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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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也走的河边,那帮小孩儿全都跑没影了,也不知道是去别的地方玩儿了,还是被大人叫回家去了,没了小朋友的欢声笑语,周遭只剩风吹荒草的簌簌声。
    路很平,他又骑得稳,汪知意侧身坐在后座,只拿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擦着地面垂落在空中的腿不自觉地轻晃着。
    午后的阳光很好,天也蓝,远处山野空旷,抬眼望过去,无端地会让心情好上许多,她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这样好的天气,有没有让他的气消下去些。
    汪知意目光停在他的肩背上,一时没有动,其实这样细看,他和封二哥的背影也没有那么像,两个人的个头虽然差不多,不过他的背要更壮实一些,肩也更宽一些,很适合当枕头,昨晚她就拿他的肩当的枕头,睡得很舒服。
    所以也不怪他会生气,用了他一晚上,结果还把别人认成了他,她这就是典型地用完不认账的行为。
    风又吹过,将他敞开的大衣吹得凌乱,阳光虽好,风还是冷得刺骨,汪知意从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检讨中回过神,抬手给他压住衣服的一侧,另一只手也环上他的腰,两只手在他身前摸索着,想把大衣的扣子给他系上,但是摸索了半天也拿扣子找不准扣眼儿。
    封慎被她那没准头儿的手在腰间没轻没重地摸着,气息有些重,车把在他手里都打了个趔趄,他沉声道:“别乱动。”
    汪知意手指一顿,拿脑门使劲撞上他的背,让他又凶。
    封慎握紧车把,语气稍微缓下来些,还是很严肃:“想摸回家再摸。”
    ……谁想摸他呀,浑身硬邦邦的,跟个石头一样,有什么好摸的,汪知意歪头又撞他一下,也不再管他大衣的扣子有没有系好,反正他要是真被风吹感冒了,她就抱走自己的枕头和他分房睡,正好。
    汪知意心里立的志气有很多,可是一回到家,还是先给他泡了杯姜茶,那样辛辣的姜茶,他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气就给喝完了。
    他这个人,就跟个铁人一样,刀枪都不入的那种,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软肋是让人可以拿捏的,要是他连软肋都没有,她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黑阎王给哄好呀,汪知意有些头疼。
    厨房里安静得很,只有他啪啪利落切菜的响动。
    外面封诚和小伍子争着在比谁包的饺子好看,其他人左一句有一句地起哄,生怕两个人打不起来,别提有多热闹。
    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也多,都不用汪大夫和陆女士上手,他俩只管喝着茶水坐镇指挥就行,汪茵和封洵带着丁贵他们几个包饺子,厨房里这摊子活儿汪大夫都交给了新女婿负责,汪知意被安排来给他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要她干的活也不多,她也就洗洗菜,陪他聊聊天,说说话。
    可是他都不怎么理她,切菜倒是切的认真。
    汪知意的视线被他袖子半挽的小臂吸引过去,他的刀越来越快,刀背都快不见影儿了,她看得有些出神,这刀工怕是御膳房的大厨来了,都得叫他一声大师傅。
    她又偷瞄一眼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果然是铁人一个,也不怕洋葱熏眼睛,不像她,每次切洋葱总会红眼眶。
    也不知道她现在掉几滴眼泪,会不会哄得他心软些,汪知意把洗好的胡萝卜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很自然地歪屁股碰碰他的腿,想把切洋葱的活儿接过来:“你去弄别的吧,我来切菜。“
    封慎一顿,停下刀,面无表情地看她,汪知意也看他,屁股还挨在他的大腿上,无辜地眨眨眼。
    怎么了嘛,他的脸怎么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一层。
    这是生气到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了。
    第33章
    陆敏君在外面喊:“幺幺, 你这烤红薯好了!”
