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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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点了,睡吧。”
    陈屿抽走她的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你怎么洗那么慢啊。”
    周予萂钻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脸颊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我都等你好久了。睡不着,你抱着我。”
    “好,抱着。”
    陈屿低笑一声,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bb,睡吧。”
    那种规律的拍抚让人心安,周予萂的呼吸逐渐平稳,意识开始混沌,但她捕捉到了那个字眼,迷迷糊糊地开口:
    “陈屿,你为什么叫我bb?”
    不等他回答,她又追问:“每一任女朋友,你都是这么叫的吗?”
    拍抚的动作停了一瞬。
    陈屿在黑暗中睁开眼,轻抚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我没你以为的那么经验丰富。算上你,我也就谈过两个。”
    他顿了顿,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而且,我只这样叫过你。”
    以前没叫过,以后也不会叫别人。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蜗,烫得人心尖一颤,周予萂含糊地应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
    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陈屿视线落在她的睡颜上,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为什么叫她bb?或许是记忆深处,萧情女士小时候就是这样叫他的。
    至于第一次这样称呼她,是什么时候?陈屿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是在床上,她眼尾泛红,看他的眼神破碎又动人。那一刻,那个昵称,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周予萂醒来时,陈屿还在睡,一只手霸道地横过她的腰际,将她紧紧圈住。
    她侧躺着,肆不忌惮地看着眼前的人。
    陈屿是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他帅得很有攻击性,一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是她见一眼就心动的长相。
    睡着的他,卸下了平日里的凛冽锋芒,难得露出几分不加防备的少年气。周予萂舍不得移开眼,凑过去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周予萂蹭过他高挺的鼻尖,撑起上半身,伸长了手臂去拿手机,腰却被陈屿往下重重一按,又跌进了他的怀里。
    “再睡会吧。”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周予萂轻轻拍了拍他,安抚道:“我接个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叶满苓焦急的声音,嗓门很大:“你们人呢?怎么悄无声息就走了?”
    叶满苓昨天累极了,睡得早,并不知道他们连夜离开的事。早上起来准备做早餐,才发现门口那辆保时捷不见了。她急忙跑上三楼去敲房门,推开一看,人去楼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什么时候走的?都不和我说一声!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周予萂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压低声音解释:“昨晚走的。家里没有换洗用品,睡得不舒服,我们就回深圳了。”
    “那也要说一声啊!大半夜的就走了!”
    “这么大个人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说走就走,像什么话?你不懂事,难道陈屿也跟着你胡闹?”
    正听着,手机突然被他拿走了。
    陈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红血丝,他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声音低沉,“阿姨,是我提议回来的。”
    听筒那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叶满苓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的怒气消失了,传来略带尴尬的笑声:“哎呀,是阿屿啊?我看车不在了,还担心呢。昨晚我睡得早,都没听到声音。既然是你提议的,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忙,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陈屿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寒暄:“那挂了,阿姨再见。”
    说完,他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手臂一收,揽住周予萂重新躺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继续陪我睡会。才八点,太早了。”
    周予萂:“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陈屿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一直在想事情,睡不着。”
    周予萂没再说话,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香味,也不是什么大牌香水,是独属于陈屿的味道。
    据说,当你深爱一个人,且对方恰好深爱着你时,你就会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特别,只有你能闻得到,生物学上将这一现象解释为费洛蒙。
    第54章
    挂断电话后, 叶满苓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门口那个空车位,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连夜走了呢?
    虽然没带换洗衣物回来, 但他们去买了呀, 也不至于一晚都待不下去。就算周予萂主意再大、脾气再倔, 再不乐意待家,也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地连夜跑路。
    更何况, 陈屿那是多体面、多懂规矩的一个人啊。第一次上门, 拎了满满一后备箱礼品来,对着七大姑八大姨笑脸相迎,平时电话里也对她嘘寒问暖, 听说周斌摔倒还急忙赶了回来, 怎么可能陪着周予萂瞎闹?他断是做不来这种事。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叶满苓坐不住了,她噔噔噔跑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一把将还在睡梦中的周斌摇醒:“醒醒!别睡了!”
    “干什么?”
    周斌昨晚心烦意乱,半夜才躺下, 此刻正睡得昏沉,被摇得脑仁疼。
    叶满苓:“周予萂他们昨晚连夜走了,你知道吗?”
    “腿长在他们身上, 爱走就走,你管那么多干嘛?”
    “什么叫爱走就走?这不合常理啊!”
    叶满苓不依不饶,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陈屿不是这样的人。刚才我打电话过去, 他的语气就不对,冷淡得很!是不是昨晚我在楼上睡觉的时候,你们聊什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烦死了!”周斌被她摇得火起, 一把将她搭在身上的手甩了出去,“对,他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要把周予萂送走。”
    “什么?”
    叶满苓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她瞪大了眼睛,急得直拍大腿:“你怎么和他说这些啊?那他会不会嫌弃我们家?哎呀!你真是昏了头了,你跟他说那些干什么?”
    她是个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没什么大智慧,即使有公职,但日常除了打牌,最大的爱好就是刷抖音,常听情感主播说:
    “女人在感情里,永远不要向男人倾诉所有过往,尤其是那些不堪的伤疤。”
    “不要轻易去考验人性,因为男人喜欢的都是你光鲜亮丽的优点。”
    “一旦底牌全露,你就很容易被男人看轻,被低成本对待。”
    所以,在陈屿面前,她从没说过那些陈年往事,对周予萂也是夸赞有加,绝口不提当年的半个字。即使她对周予萂有诸多不满,也绝不会在他面前说她一句不好。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结果被周斌这个猪队友,一晚上全给抖搂出去了!
    “完了。”叶满苓六神无主地念叨,“人家那种家庭,最讲究身家清白、家庭和睦。知道我们家是这样对女儿的,陈屿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嫌弃我们家?还会不会看得起周予萂?”
    她当然也知道当年那事做得不妥,特别是过年和周予萂大吵一架后,她也慢慢意识到,那是女儿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但她真是没办法,环境造人。
    她从小一直是被重男轻女的观念灌输长大的,周围的同事朋友谁不是拼了命要生个儿子?这样操作的并不少,她只是随大流、依葫芦画瓢,她要在夫家站稳脚跟,要让她的婆婆少对她指指点点。
    叶满苓以为,只要供她读书,给她吃穿,没短了她的用度,日子久了,孩子大了,自然而然就能和他们亲近了。
    但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个家,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地方。
    周斌经常酗酒,喝多了虽然不打人,但话密、爱发酒疯,那是比暴力更折磨人的精神污染。
    他总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壮志难酬,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却一辈子窝在这个小镇上,没混出多大名堂。
    以前周予萂在家时,每次听到他在客厅里拍着桌子吹牛骂娘,就会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默默把上楼把房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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