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有了确定:“听到哪儿就走了?”
汪知意抽噎着回:“你管我。”
封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如果是想通过你还你们家的恩,那就该成全你心中的喜欢,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送上丰厚的嫁妆,作为你的大哥高高兴兴地将你送出嫁,而不是明明清楚你对那个陈江川还余情未了,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汪知意终于肯从枕巾里抬起脸,眼泪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我才没对他余情未了。”
封慎一点点给她擦着眼泪,不动声色道:“是吗?他几次三番地找上我,我还以为我当了你们之间的绊脚石,不过就算是当了绊脚石,我也没打算要放手,还因着自己的私心,把领证的时间给提前,就怕你哪一天会反悔,不想和我结婚了。”
他说的有些多,汪知意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反驳他的话:“你想什么呢,我做过的决定,从来没有反悔过,我既然说和你结婚,就是和你结婚,我不会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说了要和你结婚,心里还想着别人。”
封慎态度摆得端正:“那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把你想得那样坏。”
汪知意眼里的泪又涌出了些:“他都找你说什么了?”
封慎记忆力一向不错,将陈江川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更是清楚:“说你待他与旁人不同,对他最是心软,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他。”
汪知意生出满腔的恼,眼泪气得都止住了,话还是说得哽咽:“他怎么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封慎对她喜欢过的男人不做过多评价,只道:“确实。”
汪知意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带跑了注意力,她轻轻吸吸鼻子,又看他:“他几次去找你,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封慎倾身过去,亲了下她红通通的鼻尖:“不想让你知道他对你还有心思。”
汪知意沾着水的睫毛轻颤着,简单地交待了自己的过去:“我都已经把话和他说清楚了,其实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就是小时候玩得还算好,后来他去了香港,又跟别人订了婚,我和他也就没再联系过,现在碰到面顶多算是曾经隔壁门的邻居,跟个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封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亲了亲她通红的眼角,从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转开话头:“我刚才有很凶?”
一提起刚才,汪知意眼里的湿又多,他还问,凶不凶他自己不知道吗,下次他再这样,她就该去拿个镜子让他好好照照他这张黑脸。
封慎捏捏她的脸蛋儿:“我生气是因为我也是没想到婚礼才刚办完,你就已经琢磨起了离婚的事情,还倒打上一耙说我把你当成个麻烦,究竟是我把你当成麻烦,还是你把我当成一个用完就想丢掉的工具?”
汪知意抬起一双泪眼,怎么是她倒打一耙,她现在虽然醉着,也能听出他这话里有陷阱:“我怎么把你当工具了?”
封慎捻着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弯弯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回:“用我挡掉陈江川,用我挡掉那个姓贺的,又知道君姨喜欢我,所以就选了我这个她喜欢的女婿,好让她高兴,回头等我年纪再大一些,觉得我没什么用了,就用日子过不下去的理由把我踹掉,你再去找个年纪轻的,更能讨君姨喜欢的白净小伙儿。”
汪知意还是被他绕进了坑里,脱口道:“才不是。”
封慎挑眉看她:“不是?那你为什么选我?”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顿了一顿,才道,“难道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
汪知意唇张了张。
封慎屈指轻敲上她唇角:“别再说那些甜得掉牙的哄人话,你还是嫩了些,说没说谎瞒不过我,有的时候我就是懒得拆穿。”
汪知意唇又抿住,半湿的枕巾被她揉攥在手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实道:“我不讨厌你的。”
封慎神色淡了些,手离开她的唇,背靠到沙发,语气也有些淡:“这个世上你不讨厌的男人就只剩我这么一个了?”
汪知意摇摇头,手指都快把枕巾给抠弄破,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你是那种很适合过日子的人,只要我们对这桩婚事都是认真的,我想以后我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适合过日子的人……还真是这个理由,她在墓前跟她公公婆婆说的倒是实话。
他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人从他这张脸上看出居家男人的样子,封慎看着她的眼睛,问得随意:“你有多认真?”
