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出声:“来来,新郎官也看前面哈,别老盯着你媳妇儿看,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看。”
汪知意脸发烫,膝盖歪过去,轻碰了下他的膝盖,封慎这才看向前面,手伸过去,将她有些凉的手握住,汪知意的指尖被他掌心的热完全包裹住,紧张忽地更多。
老板又道:“咱们都笑一笑哈,别紧张。”
汪知意试着放松,眼睛弯下来。
老板在镜头里看着汪知意不由地笑:“哎呀,咱们新娘子笑得可真好看。”
他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看封慎:“新郎官,你多少笑一笑啊,你说你娶这么漂亮的一媳妇儿,脸上咋都不带一点喜气儿呢,这要是换成我是你,现在坐在那儿,我都得乐得笑出了声。”
封慎眉头蹙了蹙,冷声道:“照吧,我们赶时间。”
老板吃了一瘪,不敢再卖弄俏皮话了,心道,这新郎官未免也太霸道了些,他不过就是那么一打比方,他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就是他再做十八辈子美梦,这么好看的姑娘那也不能成了他媳妇儿啊。
他心里诸多腹诽,嘴上热情不减:“来来,咱靠近一点。”
封慎没有动,汪知意的肩往他那边靠过去些,抵上他的胳膊。
老板又道:“还不够近,再近点哈,咱这照的可是结婚照,得亲亲热热的才行。”
汪知意的头又歪向他,柔软的头发挨到他的耳朵,封慎攥着她的手收了些力道,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峻的黑眸却透着笃定,汪知意让自己的眼睛弯得更深了些,新嫁娘的娇羞里似裹了蜜,美得不可方物。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落进来,拢在两个人的身上,一刚一柔的对比,和谐异常,老板在心里叫了声“天爷”,赶紧咔咔地按下快门键。
相片在这一刻定格。
从进去婚姻登记处到办完,前后不过也就二十分钟,上午的人不算多,办理的速度很快,汪知意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已经在小红本上“啪啪”两下,盖好了钢印,一切快得就跟做梦似的。
站在门口,寒风拂面吹过,汪知意醒过些神,仰起头看身旁的人,恍惚间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封慎低头也看她,将手里的两个小红本递过来:“你拿着吧,回去放保险柜里。”
结婚证也放保险柜里?
倒也不是不行,汪知意接过来,放进自己包里,刚要拉上拉链,他又递过来两个小袋子:“这个你也拿着。”
汪知意问:“什么?”
封慎回:“计生用品,刚工作人员发的。”
汪知意的手一顿,碰到小袋子的指尖似沾到了火,蜷缩到掌心,这个……她也拿着吗?
封慎道:“回去放到新房卧室的床头柜里。”
汪知意耳根生出热,轻轻“嗯”一声,也不接,扯开些包,让他直接放进来。
封慎看了眼她包里面,把东西单独放到了包内侧的一个小兜里,没挨着结婚证放,省得回到家里,她往外掏结婚证给人看的时候再把东西给带出来。
这事儿她不是干不出来,到时她又要垂下红透的颈子,到处找地洞给自己钻了,她一闹起羞,哪儿哪儿都会洇出粉,会让人很想把她给藏起来。
东西一放进去,汪知意赶紧拉上拉链,生怕被谁给看到,包在她手里提着也成了烫手山芋,可她又不能把包扔掉。
封慎从她手里拿过包,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冷不冷?”
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汪知意松一口气,摇摇头,冷倒是不冷,她就是有些饿了,早上她没怎么吃饭,现在事情办完了,胃里堵着的东西也下去了,有些想吃东西了。
封慎看她:“吃点东西?”
汪知意回:“还是先回家吧,不然爸妈他们该等着急了。”
封慎牵着她走到车前,副驾的门拉开,汪知意坐进去,他扶着门看了眼周边的店,把包放到她膝盖上:“你等我一下。”
汪知意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点头道好,车门关上,汪知意看他走远,又看回膝上的包,拉开拉链,拿出结婚证来,打开。
她刚才都没有太看清结婚证里面是什么样子,上面的照片她也是现在才看到,刚才照相馆的老板把照片给了他,他看了眼就装回了袋子里,资料也是他拿着上交的,她都没来得及看照片照得好不好。
小小的一张照片里框着她和他。
他当真是一点都没有笑,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一点儿都没有当新郎官的喜庆,相比之下,她笑得未免也太多了些,笑都从眼角淌了出来,关都关不住一样,她就这么开心的吗?
