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莺这一觉睡得很饱。
她睁开眼,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青草香,有种春回大地的蓬勃之气。
她动了下,身体的那种异痛她倒是可以接受,腰上圈住的两条手臂让她生疼。
她发出倒抽气的呼吸声,身后的男人身体往下,脸贴在她后脖颈上蹭了蹭。
卫晏修这是在感受她的存在吗?
应莺没再动,侧躺着,耳朵聆听着身后,倏地,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疼吗?”
卫晏修问着,唇落在女孩的后脖颈上,手往下移。
应莺身体发痒,想躲,被男人大手固定住。
每次事后,卫晏修都会检查他有没有弄肿她,这是卫晏修的习惯。
应莺腿摆动着不想让卫晏修手指探进去,她翻个身,眸光对上男人担忧心疼的眼神。
她忍不住抱怨:“现在知道后悔了,那个时候不能轻点吗!”
应莺手指不断戳着男人胸膛。
可恶,三年没看,还是这么勾引人。
够劲。
“怕给你的感觉不够。”卫晏修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任由她戳。
应莺不戳,改去抓他的手。
两人手抓来抓去,上演着一场你追我赶的追逐戏。
好半晌,应莺一个出其不意的出击,抓住卫晏修的手,她下巴微抬露出挑衅的表情。
男人笑着,就着她的手,每一个手指强势的挤进她的手指缝隙里。
被子拉低,露出两人十指相握的手,卫晏修浑身都散发得逞的畅快。
应莺看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平静地说:“卫晏修,我们离婚吧。”
霎那间,卫晏修身上那股柔和散去。
低气压弥漫开来,应莺莫名不敢看卫晏修。
她眼神移开,重复了遍:“卫晏修,我们离婚吧。”
卫晏修记忆停留在四年前,没什么不好的,那个时候他们情感还是单纯的哥哥妹妹关系,应该好离婚。
许久,卫晏修没有说话,空气静的可怕,她连卫晏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又立刻去看卫晏修,男人脸上还是柔和的笑意。
“阿莺说什么呢,老公当没听见。”
应莺:“……”
应莺哽咽了下,准备再说一遍,唇被男人用手指指住。
“阿莺,你要是想下不了床,你就说。”
卫晏修脸是笑的,眼是冷的。
应莺想到三年前的卫晏修也是这样,身上出现两种极端的情绪,不让她离婚。
三年,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三年,在他们之间不存在似的。
“不离婚也可以,你不能再外面喊我老婆。”
“不可以。”卫晏修坚决有力地拒绝。
第三次了,她第三次提出隐婚,他前两次都答应,结果呢,他跟她分居三年,他守活寡守了三年。
“应莺,我们是夫妻。”
“夫妇一体,你知道吗?”
有她就有他,没她就没他。
“可是,我不想当夫妻。”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卫晏修把玩着她得手,在医院门口时,他就想把这双漂亮的手放进嘴巴里,细细品尝。
现在四下无人,应莺分神思考,手指湿漉漉又潮热的触觉惊到她。
她连忙把手拉出来,对上男人无辜的眼神。
“我……”
“刚才你在我身下享受的时候怎么不提离婚?”
