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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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摇摇头,“陛下莫急,要真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才算是雪中送炭,效果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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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他又被我抱在怀里了。
    我觉得很神奇,江知鹤总是在任何时刻都十分吸引我,就好像鲜花理所当然地吸引蝴蝶一样。
    他被我抱得歪歪扭扭,提笔写的字也看着委委屈屈地,扭得厉害。
    “陛下,”他无奈地推推我,“莫要如此。”
    我不肯,偏偏要扒拉着他。
    见状他倒是颇为纵容,继续说,“自古女子无权,陛下可敲砖引玉,先为沈无双免罪,再赐官‘提文’,掌史书传记,投一回问路之石,文臣必歌颂陛下功德,后趁势封许娇妗爵位,文武皆不敢拦。”
    “陛下,恩威并施方可翻云覆雨,此局定要拿人开刀才能杀鸡儆猴,”江知鹤言语柔情,眉目神情却甚是狠辣,“礼部尚书,凭权乱政,纵子无方,可为陛下试刀之人。”
    我挑眉:“一人,怎够杀鸡儆猴,连根拔除才能乱朝臣之智,才能施君王之威,收服文武。”
    闻言,他低眉顺眼地笑了笑,张嘴报出一串名字,都是掌实权的官职,和礼部尚书关系匪浅,又写了一张纸。
    江知鹤还真就毫不手软地一窝端。
    “江卿为君王耳目,朕才可耳聪目明啊。”我捏住他的下颚,作势要凑过去亲他。
    江知鹤一身的冰雪尽化,我一摸他的腰肢,他就故意软在我的怀里,像一只蛊惑君王的狐狸精。
    “陛下……”他叫我,听起来似乎满腔柔情。
    我抬眸看他,却总觉得似乎江知鹤并不够真心。
    真心与否,听着玄乎,但是真的相处起来,却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我无意强逼他,可他如此岿然不动、坚如磐石,实在叫我挫败。
    他对我,仍然防备又谨慎,不肯脱下伪装,我看着都替他累。
    似乎只有在情到浓时,才能看见他一点点裸露的内里,才能看见那个对我毫无防备的江知鹤。
    那个江知鹤被他藏起来了,我要把他找出来。
    案牍上的那张纸被我扫在地面,我把江知鹤用力压在桌上吻,他后背贴着冰冷的桌面,眉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我失笑,暗骂他娇气,穿着衣服还觉得冷。
    却也解下我的外衣垫在他身下。
    他像是一只被侍弄的猫猫,娇气地哼唧了两声。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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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鹤很瘦,但是不是那种脱相的瘦,而是风骨在身,像是玉器、瓷器,适合放在手里细细把玩。他被我抱在怀里,我圈着他亲昵。
    “陛下……”
    他软软地哼了两声。
    江知鹤面皮薄,没吻一会就红着耳朵,更觉得他可爱至极。
    “江知鹤,”我凑到他的脖颈间啃咬,“你和沈长青是什么关系?以前认识?”
    沈长青就是沈太傅,刚才我们的话题中心人物,我问这句话,是因为觉察到江知鹤一定瞒了我什么东西,我有些不高兴。
    他的隐瞒、他的算计,一旦被我觉察到,我总要向他讨个说法。
    如果不是我展现出对许娇妗的重视,江知鹤不会把沈无双的事情告诉我,刑部的折子大概率是被他给拦住了,他原先应该是不愿意叫我知道这件事,后来转变态度,要么是和沈长青有关系,要么是和沈无双有关系。
    我宁愿是前者,我不希望他和别的女子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
    江知鹤短暂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强逼自己放松一般贴了上来讨好我,睫毛微颤,一脸陈恳,敛眸道:
    “臣不敢欺瞒陛下,沈太傅确实曾经对臣有师恩,故而见沈氏女可怜,这才想着上达天听,请陛下做主,也可助陛下一石二鸟。”
    我听了一下,这段话,除了他和沈长青的师生关系之外,八成都在放屁。
    什么可怜,什么助我一石二鸟,我看是江知鹤自己在一石二鸟吧。
    他见我冷脸,即刻便贴了上来,搂着我的脖颈。
    好在我这段时间练出了一点点对他的抵抗力,没有瞬间丧失理智,而是能接着冷脸拷问他。
    “江知鹤,朕如此信任于你,你若欺瞒算计,便是辜负朕之真心。”这话竟然被我说得有几分委屈。
    他一看情势不好,这下忽悠不过我了,便服软了,凑过来又是舔我的指尖又是亲我的手心,像一只猫猫撒娇一样,展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陛下明鉴,臣怎敢有半句虚言。”
    甚至都不用猜,我当下便知他又在哄骗我,伸手就扯开贴在我身上的他。
    顿时江知鹤脸上露出显而易见地惶恐和茫然,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又显得可怜了。
    “陛下——呃……”
    他似要再说什么,被我翻了过去,动作间我和他的衣袍、桌上的笔墨纸砚通通噼里啪啦滚落在地上,案牍不算很宽,他被我横压在桌面上,乌黑的墨发散乱。
    我低头看江知鹤的窘状,他的脊背很直,线条流畅而有力,腰带一束,腰身细长而有力,柳叶一般易碎。
    “江知鹤,”我慢慢悠悠地点了点他露出来的一片后肩,慢慢地擦开上面涂抹的用于遮掩的粉末膏体,呈现一个黑色的‘奴’字,“之前朕就发现了,你这里,刺了字。”
    黥刑,在犯人的脸上或额头上刺字,再涂上墨,作为受刑人的标志,使之区别于常人,并给他们留下永久性的印记。
    因为刻字是直接刺入骨头,所以格外疼痛,而且墨迹是永久性地留在皮肤上的,意在羞辱。
    可是江知鹤当年应该没犯什么需要受墨刑的罪吧,况且怎么会刺在后肩呢?
