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那些连温言自己都忽略的探究视线,注意到了她们婚姻里目前缺少的地方……
她不仅注意到了,她还计划去修正。
她是真的,很看重这段婚姻,很看重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胀的暖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温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觉得全身都在烧。
温言忽然倾身向前,捧住靳子衿的脸,大拇指抚摸着对方微张的唇瓣,哑声问:“要做吗?”
靳子衿明显怔住了。
她似乎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眼神里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什么?”
但温言没有给她厘清疑问的时间。
她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侵略性,急切,深入,甚至有些鲁莽。
温言的手从靳子衿的脸颊滑到她后颈,掌心贴着那截优雅的弧度,稍稍用力,将两人的距离缩至为零。
靳子衿的呼吸窒了一瞬。
随即,她闭上了眼。
没有推开,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温言的脖颈,指尖没入对方柔软的发间。
这是一个无声的许可,一场默契的共谋。
吻逐渐失控。
温言的身体压下来,将靳子衿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睡袍的腰带不知何时被扯松,丝滑的布料顺着肩线滑落。
暖黄的灯光流淌过暴露的皮肤,镀上一层蜂蜜般的光泽。
靳子衿在换气的间隙喘息,声音又软又黏:“你……突然发什么疯……”
温言吻着她的下颌,齿尖轻轻磨蹭那处细腻的皮肤,哑声回应:“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绪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感激,触动,归属感,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明辨的占有欲……
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为此刻唇齿间最原始的索取。
她想确认。
确认靳子衿的温度,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明明之前,她从未想过婚姻,伴侣,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命运突然转动,她的妻子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不会是个梦吧?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靳子衿似乎听懂了她的未竟之言。
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纵容的意味。
她抬起腿,膝盖蹭过温言的腰侧,将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那就……”她的唇贴着温言的耳廓,热气拂过,“做吧。”
两个字,像点燃最后引线的火星。
温言不再克制。
她的手探入睡袍之下,掌心贴住靳子衿腰侧温热的皮肤,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上。
骨科医生对骨骼与肌肉的熟悉,在此刻化为另一种形式的精准。
她知道按哪里会让对方轻颤,也知道抚过哪段脊节会引发压抑的呜咽。
靳子衿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将自己最脆弱的弧度暴露在温言唇下。
温言顺从地吻上去,在那起伏的曲线上留下湿热的痕迹。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只有这间卧室里,交织的呼吸与压抑的低吟,构成了整个世界唯一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激烈的浪潮终于缓缓退去,余波仍在四肢百骸里荡漾。
温言伏在靳子衿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平复着呼吸。
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皮肤相贴处黏腻温热。
靳子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温言汗湿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些清晰的肩胛骨轮廓上画着圈。
许久,温言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情欲褪去后的沙哑:“谢谢。”
靳子衿的手停住了。
“谢什么?”她问,声音也有些哑,却多了几分慵懒的柔软。
“戒指。”温言说,顿了顿,“还有……所有。”
靳子衿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温言的后脑勺。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某种不安动物:“这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你不用谢啊,因为我们是彼此的伴侣。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煽情的回应,但温言听懂了。
她“嗯”了一声,从靳子衿身上滑下来,躺到她身侧,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臂,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靳子衿非常喜欢她的主动,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温言的肩窝。
床头灯还亮着,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温言看着靳子衿在自己怀中逐渐放松的睡颜,目光最后落在她搭在自己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无名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但很快,就不会是了。
真好啊,她有老婆唉。
而且老婆还这么好,温言你也太走运了吧。
你果然运气好到爆炸了。
她伸手握住靳子衿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伸手,关掉了灯,闭上了眼睛。
第14章
凌晨六点,生物钟如精密的发条,将温言从浅眠中准时唤醒。
身侧,靳子衿还在沉睡。
女人侧卧着,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安稳。
温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掀开被角。
她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像逃离作案现场般,无声地挪出主卧。
一楼客厅空寂,落地窗外天色仍是沉郁的蓝灰。
她习惯性走向通往花园的玻璃门,手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一股强劲的寒气便从门缝钻入,激得她裸露的小臂泛起细密的颗粒。
推开门,冷风如刃,扑面而来。
温言抬眼望去,原本茵绿的草坪覆上了一层银白的薄霜,在庭院地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脆生生的冷光。
远处的人工湖面,也凝结着冰晶似的纹理。
一场冷空气无声无息降临,冬天,真的来了。
她沉默地站在门口,感受着刺骨的冷意穿透单薄的居家服。
理智与惯性的博弈只持续了三秒,然后“砰”地一下关上门。
玻璃门被迅速合拢,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算了,今天就在室内吧。
温言转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玻璃花房。
恒温系统维持着适宜的湿度与温度,绿植在晨光熹微中舒展着肥厚的叶片。
她在一片较为空旷的绿萝架前站定,沉肩坠肘,缓缓起势。
两套拳打完,身上已覆了层薄汗,筋骨也彻底舒展开。
她收势吐息,走向厨房时,里面已传来隐约的声响和食物香气。
刘姨和另一位帮佣正在料理台前忙碌,见温言进来,都有些惊讶。
刘姨擦着手,笑眯眯地问:“温小姐,早啊,怎么起这么早?”
“早,刘姨。”温言点点头,目光扫过料理台上丰富的食材,“今天早餐我能参与一下吗?想煮个粥。”
刘姨连忙摆手:“哎呀不用不用,我们来就好,您去歇着。”
“没事,”温言看到厨房熬了白粥,立即挽起了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会做艇仔粥。子衿她喜欢喝这个吗?”
昨晚靳子衿误以为是她下厨时,那句脱口而出的“今天是我老婆下厨吗”,语气里的期待,温言听得分明。
再加上昨天自己那番不管不顾的“冲动”,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
靳子衿摆明了是要认真经营这段婚姻,她也不能这么不能不知好歹。
刘姨一听她要给靳子衿下厨,不仅不阻拦还连忙说:“小姐最喜欢喝艇仔粥了,太太亲自下厨,她一定会很高兴。”
温言洗净手,开始处理鲜虾、鱼片、干贝。她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极其利落精准。
剖虾线,片鱼片,浸泡干贝,每道工序都带着一种外科手术般的条理分明。
姜丝切得细如发,炸花生碾得酥脆适中,油条切成均匀的小段。
刘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太太这手法,真漂亮。”
温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专注地盯着砂锅里逐渐翻滚出米花白粥。
火候、下料的顺序、调味的时机,她都把握得很好。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浓郁而鲜甜。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言回头,看见靳子衿披着件丝绒睡袍,倚在厨房门框边。
女人晨起未施粉黛,脸色有种慵懒的苍白。
她的长发松散地拢在一侧肩头,目光落在温言系着围裙的背影上,带着点刚醒的朦胧和毫不掩饰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