卫晏修身上流露出几分阴沉。
“你是想让我在那个时候提吗?”应莺回问。
卫晏修缓缓摇头,手臂抱住她的细腰,他一用力,她直接撞到他怀里。
“那个时候提,我、做、死、你。”
应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三年还是存在过,三年前卫晏修绝不会这么说。
应莺再次下床是凌晨三点,她吃了张阿姨准备的夜宵,身上除了不知怎抽动到大腿上的筋疼一下,其他倒无异样。
她给louise发去消息,louise同样还在倒时差没睡,彼时的她已经从常念那里听了应莺的故事。
【alano:你在公寓住的还习惯吗?】
【louise:别说这个,我住得不习惯会跟你说,你跟卫总怎么样了?】
【louise:现在我回想一下,上次卫总出席风味饮料的竞标会应该不是意外,他哪里是给a&c撑腰,分明是来给你撑腰!!】
【alano:你别多想,卫晏修一向公私分明】
louise撇撇嘴,她才不信。
【alano:今天下午三点我去找你,叫上常念,我们出去玩】
louise上次就想出去玩,奈何时间短任务紧,她忙完工作也就回巴黎。
【louise:等你哦,天使宝宝,比心比心】
应莺笑着,卫晏修眼睛瞥过来要看她手机上的内容,她面无表情收了手机,卫晏修“啧”一声,应莺瞪他一眼,他现在好烦。
她和louise回中国时间算晚,sophie团队里的大多在十月二十号前到中国,那个时候她还有别的项目,louise本来可以跟着大部队先回来,硬是在巴黎等她。
十一月一号是jli中国分部开第一次会议,上次louise招标招回来的风味饮料设计后已经在国内面世,面世第一天因包装新颖加上味道不错,突破了他们当日最高销售量。
于是,第二天,对方又委托他们设计最新款的青柠味果饮。
这个项目也就落在应莺手上。
应莺刚打开项目资料,卫晏修发出冷哼一声。
她没理她,微信上备注giant的聊天框不停地往外弹消息。
上次把他拉出来,忘记把他拉回去了。
giant每弹一次,她心跳就加快一次。
应莺想忽略都不行,砰砰砰。
她跟卫晏修停止的那些时间,因为微信,有了转动的奇妙感。
不行,再弹框出来,她心跳快地要吐了。
应莺点进去,《应合资本1—6月财务报表》、《a&c1—6月财务报表》、《亚太会议区域整理》、《无人机项目资金数据》……一连串,至少有三十多个文件。
应莺:“?”
“老婆,你比我工作认真多了。”卫晏修摆烂又大爷似的身子后仰,躺在床上,“以后公司就交给你打理了,我吃你的软饭就行。”
应莺:“……”
应莺没见过把吃软饭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反正,我身价几百亿,还不如你眼里的几百万项目重要。”
应莺:“…………”
应莺依旧没理他,他微信消息还弹,看样子,真要把应合资本交给她管理。
宋嘉说他失去她和他的四年记忆,那她现在在他心里到底什么形象,他知道他缺失了四年记忆吗?
应莺收起电脑,走到床边,话还没有说,卫晏修捂着头,身体蜷缩起来。
“你怎么了,该不会头疼了吧?”应莺火急火燎上床,双腿跪在卫晏修旁边,身体趴下去,看他。
卫晏修没应她,应莺急到脸发红,想到去给宋嘉打个电话。
她转身往床边走,男人大手拉住她胳膊,语调有气无力:“你去哪里?”
“给宋嘉打电话。”
“不用,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卫晏修,生病找医生。”应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卫晏修“哦”一声,他头疼似乎还在继续,脸慢慢归于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究竟疼不疼。
“那次车祸后,总会时不时疼一下,让宋嘉看过很多次了,宋嘉说是后遗症,扛过这阵疼就好了。”
说的淡淡的,听的应莺心里酸酸的。
每次他都这样硬抗吗?
应莺心疼地主动抱住他,卫晏修不愿意了。
“别管我,让我自己疼一会就行。”
“我怎么能不管你!”应莺厉声反驳,又觉得自己太凶,声音转而放的轻柔,“没有没有,我不是凶你,我就是太担心你。”
卫晏修像是被应莺气势震慑住,又像是被应莺哄住,他没有再说膈应人的话,也没有再推开她。
应莺从医院跟他回家,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把婚离了,到最后,她睡着都没有跟卫晏修商量出个结果来。
男人轻缓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嘴角含笑,哪里还能看出他刚才头疼的半分痛苦模样。
应莺再次醒来是下午一点,看了眼手机,飞速起身,进衣帽间她环视一圈,确定卫晏修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