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怜原本冷汗都要下来了,听闻此言终于长吁一口气,放松了紧绷地身子,回头冲她恼道:“你怎么说话大喘气,这么紧要的事,还不一口气说完!”
云成琰无辜地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我以为应怜能知道的。”
秦应怜被她问的莫名其妙,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我?我怎么会……”
糟了!秦应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为了保命撒了个小谎,骗云成琰自己能预知未来。原是权宜之计,他脑子一热便随口编的,没想到她还记得。
这谎言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是真的知道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尚能圆回去,但谁知命运的轨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打他个措手不及,伪饰成特殊能力的秘密在时事推波助澜下变成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惊得冷汗涔涔,不灵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强挤出一抹不自然的假笑,自以为机敏的打哈哈糊弄道:“对呀,我怎会不知呢?我…我只是想验证预测的是否准确嘛,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云成琰瞥了他一眼,目光似有审视之意,但转瞬即逝,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应怜怎么不早些说,也好叫太子有个警醒。”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秦应怜心里绞尽脑汁地补窟窿,面上却作出云淡风轻之态,轻松道:“这,妻主你也知道的,天道自然不可干涉,若我今日插手叫太子姐姐避开了这个小祸,来日定是要以更重的代价回报。”
“我也是想着,既然此事并不会致命,便也无妨。况且我这…毕竟是泄露天机,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风险,到底还是你我妻夫最知心,外面人,我得斟酌着考虑不是。”
他不敢看云成琰,低眉敛目,绞着帕子讷讷低语,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小男儿家的怯懦和羞涩,话说得很是情真意切。
云成琰果真对秦应怜这番把她划归到自己人阵营的真情剖白很是受用,柔和笑应道:“应怜真是愈发聪慧通透,如此,我便也可放心了。”
见她信了自己的说辞,叫他蒙混过关了,秦应怜趁热打铁忙岔开话题,让云成琰不好再有机会追问下去关于预知的事。
把它忘远远的,再没机会想起才好,不然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是要露馅的。
秦应怜朝她眨眨眼,俏声道:“妻主这般劳累,真是辛苦了,快回去躺下歇歇,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呢。”
云成琰被他推搡着往里走,眉眼舒展开笑意,无奈道:“好好,我自己走,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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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怜:马什么梅?
成琰:马冬梅
太子:ok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是吧
第55章 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又有什么鬼主意捉弄我呢?这么神秘。”
看在秦应怜殷勤侍奉自己一场的份上, 云成琰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十分好心情地配合他胡闹。
他直勾勾地看着云成琰,眼神露骨大胆, 笑容却是透着清纯羞怯的含蓄, 微微抿唇,嘴角微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冷冽的蓝瞳, 随手扯掉了了松松绾在发间的一条红发带。
墨色的长发没了束缚, 柔顺地散落肩头, 随他拨弄的动作隐约还能闻到淡淡馨香。
秦应怜双手搭上云成琰的肩头,灵活得像蛇一般游走缠上她的脖颈。
她只低眸含笑望着他,不必开口, 便十分心有灵犀地配合低头。
明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艳如桃李的小脸上漾出计划得逞的狡猾的笑, 却不叫人恼了去, 直被这张美人面给哄得好赖不分了。
虽不知秦应怜这一肚子坏水是要怎么使,不过云成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肚里能装多少货自己还不一清二楚吗?他又能算计明白什么呢。
只能说是睡前同夫人交流感情逗乐罢了, 让一让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秦应怜抬手拿红发带照着云成琰的眼睛蒙上去, 还要指挥被绑的人主动帮忙, 固定住前面的位置, 自己绕到后面去给她打结。
“手别动,我还没允许你摘嘛!”他眼疾手快逮住云成琰的小动作, 柳眉微蹙,拖长了尾音嗲声嗔道。
她捻了捻指尖,在鼻尖嗅闻,语气自然地反客为主回问道:“今儿怎么不是用的桂花油?你不是才嫌玫瑰露味重。”
仗着云成琰此刻看不见自己的作态, 秦应怜朝她吐舌做了个鬼脸,才轻哼一声,脆生生道:“不是你说这个最衬我吗?几根头发你都捧着闻个没够,要涂身上,你怕是恨不能生啃了我。”
也不知这发带是没蒙住人,还是云成琰凭着本能直觉,一伸手就捧住他的脸颊,低头胡乱啄吻在他鼻尖,笑道:“应怜抹什么我都喜欢。”
闻言,秦应怜得意地绽开个活泼明快的笑意,骄矜地扬了扬小脸,端高了姿态,道:“这还差不多。”
他牵着云成琰的手,将人拖到了床榻边,按着她的肩头坐下了。
手下触到蓬松柔软的被子,她才觉得有些实感,就势脱了外衫,姿态闲散慵懒地半躺下了。一手支着头,曲起一条腿,瞧着全然是云成琰难得的散漫不着调。
甚至她连语气竟不觉也沾上些许迫不及待:“好了,这回应怜该给我看了吧?”