不过,倒也不难看,他不难看,她也不难看。
就是…….她挨他挨得太近了,他就那样直挺地坐着,而她的头都快歪到了他的肩上,不说外人,就连她自己单看这张照片,都觉得她好像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汪知意脸一红,直接阖上了结婚证,回到家就该直接锁到保险柜里,连她爸妈她都不想给看了。
她将结婚证扔回包里,又从一个小红袋子里拿出两块儿糖,剥开一块儿吃进去,慢慢地嚼着,大白兔奶糖奶奶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满溢开,她心里的慌乱也慢慢定下来。
让别人觉得她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也没什么…….他是她的丈夫呢,还是她自己选的,她也该喜欢他的,这才是一对正常的夫妻该有的样子。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汪知意转头对上他的眼,脸上又是一红,他每次走路都悄没声儿的。
封慎递进来一个纸袋。
汪知意已经闻到了味道,她接过袋子,冲他笑:“我可爱吃糖炒栗子了。”
有什么东西是她不爱吃的吗,封慎看着她眼底的笑,又递过来一个袋子。
汪知意没看出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是吃的?”
封慎道:“棉鞋,换上吧,你的脚不冷?”
汪知意心头微动,又看他,她脚上的高跟鞋是单的,还露着半个脚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羊绒袜,虽然是为了好看,可接近零度的天气,不冷是假的,要是坚持坚持也不是不能到家,没想到他还给她买了双棉鞋回来。
她眼睛弯了弯,诚实回:“冷的。”
封慎从袋子里拿出鞋,在车外半蹲下身,握上她的脚腕,给她脱下高跟鞋。
汪知意垂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糖纸,心头似被什么轻轻挠了下,又挠了下。
封慎将棉鞋套到她的脚上,她的脚很小一只,具体穿多少号的他也不清楚,只估摸了个大概,买了双三十六号的,应该是买大了,他抬头问:“合脚吗?不合适可以再去换。”
汪知意回过神,掩下眼底的无措,低头看脚上的棉鞋,也是红的,很搭她今天衣服,稍微大一些,回去垫双鞋垫儿就可以。
她回道:“合适的,不用去换,”又把手里剥开的糖喂到他嘴边,“给你吃。”
封慎没张嘴,偏开些头,只道:“你吃。”
汪知意手指顿了顿,他们的喜糖呢,她出门前特意装的,他都不吃。
他不吃她自己吃,汪知意把糖塞到自己嘴里,这块儿是橘子软糖,不同于奶糖的甜腻,橘子软糖的甜里带着些酸,也好吃,可惜他没口福,尝不到。
封慎将她的高跟鞋放进袋子里,直起身,又把袋子放到中控台上,要给她关上车门,一转头,视线顿住。
她唇上沾到了些糖霜,淡淡的一点白落在娇嫩的红上,格外惹人眼。
汪知意注意到他视线停留的方向,肩一僵,又让自己不要慌,车停在角落里,隐蔽性很好,外人看不到他们这头,她咽下橘子软糖,看着他,慢慢道:“你低些身。”
封慎手扶着车门,盯她片刻,弯下些腰。
汪知意又道:“再低些。”
封慎眉眼不动,又低下些腰身,和她视线平行。
汪知意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唇贴过去,挨到他的唇角,轻轻碰了下,声音很小:“新婚快乐呢,封慎。”
封慎平静的黑眸陡然起翻涌。
汪知意要离开,又看到他唇角沾到的一点浅白,是糖霜,她压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问道:“甜不甜?”
她挨近的呼吸里有股子奶香的橘子味,封慎灼烫的气息贴着她的唇,嗓音很哑:“什么?”
汪知意克制着指尖的颤,轻声回:“我们的喜糖呀。”
第17章
封慎紧盯着她, 手掐住她一掌可握的腰身,慢慢用上力,她是真的知道怎么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