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还不知道他在老丈人心里了得了个“黑煤球之最”的称号,他走过去,叫一声爸。
汪思齐站在台阶上,身高才勉强跟女婿持平,但他架子摆得高,下巴微扬着,斜眼看他:“年初二是幺幺的生日,你知道吧?”
封慎回:“知道的,爸。”
这还差不多,汪思齐对这个回答勉强算满意:“她过生日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早晨就爱吃上一碗白菜肉丝炝锅面,那天你早点起来,面我来擀,剩下的你来做。”
封慎道:“面我也来擀吧,您和妈这阵子忙我们的婚事,一直都没休息好,趁着过年这几天清闲,正好早晨能多睡会儿。”
汪思齐不领他这份孝顺,立即道:“不行,幺幺只爱吃我擀的面,别人擀的都不行,我把炝锅做汤的事情让给你,已经是给你在幺幺面前表现的机会了,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哈。”
封慎闻言不由地笑开,老丈人这个逻辑他也是没想到,也不怪她养成那个娇娇的性子,老丈人能有一多半的功劳。
汪思齐眼睛又瞪起,你个黑煤球一整晚都对着幺幺笑还不够,现在冲我一个老头子笑什么笑,好好的黑煤球不当,今天是改当黑孔雀了是吧,骚哄哄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儿!
电视里新年零点的倒计时进入尾声,汪茵肩上扛着两挂鞭从屋子里跑出来,打断翁婿两人的对话,别处也响起此起彼伏的炮竹声。
封慎抬眼看向东院。
汪思齐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催:“快回吧,幺幺睡觉轻,胆子又小,最容易被炮声惊醒。”
封慎应一声好,话音未落,人已经转了身,大步流星地朝东院走去,步伐开始还稳当,后面越来越快。
汪思齐瞅着他的背影,哼笑了声,他还以为这黑煤球对什么事情都会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胸有成竹,看来也有他着急的时候。
汪知意是被渴醒的,她找了一圈没在屋子里看到他的人,拥着被子勉强起身,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水,一口气喝完,嗓子里的干灼还是不见轻,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脚还没落地,又停下。
她身上没穿衣服。
汪知意看了眼床边,没找到她的睡衣,从一旁的椅子上扯过上面搭着的毛衣,套到了身上,毛衣是他的,直接能遮到她膝盖的上方,都可以当裙子穿,还挺暖和。
她拿着水杯,趿拉着棉拖鞋,边走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去了厨房,倒满一杯水,又一口气喝完,才感觉解了些渴,她又倒了半杯水,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人也多了些清醒,听着外面热闹的鞭炮声,才意识到是到新年的零点了。
身后有些动静,汪知意回过头,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听到。
封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眸光渐深,他的毛衣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大了,领口斜落下来,露出雪白的肩头,上面落着星星点点的红,乌黑的发丝一半压在毛衣里,一半堆在颈窝里,衬得一张小脸儿愈发清纯,宽松的黑色毛衣下,半掩着两条俏生生的长腿,又格外勾人。
汪知意被他看得嗓子又有些干,她脚趾蜷缩在拖鞋里,装得很淡定地开口道:“新年快乐。”
封慎面上平静,嗓音暗哑,回她:“新年快乐。”
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越热闹,屋里的空气越安静,安静中又慢慢生出让人难耐的胶着,难耐的是她,他就那样半倚着门框,隔空望着她,一直也不说话,神色慵懒,又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汪知意的腿软得厉害,她对他某些时候的目光已经很熟悉了,自知难逃一劫,还不如主动迎战。
她将水杯放回到柜面上,半倚着柜沿,看着像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实际上是想给自己撑出些力气,但一出声,浸着水的嗓音还是颤的:“过来抱我呀。”
封慎眉梢微挑,迈步朝她走过去,他走得很慢,故意的,他每走近一步,她脸上的红就会多一点,等他停到她面前,那抹红已经快要沁透薄白的皮肤,封慎放任自己恶劣的心思肆意生长,想要让那抹红再更娇一些。
他为难她:“抱你去干什么?”
