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小阑似乎无法给你们托梦,不是所有人都能托。爸我这次喊您来,是想给小阑烧汉堡,她哭诉说想吃。我之前烧过几次鸡爪了,怕引起怀疑,等会儿我教给您,我帮您打掩护,您去烧。”
宁家温听这话,觉得不对,心中响起警钟!
紧接着,他女婿就打开了后备箱,道:“爸,您应该会用卡式炉,等会儿您把套餐扔到这个金盆里,倒上山泉水煮沸,心里默念烧给宁阑的,等到煮沸就可以结束了,很简单。”
宁家温:????
他情绪还是很稳定的,毕竟也年过半百的人了,这会儿还是被雷的眼睛轻微瞪大了一些盯着那金灿灿的盆。
这真的不会被当神经病??
无怪宁昂说看到妹夫在墓地煮饭吃!
又上灶又上盆,还加水煮,鬼来了都以为是在煮饭吃!
他眼里那种女婿疯了的光,重新燃了起来,委婉问,“女婿啊,为什么这么麻烦?你不觉得有点离谱吗?”
沈铎很镇定:“小阑透露的地府,似乎就比较离谱,这个方法是她告诉我的。”
宁家温:……
宁家温想要逃跑。
他觉得,不然还是让女婿去看病吧?
沈铎当然猜到岳父会想什么,也肯定会退缩,他早有预料,他平静道:“爸,您也清楚我的性格,如果一个事情不是真的超出我认知,我必定不会去做这样的行为。”
他接下来一句话让宁家温突然冷静了下来,对方很冷静的问,“您真的觉得我和宁阑的感情,能达到我会因为她去世而出精神问题的程度吗?”
这一句反问说完,夜色里,空气仿佛都无声冰凉了下来。
真话总是带着种让人不适的刺心感,尽管宁家温也早就知道,甚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联姻、闪婚、合适,没有什么爱情。
只是长久下来,人还是会沉浸在表面的温情下,有时候会忘记,现在对方突然赤|裸裸地点出来,明确挑破,宁家温还是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而对方给出的逻辑也说服了他,不是他疯,万一的可能性就增加了。那女儿想吃,难道让她的这个塑料老公去烧?而且对方已经多次担起责任去做了,这次的确是怕暴露。
这么一套转折打下来,宁家温动摇了,“行,女婿你告诉爸要怎么做?”
-
深夜九点钟。
公墓里来了俩人,其实一人还是之前会来那位。
保安只觉,从年龄看,两人像父子。其中年轻那个提着大行李箱,年龄大那个则拎着个大蛇皮袋子,看着像装的冥币。
他对那个年轻的男人有点印象,这次对方还是礼貌朝他点了下头。
保安小哥也没多想,人家兴许就常年出差呢,回来刚好拎着行李箱去看看已逝的人。
他懒得多管,这公墓又不是那种昂贵的墓地,上面要求也不严,只让在这儿呆着万一有事注意下就行了,还有那种乞丐流浪汉驱赶一下。
于是他低头继续玩手机。
而某对女婿与岳父组合,行动迅速,女婿提上了蛇皮袋,去焚烧点烧纸钱,而老丈人则提上行李箱,走向一个墓碑。
两人像极了某种特工组合,一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破解。
宁家温尽管新手上阵,比较手生,但他好歹一集团老总,手生也不至于过分拉垮。他一到墓前,先顾不得和女儿感情交流一番,立即就掏锅煮饭。
而另一边,沈铎招呼看守焚烧炉的小哥过来,示意对方帮忙,两人一起把一蛇皮袋冥币全倒进去。
冥钞在焚烧炉中熊熊燃烧。
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脸上,那张脸明明没有太多表情,垂下的眼睫,明明灭灭摇曳的火光映在脸上,额角散落下的细碎发丝在风中轻晃。仿佛一切都在流露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
这——就是焚烧炉小哥眼里的画面。
他深有动容。
刚刚还帮过忙,打破了距离,此刻他不由小声安慰一句,“……节哀顺变。”
而男人扭头看了过来,眼底似有淡淡的红,那神情仿佛压抑着泪水。
这么一个又高又英俊,看着就不一般的男人,流露出这种神情,小哥一时被冲击到,不像会流泪的人压抑,更让人心酸。
于是对方问,“能陪我走走,聊聊天吗?”时,小哥秒速答应。
沈铎就这样带着小哥背对那边的宁阑坟墓,远走谈心。
而宁爸,利用着队友争取的时间,加紧煮沸中。
十点钟,两人从公墓出来。
宁家温松了一口气,沈铎倒是老手了,心态稳得很,很淡定,还安慰岳父一句,“爸没事,这个活不难,比较难的是每次得想不一样的招,不然同一招频繁了会被怀疑。”
宁家温:?