    汪知意“哎”一声回应,这才意识到是她的臀碰着他的腿,她和汪茵平时干什么活儿, 说话叫对方就爱歪屁股撞一下,没想到她会把这个动作下意识地用到他身上, 她慌着挪脚直接从他身边跳开。
    陆敏君还在喊:“幺幺,你把厨房里那个小矮凳子也拿出来。”
    汪知意又“哎”一声,一眼都不敢看身旁的人, 拿起柜子旁的小矮凳一阵风似的匆匆忙忙逃离了现场。
    封慎低头继续切起了洋葱, 唇角慢慢扬起些微不见的弧度。
    汪知意一口气跑出厨房,才缓下脚步, 又稳了稳呼吸,没事儿人一样地走到陆敏君身旁,屋子里暖和,汪大夫还在不停地往炉子里添炭,陆敏君那么怕冷的一个人今天热得都有些出汗,汪知意脸上红一些她也没觉出什么奇怪, 扬下巴让汪知意赶紧去看她的烤红薯, 拿着接过来的小矮凳转脚走去路野旁。
    她拍上路野的肩膀:“阿野,你来坐这矮凳子,不然你一直躬着腰擀饺子皮,会不舒服。”
    正一旁包饺子的汪茵似笑非笑地看陆敏君, 陆敏君心里的盘算被看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让她快包她的饺子,转头又对路野摆出笑脸。
    这些天,来家里串门的多, 大都是来明里暗里打探封慎厂子里这帮大小伙子的,陆敏君从封慎这儿把每个人的情况都问了个大概,问着问着,她忽然就生出了些别的心思。
    本来她还在为汪茵的事儿发愁,老天爷这不是已经把做好的枕头给她递过来了吗,肥水还不留外人田呢,这么多好小伙儿,她不信还能给汪茵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来。
    陆敏君虽然火眼金睛地瞧出了些丁贵看汪茵的不对劲儿,但丁贵是她第一个就排除掉的,不为别的,自古结亲都讲究门当户对,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没一句是假的。
    汪茵上一门亲事儿就吃了这个的亏,程家撑死也就勉强算得上是个书香门第,那眼睛都恨不得长到脑袋顶上去了,丁家的门槛儿比程家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
    她听封慎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她也是没想到那个干巴瘦的小老头儿是个那么大的官,汪茵那么个大咧咧的性子,哪儿能应付得来那大家户里的深水,所以丁贵肯定不合适汪茵。
    小伍子他们又比汪茵小太多,也不行,她想来看去,最后相中了路野。
    路野比封慎小一岁,今年二十九,比汪茵大两岁,年纪方面是正正好的,再者路野是个孤儿,将来把家安在哪儿都不受牵绊。
    最重要的是,路野是汪茵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别看汪茵长着一颗江湖草莽仗剑走天涯的心,中意的男人却是文静书生这一类的,陆敏君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小时候武侠小说看多了。
    路野话少,人也安静,和丁贵小伍子他们一起,很难会让人第一眼就留意到他,不过陆敏君还就稀罕他这身上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劲儿,不说别的,你看这一篦帘的饺子包得又齐整又好看,围在案板前的这帮人里,数他和封洵干活最稳当利落。
    而且路野也姓“路”,虽然此“路”非彼“陆”,但叫法相同,四舍五入也能算得上是她的半个本家了。
    陆敏君越看路野,越觉得合她的眼缘。
    不过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对他和对丁贵小伍子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热情,毕竟这只是她自己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一个人瞎琢磨想的,连汪大夫她都没说过。
    但是知母莫若女,不仅汪茵一下子就看穿了陆敏君的心思,在火炉旁闷头捣鼓红薯的汪知意从她妈说话的语气里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看汪茵,又看看路野,抿嘴一笑。
    封慎不紧不慢地走到厨房门口,从墙上挂着的蒜辫上摘下几头蒜,不经意地环视外屋一圈,最后才看向炉子旁蹲着的那个小人儿,汪知意和他的目光对上,脸一热,又对他弯眼笑,封慎收回视线,转脚又走回厨房,只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汪知意看着他黑漆漆的后脑勺,又生出些懊恼,她到底是什么眼神啊,怎么就把人给认错了,还好死不死让他逮了正着。
    她拿报纸包上一块儿烤红薯,起身小跑着去追他的脚步。
    封慎听到身后追来的动静,步伐稍慢下来些。
    汪知意追上他,捧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红薯给他看:“你看,白瓤儿的,我专门给你烤的,你是不是喜欢吃白瓤儿的?”
    封慎看一眼烤得裂开皮的红薯,又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瓤的?”
    汪知意不提从她妈那里寻来的秘密情报,眼睛里弯出些小小的亮光:“你的事情,我想知道就能知道。”
    封慎不冷不淡地提醒:“你鼻子上有灰。”
    汪知意抬手要擦,又停住,歪头把脸凑给他:“你给我擦,我看不到在哪儿。”
    封慎看着她,没有动。
    汪知意一只手拿着烤红薯,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拉起来,鼻尖贴到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然后看他:“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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