虽看不见她的眼神,但秦应怜还是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为昏君献艺的花魁郎君。
他恶狠狠地一甩香帕,白色的绢布飘飘悠悠落下,正蒙在云成琰脸上,暖得人头昏的香气里夹带来美人渐渐远去的嗔怒:“你想得可真美!”
再折回来时,不知秦应怜拿了什么来,凉丝丝地扫过她的面颊,又痒痒的。云成琰抬手要抓,他便立刻提远了去,躲开她的手。
秦应怜笑嘻嘻道:“轻易得手了你定会不珍惜,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妻主若能捉到我,我才肯给你。”
云成琰无奈地摇摇头,失笑道:“你怎的还空口白牙污蔑人,好生刁滑一张嘴,你怎知我就不会将你的心意捧心尖尖上百倍爱怜?”
秦应怜方要反驳她空口无凭,定是说好听话哄他寻乐呢,一分心,却已经反应不及,被人搂住了腰,捏住了后颈,紧紧箍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他小脸涨红,惊呼道:“你使诈!”
云成琰回以淡然的浅笑,微微挑眉:“兵不厌诈。”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绑在后脑勺的两根带子上垂坠下的珍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争响。
秦应怜做事虽小性儿些,但还是很讲诚信的,耍赖对他而言太过丢脸,只得乖乖愿赌服输,老实解了发带,放云成琰自由。
被蒙了好一会儿,乍然重见光明,云成琰一时还有些没适应过来,忽觉一片质地温润、沁着暖意的物事贴上她的脸颊。
她微微侧身撇过脸去,这才看清秦应怜手上攥着的一枚红玉玉佩,方才在她脸上作怪的正是这玉佩上挂的络子。
秦应怜低眉臊眼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垂眸不敢直视她,掩耳盗铃地掩藏少男的羞赧情思。
分明更羞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无数回,在谈起欲望的时候他尚且敢坦率地展露对妻主的痴恋,放肆地抛下礼义廉耻向她索求,如今纯澈的爱慕却抵在舌尖难以启齿。
最后他声音比羽毛还要轻飘飘地问道:“好看吗?”
“喜欢”两个字实在烫嘴,好像他不是在问云成琰是否喜欢他迟到的新婚礼物,而是嗲怯的小男儿家在盼着妻主亲口承认喜欢自己。
秦应怜不愿意把这话问出口,显得他堂堂皇公子太上赶着了,实在掉价,叫人看笑话。
云成琰的指尖勾住玉佩穗子,捻在掌心里仔细瞧了瞧。
红玉不多得,这枚玉佩的料子色正质透,一看便是花了心思选的好料子,雕工也细致,纹样是一双并蒂莲,跟她送的那对耳坠很是相称,显然是秦应怜的小心思。
翻过来,另一面刻着四个小字:长乐无极。
“好看。”她温和应道。
秦应怜等了半晌,她真就这么敷衍地两个字,便没了下文,不满地在底下戳了戳她的腰,一撇嘴怏怏不乐道:“就这样了吗?”
他性情一向如此,有委屈就要发泄出来,从不乐意自己憋屈着。
云成琰一扬手,叫想夺回玉佩的秦应怜扑了个空,栽进自己怀里,顺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身,温香软玉在怀叫她很是心情很是愉悦。
她没答秦应怜的话,反问道:“定情信物?”
秦应怜轻轻搡她肩膀,别过脸去,面泛桃色,柔柔道:“美得你——只是回礼罢了。”
云成琰珍爱地收起,竟是染上些秦应怜的无赖本领,胡搅蛮缠地反驳道:“那应怜可管不着了,到了我手上的,我说是定情信物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