每次?
他想的是这次既然已经来了,东西也买了,那给女儿烧一次。他这还要继续烧?
他揉揉额角,“你跟阑阑说,不准馋嘴了,她老爸经不起这么折腾。要钱可以,不能再要饭了。”
沈铎道:“她要给您托,您就不会这样说了。”
“……”
宁家温沉默两秒。
“女婿,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岳母会起疑,这事儿爸先不跟别人讲,只有你知我知。”宁家温了解他老婆,只会加紧给找医生。
但他觉得,还是再观察一下女婿到底什么情况,不用那么急。反正要真精神有问题,那都已经有问题了,晚点治也行。
不急,先观察一下看看再说。要有病,说不准过段时间他自己就好了。
“女婿啊,你之后再跟爸讲讲你梦里具体都是什么样的,咱们约个时间,可以好好聊聊。”
沈铎嗯了声。
只是他心里想的却是敷衍过去。
-
十一点。
黑色宾利车到了另一处市中心的公寓,是所属酒店的大楼,但有些层也可以私人买下来。
五分钟后,一辆宝马车开来。
下车的,是张大师,还有一位下阴的师傅。
师傅跟着张大师坐电梯上楼,敲开公寓门,便见神秘客户戴着墨镜口罩。
三人在客厅落座,张大师还去倒了水。
沈铎判断方式很简单,和宁阑泄露出的地府消息能对的上号,那就可以下一步交谈。
但他嘴上并未直接问,还是装出一副正经询问与听对方建议的姿态,并没有流露任何考察感。
让对方觉得被轻视看不起或被小瞧,总归是留有隐患。谨慎起见,打人不打脸。
他修饰描述一番后问。
“师傅,我夫人现在可还在地府?她为什么没去投胎?她这种横死,是否是没法去投胎?她是否被困在那个十字路口了?”
沈铎不动声色引导对方往偏了回答。
这师傅一说出横死会被困什么的,沈铎就pass掉了。
他又聊了些后,手扶了下胃部。
而今日冒充司机的张大师,配合默契,立即询问,“您怎么了?”
沈铎道:“突然胃疼,可能没吃饭,肠胃炎犯了。”
他礼貌道:“抱歉师傅,只能改日谈了,没想到突发身体不适,我改日再与您约吧。”
看对方确实不舒服,师傅点头。
张大师送人离开,而沈铎则前往楼下酒店的其中一间,再去与大师见面。
等他返回公寓,张大师带来了另一个。
沈铎面试完,看张大师一走,又去大楼内开好的另一间房。
就这样,基本上面试一位能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钟,既给了大师面子,也能抓紧时间。
“大师们”自然也有猜人家是不是不满意,但也没法确定,人家面子功夫还是做足了的,因此也谈不上会记恨。
张大师本来就是骗子,找下阴的也是他提过的,算是同一条船,他不会说出去。
至于酒店,沈铎有入股,是其中一个老板。
全部面试结束后,他要来监控保留,随后驱车离开。
他到达别墅,已经将近夜里两点半。
沈铎卡着两点半,喝药躺下。
第27章 为什么不托梦了?
地府别墅中, 宁阑在床上盘腿坐着。
她十一点就收到邮局消息,有她的快递。本来以为是沈铎烧的,没想到居然是她老爸!
他竟然说服了她爸爸烧。
太不可思议了!
可惜刚刚给他们托梦, 还是全部无效……
宁阑郁闷咬口炸鸡翅。烧的很多,她给大猛分了一半还有好多。爸爸真好, 老公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