    衣服一穿,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半个手掌大小的‘奴’字,在擦掉遮掩之后,硬生生横亘盘踞在他的后肩,好像吃人的恶兽一般张牙舞爪,江知鹤的脸色越发惨白。
    “臣、臣并非有意隐瞒……”他强忍镇定却又颤抖着嗓音,好似濒死的鹤,我不知他是恐惧什么。
    我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他的曾经,我只知道他此刻的狼狈,只觉得霎时心软,心想,不应叫他如此疼痛。
    “江知鹤,”我强硬地掰过他的下颚,露出他一张带着惊惶的脸。
    琉璃宫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投下绰绰的人影,他嘴唇紧闭,仿佛紧紧关闭外壳的蚌。
    他在我的身下微微颤抖,仿佛是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兰花,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我见他似欲碎去,连忙抱住他,我和江知鹤滚在一块,双双倒在这小小的一方案桌上。
    “怎么了这是,你到底怕什么?”我用胸膛贴着江知鹤的脊背,十分担心。
    “有时候朕真想不明白,你分明胆大妄为到敢欺瞒君上,甚至还会算计朕,可有时你却又如此惶恐,好似胆子和针眼一般小。”
    “陛下开恩,臣并非——呃!”他仍然欲辩解,我实在是不想和他这般没什么营养地扯犊子扯来扯去,没啥意思,也扯不出什么来。
    我抓着他的腰身,指尖摸索上他后肩那一个“奴”字,江知鹤整个身体都细微地战栗,仿佛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回忆,他在竭力维持体面,否则或许会在我怀里尖叫、哭泣。
    好在边上的墨砚并没有被我扫下去,我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墨汁,在他后肩拂弄两下,那黑色的“奴”字便脱胎换骨成一只简笔画出来的仙鹤。
    说起来,我虽然不太喜欢舞文弄墨,但并不代表我胸无点墨,陆氏家教极严,我纵是再怎么顽劣,也得老老实实学一点东西,那些我不太情愿学的东西里面,我最拿的出手的不是簪花小楷,而是画这些花鸟鱼虫。
    寥寥几笔,将右边替换为一双展开的鹤翅,鹤翅上扬,字体下半部分改为一只优雅的鹤腿,鹤腿轻盈地站立在江知鹤的肩骨之上。
    在此期间,江知鹤一直都在我的手里僵直又颤抖,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似乎在紧张接下来会到来的雷霆暴雨,可哪怕如此,他也依旧强逼自己驯服在我手里,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抗拒的姿态。
    “躺着,不许动。”我命令他,又将我的中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他立即抓住,乖巧地将自己塞进我的衣物里面。
    我挑眉,连忙把他的后肩那一块肌肤从衣服里面扒拉出来,墨水还没干呢。
    我点了点那一块地方:“这里,露出来。”
    他不知我对他那块地方干了什么,江知鹤满脸恳求,似乎在请我不要如此裸露他的狼狈,但我态度强硬,他眸色黯淡下来,以为我在故意惩戒侮辱他,仿佛一朵蔫了吧唧的花。
    我起身去隔间里面拿了一面小镜子,也不是很小,两个手掌那么大。
    回来的时候,江知鹤还老老实实维持刚才那个姿势,我猜测他或许以为我去拿惩戒他的器具了,可能是鞭子、竹板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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