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头看向缘一,却发现缘一一直在看自己,见兄长看过来,缘一立刻露出一个笑容。
严胜耳尖一红,“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兄长好看,兄长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缘一认真的说,丝毫不觉得这种话多令人害羞。
严胜像是被电了一般立刻扭过头去,半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里面包着几块糖糕——是今天下午刚做好的。“路上吃。”
缘一接过布包,指尖碰到严胜的手指,温温的。他低头,看着布包里的糖糕,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
【这家伙,还是这么容易满足。】严胜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收拾完行李,夜已经深了。
炼狱辉寿郎在院外的柴房里将就了一晚,严胜和缘一则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床不大,两个十五岁的少年挤在一起,难免有些局促。缘一侧着身,紧紧挨着严胜的后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明天就要走了。】严胜的心声很轻,像晚风拂过槐树叶,【鬼杀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希望那里的剑士,能让我好好打上一场。】
【兄长想赢。】缘一在心里默默回应。他能听到严胜的渴望,也能听到,严胜心里藏着的、对自己的在意,【没关系。兄长想赢,我可以等。等兄长变得更强,等兄长赢过我。】
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个少年相依的身影上。槐院的最后一夜,安静而温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就刺破了云层,落在槐树枝桠上那个鬼头的残骸上。伴随着一阵“滋滋”的声响,鬼头化作了飞灰,消散在风里。
严胜和缘一背着包袱,站在院门口。
他们看着这座住了八年的小院,看着院墙上斑驳的痕迹,看着那两棵并肩而立的槐树,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严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炼狱辉寿郎:“我们走吧。”
“好!”炼狱辉寿郎大笑一声,率先迈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鬼杀队的总部!”
缘一紧紧跟在严胜身旁,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抬眼看向严胜,阳光落在严胜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兄长真好看。”
【这家伙,又说这种话。】严胜无奈,怕他只顾着看自己撞到树上,只能牵着他的手。
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晨风中交织在一起。
他们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小院,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属于鬼杀队的道路。
第13章 主公
暮夜的山风卷着林间湿冷的雾气,拍打在客室的纸拉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奔波了一整天的兄弟二人,终是在这方属于鬼杀队的院落里寻到了片刻的安宁。客室陈设简单,几案上摆着粗陶茶杯,墙角燃着驱寒的炭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窗纸上的竹影明明灭灭。
严胜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哪怕一身风尘仆仆,也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冷优雅。他垂着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褶皱,似在思索着什么。身侧的缘一则安静地挨着他,脑袋微微靠向兄长的肩膀,一双清澈的眸子只盯着严胜的侧脸,旁人在他眼中似是全然不存在一般。自始至终,缘一没说一句话,却也没片刻离开过严胜的身边,那份黏腻的依赖,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
炼狱辉寿郎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夜风的凉意,他看了眼端坐的兄弟二人,沉声道:“夜里寒气重,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们去见主公。”说罢,便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带着鬼杀队剑士独有的利落。
严胜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缘一则是跟着兄长的动作,亦步亦趋地点了点头,视线依旧胶着在严胜身上。待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周遭静得只余炭火噼啪的轻响。缘一忽然凑近,轻声道:“兄长,这里的味道……和山下不一样。”
严胜嗯了一声,声音清冷:“是紫藤花的香气,鬼惧此物,这里是鬼杀队的地界,自然处处种着。”
缘一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往严胜身边又挪了挪,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不多时,便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严胜侧头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弟弟,眼底的冷硬似是融化了些许,他抬手,轻轻将缘一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高冷判若两人。
【怎么这么黏人。】严胜的心声悄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身侧的缘一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并未睁眼。他能听到兄长的心声,从记事起便是如此,兄长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思,于他而言,皆是清晰可闻。这份独有的联结,让他愈发离不开严胜。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鸟鸣便清脆地响起。严胜醒得极早,梳洗过后,依旧是一身整洁的衣袍,身姿挺拔如松。缘一则是被兄长起身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不及揉眼睛,便先唤了一声:“兄长。”
严胜回头看他,语气平淡:“醒了便起来,今日要去见鬼杀队的主公,不可失礼。”
缘一闻言,立刻爬起身,动作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片刻后,又站到了严胜的身侧,像个寸步不离的小尾巴。
炼狱辉寿郎已在院外等候,见二人出来,便率先迈步前行:“随我来。”
兄弟二人跟在他身后,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紫藤花的香气便愈发浓郁,路两旁的紫藤萝开得肆意,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似一道天然的花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景致雅致得不像个斩鬼除魔的地界。
行至一处种满紫藤花的院子前,炼狱辉寿郎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道:“主公大人的住处就在前方,你们在此稍候,我去通禀一声。”
严胜与缘一依言站在院外,不敢贸然踏入。这院子被紫藤花环绕,静谧祥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安宁的气息。严胜抬眼望去,隐约能看到院内精致的木质回廊,以及廊下摆放着的几盆花草,处处透着雅致。
缘一则是没心思看风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严胜身上,时不时伸手,轻轻拽一下兄长的衣袖。严胜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拨开他的手。
【算了,懒得管他。】严胜的心声带着几分无语。
缘一听到了,偷偷抿唇笑了笑,拽着衣袖的力道又重了些。
片刻之后,炼狱辉寿郎从院内走出,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公大人请你们进去。”
严胜颔首,率先迈步踏入院子,缘一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穿过紫藤花架,便看到廊下站着一位身着和服的青年。他看起来年岁不大,面容清俊,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虚弱,脸色是久病不愈的苍白,脸上那片淡紫色的印记,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格外显眼,不知是胎记,还是伤痕。
尽管身形孱弱,但这位青年站立的姿态,却有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他见严胜与缘一进来,便温和地抬眸看来,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干净而温柔,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人心头的寒意。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也是极轻柔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路劳顿,辛苦了”
炼狱辉寿郎见到他,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跪礼,态度恭敬至极:“主公大人。”
严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性子高傲,不愿对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行此大礼,身旁的缘一则是全然以兄长马首是瞻,兄长不动,他便也站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主公,却也没忘了紧紧挨着严胜。
二人并未行跪礼,只是对着主公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普通的见面礼。炼狱辉寿郎忍不住抬眼,看向兄弟二人。
但主公却并未在意,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温和:“无妨,礼数不必太过拘谨。”他的目光落在严胜与缘一身上,细细打量着二人,眼神中并无半分不悦,反倒带着几分欣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鬼杀队的当家,产屋敷晨哉,很高兴见到你们。辉寿郎的鎹鸦,已经将那日夜里你们斩杀恶鬼的事情,尽数告知我了。”
严胜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高冷,并未多言。
主公似是看出了他的沉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你们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胆识和身手,实在难得。我听闻,你们有意加入鬼杀队?”
严胜这才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是,我想带着弟弟,加入鬼杀队。”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缘一则是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嗯,跟着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