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腔冷哼了一声,烦躁地说着:“爱加什么加什么,我签好字了,我们随时都能离婚。”
他和裴鸣声睡都睡过了,那天却是第一次互相加了微信,晚上宋戈与被这事气得睡不着,刷着朋友圈的时候看到裴鸣声发了一张小小的蛋糕,上面烛火摇曳配了一行奇怪的字。
“祝我生日快乐,今天是有礼物收但也不是很开心的小声。”
联姻合同是礼物,还买一送一了一份离婚协议,宋戈与突然有些后悔,毕竟是裴鸣声的生日,那份离婚协议其实应该晚两天再拿给他的。
现在这份离婚协议捏在宋戈与的手上,落款日期烫的他心里发慌,他沉吟片刻后拨了公司律师的电话。
“离婚合同双方签字就作数吗?”“是的先生。”
“有没有可能,我不承认那是我签的?”“有笔迹鉴定的先生。”
“如果是三年前签的,可以说过期了无效吗?”“没有这个先例,先生。”
“那如果对方出轨,我可以拿这个起诉不离婚吗,我不能放过那对狗男男。”“有证据吗先生?”
“你意思是我还得跟着他们去酒店,等他们办完事,拍个避孕套给你看?”".
“你怎么不说话,你一个月律师咨询费是多少?”“六万,先生。”
“这钱真好赚啊!”
电话挂了之后,宋戈与发了一条朋友圈:“推荐一个擅长打民事诉讼的律师给我,特别是离婚案的。”
不到十分钟,有十几条留言,但没有一条是靠谱的,那群损友都齐刷刷地留了同样的一句话。
“恭喜宋少爷终于能离婚了!”
他看了这话,莫名其妙的燃起无名之火,打开群聊又看见那群人在群里也在说,还有一个今天也在会场的人发了一张照片,一身红衣的裴鸣声立在秦野有的面前,垂着头看起来像个听训的乖孩子。
裴鸣声在宋戈与的面前是放肆的、艳丽的,就像是一朵刺玫瑰,光是和他待在一个屋里都能闻到带刺的香气。他少有的乖顺、听话都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展露无疑,就像一只小刺猬每天扎着他的手,却四脚朝天地在秦野有的面前露出温软的肚皮。
“裴鸣声今天可真好看啊。”这排字看的宋戈与捏断了桌上的铅笔。
“他旁边的人就是秦家寻回来的大少爷吧。我听说秦老爷子今天宣布了他作为秦氏的继承人,还立了遗嘱把65%的股权都留给他。”宋戈与冷哼了一声。
“他长得可真像戈与。”这话引起了所有人的附和,他们又翻出了好几张今天在会场偷.拍的秦野有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裴鸣声那抹不容忽视的红。
“戈与,你要离婚是因为裴鸣声只是拿你当个替身?”打字的是跟宋戈与关系最好的挚友,他平时在群里不爱多话,这会在酒会上看到秦野有低头为裴鸣声整理衣襟,摸出手机给宋戈与发了一条私信。
“当初我就跟你讲过,把别人当替身是会遭报应的。你看,报应来了。”“裴鸣声他不爱你。”
第4章
宋戈与把那份离婚协议放回了抽屉,走出书房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密码锁,高声把楼下的管家喊了上来,说:“别设置密码了,把这个破门给我拆了。”
管家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垂着头惴惴不安地说:“可是这个门鸣声少爷已经换过一次了,这是美国东部的白枫木,木质致密,花纹美丽,光泽良好。”
宋戈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跟裴鸣声站在一块,就像个电视导购,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购物平台。记得改密码!”
管家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又想起什么事,补充说道:“是鸣声少爷爱看的,不仅爱看,还爱买。租的小仓库已经放满了,这半个月新到的包裹都还没拆,我正准备联系鸣声少爷问问是不是再租一个货运仓库。”
宋戈与听得头疼,摆摆手说:“这种事不用问他,你直接租就行,钱联系公司财务支个三年的租金。”
“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管家不卑不亢地说,还举起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恍然大悟状:“我应该再问一下是不是需要联系搬家公司把小仓库的东西先搬走。”
这个世界真tm奇怪,又一个人跳出来提醒他,他和裴鸣声已经离婚了,裴鸣声已经跟人跑了,他宋戈与被裴鸣声甩了。
情绪的积累到了一定顶点,终于让宋戈与彻底燃炸了,他拿出手机给林郁北打了个电话,甫一接通那边的林郁北还没说话,宋戈与冲着听筒就大骂了一声:“林郁北你个大sb,你出的什么鬼主意。还帮我逼裴鸣声表白,逼个大头鬼,老子的老婆跟人跑了!”
