你挑剔的胃伺候好?”
    接连两个礼拜的午餐清淡可口,完全避开了发物,她只当是陈屿细心挑选的餐厅, 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
    她低下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谢谢你啊。”
    陈屿:“不用谢我。”
    “那我,是不是该去感谢一下你家人?”周予萂试探着问。她深知这种家庭层面的关照意味着什么, 她不能装作理所当然。
    “你想去就去, 不用有心理负担。”陈屿笑了笑,语气轻松,“她们巴不得你去, 你不在,她们只会拿我开刀,嫌我这嫌我那。”
    “好,那我找个机会,正式去感谢一下。”
    “好啊。”
    陈屿看着周予萂低头喝汤,无声地长吁一口气,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只有他知道,这几天过得有多煎熬。假期这几天,她不在的日子里,房子安静得可怕。他常常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愣。明明还是熟悉的摆设,却因为少了一个人变得空旷。
    他甚至产生过一种荒谬的恐慌,觉得周予萂这一走,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踹了。毕竟她走得那么无情、又那么决绝。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在他过往的人生经历里几乎是绝迹的,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但此刻,她就坐在对面,连带着这间屋子都重新鲜活起来。更重要的是,她刚才主动提起要去感谢他的家人。这句话在陈屿听来,不仅是礼貌,更是一种信号,她不再像过去那样警惕地跟他划清界限,抗拒介入他的生活。
    她的接纳,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平他的焦躁。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
    最后一天,吃过早饭后,陈屿开车送周予萂回了她的loft。
    虽然她搬去陈屿那儿住了两周,但这间四十平米的小复式里,依然堆满了她的生活家当。
    二楼卧室,昼日的阳光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周予萂正弯腰收拾换季的衣服,陈屿就在一旁打下手。
    他蹲在地上,结果周予萂递来的衣物,码进了脚边的行李箱里,状似随意地提起:“这边的房子,要不退了吧?你现在基本都住我那,还要交这边的房租,对你来说不划算。”
    周予萂蓦地顿住。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她把衬衫取下,平铺在床沿,声音平静地说:“不要。”
    这两个字给得太快、太硬,像落下的闸门,咣当一声,截断了陈屿的后话。
    她没告诉陈屿,这房子根本不是租的。这是她大学毕业后攒了三年钱才咬碎牙买下来的。
    对于陈屿这样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而言,房子或许只是资产列表上的一个数字,或是理所应当的住所。但对周予萂来说,这四十平米的空间,是她在深圳这座偌大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退路。
    退路,是绝不能轻易失守的。
    然而,这声不要落在陈屿耳朵里,却变了味。
    她拒绝得太干脆,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姿态,像根细刺扎了他一下。陈屿有些挫败地想:她还是不愿意完全信任他,也不敢完全交付这段感情。
    留着租房,就是留着一个随时可以启用的plan b,好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抽身而退。
    周予萂想了想,说:“我驾照还没考下来,这附近就有练车场,很方便,有时候我还要回来练车。”
    陈屿:“可以跟驾校商量,换练车场地。”
    周予萂:“太麻烦了,就这样挺好的啊!”
    陈屿心里发涩,暗自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他也不能逼她,“这边房租多少?我帮你出吧。”
    周予萂直起身,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过身来看着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在租房软件上查过的同户型价格,她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租金两千,加上物业费两百,一个月一共两千二。”
    没等陈屿回话,她挑了挑眉,笑说:“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不然我还能在深圳活到现在?”
    陈屿:“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帮你减轻一下负担。”
    周予萂努了努嘴:“我没什么负担呀,又不需要养孩子,自己赚钱自己花,足够了。”
    陈屿望着她那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这哪是钱的事?她就是太独立了,觉得除了自己,其他任何人都靠不住,所以才死死守着那方寸土。
    “行,听你的。”陈屿点点头,不再勉强。
    他弯腰把地上的包装纸和线头捡进垃圾袋,换了个话题:“你毕业后一直住这吗?”
    “不是啊。”
    周予萂松了口气,继续往外拿衣服,“实习的时候,我在大姨家借住过大半年,他们人好,收留了我。等正式毕业签了合同,有了稳定收入,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说到这里,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一开始住在笋岗村,在那住了两年,去年才搬到这里来。”
    她不认为住过城中村有什么可丢人的。城中村是许许多多来深年轻人的第一站,也是这座城市折叠的最深处、一个微缩的小社会,超市、菜档、餐厅、发廊、奶茶店等,所有能想得到、能用得上的东西基本都有,满足生活所需没有问题。
    周予萂:“当时我住在六楼,是个楼梯房单间,没有电梯。每天爬上爬下,不过也还好,爬多了就习惯了,全当免费健身了。那里一层楼住五户人,隔音很差,隔壁闹钟响了我都能被吵醒。不过房租水电全包才一千二,算很便宜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