汪知意仰起粉红的面孔看他,眼睛弯了弯,轻声道:“抱我回房,去拆我的新年礼物。”
封慎一顿,目光紧锁着她,喉结缓慢地滚开:“你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汪知意克制着指尖的颤,抬起手,点点他衬衫的扣子,学他不紧不慢的语气:“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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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阵子事情多,以后改到晚十一点更
第36章
封慎不动声色地掐上她的腰, 哑声回道:“拆礼物也不用非要回房。”
汪知意微微愣了下,不回房拆那要在哪儿拆。
封慎单手将她直接抱到料理台上,攥住她犹豫的手又摁回到他的衬衫上, 唇挨到她耳边,一字一顿道:“现在就拆。”
汪知意耳根一烫, 开始有些慌,她再装得游刃有余,其实也就是个纸糊的表面功夫, 一到真格的就全完蛋, 她想临阵脱逃,但是已经晚了。
她被他困在他怀里, 根本在没有地方可以让她逃,汪知意无措看他,睫毛都颤的,她在这儿要怎么拆啊,她还是更熟悉床上。
封慎很有耐心地教她:“先解扣子,从上到下, 一颗一颗地解。”
他说一个字, 汪知意的手就哆嗦一下,解一颗扣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三岁的小朋友都会,她的手愣是不听使唤, 越不听使唤偏还越紧张,她都要哭了, 自暴自弃地想要耍赖:“我解不开呢……”
封慎咬上她耳后洇出的粉,嗓音沉哑:“笨。”
汪知意被他咬得又是一哆嗦,恼羞成怒, 拿脑门撞他,她才不是笨,她的扣子……他不是也解不开,他都是用扯的,不过是仗着自己劲儿大,她要是有他那么大的劲儿,她现在也能将他的衬衫一把撕开,给他一拆到底,还用得着受他这样的折磨。
封慎从她的眼神里能听到她肚子里的那点腹诽,不用猜就知道她现在在嘀咕什么,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声。
他又笑!
汪知意更恼,仰头咬上他的唇,干脆把他的舌头也一起吃掉好了,让他一直笑。
封慎尝到她气息里的甜,眸光一重,笑慢慢收敛起,眼底涌着暗沉,克制又危险。
汪知意感觉到了,她心里有害怕,但没有退缩,与其受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煎熬,还不如直接给她来个痛快,她双手哆哆嗦嗦地环上他的脖颈,唇贴着他的唇,颤着嗓音,小声道:“你自己把礼物拆给我。”
她是真的,挺会勾他的,封慎喉结急速地翻滚开,箍在她腰间的胳膊血脉偾张青筋暴起,他盯她半晌,俯身狠咬上她这张惯会哄人的小嘴儿。
汪知意被咬得闷哼一声,浑身战栗的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他虽然动不动就凶得不行,但她好像摸索到了一点点驯服他的方法。
封慎咬她舌尖躲闪里的不专心。
汪知意忙搂着他的脖子收了些力道,表示自己很专心,但她的胳膊被他从他的肩上给拉了下来,又按到了他的衬衫上,汪知意滚烫的指尖碰到扣子的凉,睁开些迷蒙的视线,懵懂看他。
封慎从她香甜的津液里退出些气息,轻啄着她的唇,嗓音沙哑,戳破她的小心思:“别想躲懒,这次我带你拆,下次你自己来。”
……汪知意更懵,一时想他要怎么带着她拆,一时又想这次还没开始,他怎么已经想上下次了。
不过很快,她就再想不起别的,她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到了他的手上,他是真的在带着她……一点一点地在拆他。
窗外除岁的炮竹声渐渐安静下来,万籁归于静寂,连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隐去了踪迹,可她还没有拆完他。
汪知意在昏昏沉沉中觑到满地散落的衣服,又暼到两人在墙上交叠的身影,脊背一紧,深喘两下,嗓子里的呜咽再压不住,断断续续地溢出,这个厨房,她以后再也不要进来了……
别人除夕夜的守岁最多也就守到零点之后,她是真的守到天快亮才睡去,在昏过去之前,汪知意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这新年的礼物到底是他给她的,还是她给他的。
他带着她拆他自己拆得彻底,到后面,他拆她拆得更彻底……
大年初一的上午,走街串巷拜年的多,看新媳妇儿的更多,镇上谁家这一年新办了喜事儿,大家都爱去小夫妻的家里坐一坐。
说是给新房添些喜庆,其实主要是看看新媳妇儿长得好不好看,脾气性格是不是好相处,走的时候,还能在口袋里随手装上几块儿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