汪知意睫毛轻轻忽闪了下,上面缀着的泪珠颤颤地坠下,落在她的唇上,有些咸,有些涩,她回视着他的目光,许久,慢慢朝他挨过去,拿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她有多认真,在领证那天,她就已经告诉过他了。
封慎尝到她眼泪的味道,心头轻动,面上平静,他道:“就这么点儿认真?
汪知意不上他的当,她也问:“那你呢,你会有多认真?”
封慎回:“肯定比你认真。”
汪知意垂下眼,没说话。
会哄人的才不是她,他更会哄骗人,他刚才三言两语就把他自己说过的话给掀了过去,还套出了她的心里话,她的耳朵又没有出问题,那天在茶楼不会听错什么,他跟丁贵哥说同意婚事是为了还恩,现在到了她面前,话又成了对她有私心。
她都不知道该信他哪句。
她确实还是太嫩了些,他能看一眼透她,她却很难看透他,汪大夫说他的心眼比蜂窝煤的窟窿眼子还多,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封慎抬起她的下巴:“不信?”
汪知意看着他,红眼眶里的意思表达得明显。
封慎唇微微扬起。
汪知意愣了下。
封慎黑眸里的笑加深,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欺身压过来,他一手箍紧她的腰身,不许她躲,一手将自己的外套连同里面衬衫的扣子全都扯开,拉起她的手,按压到他的胸前。
不同于那晚在车上的凶悍,他含裹着她的唇,一点点吮弄着,动作极尽可能的温柔。
汪知意的掌心隔着他体温的烫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的跳动,她指尖一紧,唇对他张开了些,他的气息随之探进,又慢慢深入,汪知意被他的舌尖搅弄着,不自觉地轻喘了下,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贴着她的掌心开始失序,汪知意的心跳也被他带得乱了些,在他嘴里喘得更厉害。
封慎不错眼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唇舌又退出来,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也完全断开,汪知意轻喘着气,睁开眼看他,乌黑的瞳仁里泛着潮气。
茫然又惹人怜。
封慎压着她的手背,让她的掌心再贴近些他的心脏,看着她,哑声问:“乱不乱?”
汪知意的睫毛都被他的心跳震得颤颤的,她说不出话来,想收回手。
封慎摁着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语气添严肃:“话可以骗人,这里不会,我不情愿的事情,不管对方恩情再重,也没人能勉强得了我,“他又屈指敲上她的脑门,嗓音有些沉,“你这个不大的脑袋瓜里,有胡思乱想的那个时间,不如多想想再怎么对我多些认真。”
他的力气就算不大,敲到她身上也是疼的,汪知意捂住自己脑门,拿汪着水的眼睛瞪他,自以为自己摆了张凶巴巴的脸:“我对你还不够认真吗?”
封慎推开她的手,给她揉了揉她脑门上被他弄出的红:“不够。”
他对她的要求不高,她对他这个人没多少喜欢,可以,反正结婚证领了,婚礼也办了,以后她床边睡的,身边站的,只能是他,相比名正言顺的身份,喜不喜欢的,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他不要求她的喜欢是他不要求,但至少,他在她跟前的时候,他要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他,而不是他就站在她身边,她却对着一个杂志上的男人发呆走神。
汪知意被他话里的确定激出了些不甘示弱,他凭什么这么说,他不就是比她更会亲人些,这就算是认真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些胆量,双手软软环抱上他的肩,压着他的唇没有犹豫地亲了上去。
封慎对此倒没有多少意外,她平日里就总会有些胆子大的举动,现在人又醉得不清醒,好哄也好骗,扔出去个鱼饵,她自己就能咬着上钩。
汪知意压着他的唇轻咬了下,接下来该做什么却有些迟疑,她这意起得临时又大胆,实际并没有多少经验可以支撑她继续,她又学不来他那样亲她,只能凭着一点不多的本能,含着他的唇角吮一吮,舔一舔,像是在吃软糖,青涩得没有任何章法,却勾得人血脉喷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