宋戈与确实喜欢过林郁北,在那些年里林郁北给他一个甜枣他就去追,快吃到嘴里的时候林郁北又皱着眉头说只当他是好朋友。这样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的多了,宋戈与遇到了裴鸣声,哪怕他再不情愿被人逼迫着结婚,可是裴鸣声也成了他的合法伴侣。
林郁北来找宋戈与表白的时候,他看着林郁北的眼睛却想到了裴鸣声生气的样子,林郁北拉着他的胳膊说着后悔,說最后发现还是宋戈与对他最真最好,怎么这两年就变了呢。
宋戈与冷静地扒开他的手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结婚了。”
林郁北收拾了狼狈,但藏不住通红的眼眶,颤声说道:“可是你本来只拿裴鸣声当我的替身啊。”
“裴鸣声不吃香菜不吃韭菜不吃小番茄,喜欢的香薰必须是巴黎diptyque的经典浆果味蜡烛,喜欢的沐浴露是野兽派“野兽的花”系列牛至与水仙,喜欢的毛巾支持国货要新疆长绒棉的牌子还叫喜盈门,我觉得很土但是他觉得吉利。”他一连串的说了很多话,林郁北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可是林郁北,我不记得你喜欢什么了。”
“你不觉得裴鸣声根本不爱你吗,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他不过是想借你逃离裴家罢了。”林郁北不想认输,宋戈与的爱具有独占欲,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让你觉得全世界只有你。
裴鸣声的爱又突然又猛烈,他会为宋戈与做精致的西式餐点,会为宋戈与织一条图案繁复的围巾,也会为宋戈与吃醋发脾气然后使着性子离家出走最后被抓回来丢到床上狠狠欺负。可除了他们的第一夜,裴鸣声搂着他的脖子像只小狗找到窝一样的钻进他怀里,舔着他的嘴唇说爱他,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过了。
宋戈与从没去追究这份爱从何而来,他觉得裴鸣声爱他是天性,他仗着裴鸣声的爱有恃无恐。
“你陪我去一次旅行,就算断了我的念想。如果他真的爱你,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但如果他只是利用你,那他也不会在意你跟谁在一起吧。”
林郁北的话让宋戈与陷入迟疑,他原本只想理清楚自己对裴鸣声是否只有移情作用,可是当他弄明白他爱裴鸣声的时候,却弄不明白难道裴鸣声的爱都是假的?
宋戈与真的快气死了,裴鸣声没有无动于衷,但他未免也做得太过决绝。离婚这种事是能拿来作的吗,还找了一个狗屁演员来配合他演戏。他和秦野有从头到脚到每一根头发丝到每一根汗毛,哪里像了?
林郁北还没来得及吭声,宋戈与骂完就挂断了,转过身又拨了裴鸣声的电话,却发现已经被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全世界说他是秦野有的替身他都不会信,除非。除非裴鸣声亲口告诉他。
第5章
裴鸣声婉拒了秦野有为他准备的客房,他们确实久未见面有许多的话要说,但是他记得那份离婚协议还没送到民政局去备案,四舍五入来说他和宋戈与的婚姻仍然在存续期。
那份协议一式两份,留给宋戈与的被他随手扔在了书桌上,他的包里还有一份静静地躺着,触手可及像是提醒着他恪守最后一点的夫德。
其实宋戈与虽然说话恶毒,但这三年里确实没给他戴过绿帽子。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过是林郁北的替身,但林郁北和恋人分手想起这个小备胎的时候,裴鸣声问宋戈与要离婚吗,宋戈与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神.经。
他没想到宋戈与会跟林郁北去西班牙,脏了的东西姑且可以洗洗再用,脏了的人却想想就泛着恶心。离婚是最快速表达不满和抗议的方法,却在秦野有出现之后变了味。
好像变成是因为秦野有回来了,所以他才一脚踹开了宋戈与。
认识秦野有的时候他才刚满十岁,作为裴家不受宠的小儿子,他连前院的宴会都不能去参加。他蹲在喷泉边上舀着水,看着池子里唯一的一条鱼游的像他一样的孤独。秦野有是怎么走到后院的他不知道,可是从那日开始他就多了一位比亲哥哥还疼他的野哥。
秦野有比他大六七岁,秦家的争斗比裴家厉害的多,裴鸣声在家主眼里最多是个没什么用的花瓶,秦野有作为秦家的长房长孙却连活命都无比的艰难。秦野有失踪的前日还偷跑到裴鸣声的楼下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