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常念那边人多,背景音杂乱,她捂着手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在这个间隙,应莺给司机报了京北附属小学地点。
“阿莺,你都知道了?”
常念皱眉:“你早就知道了?”
“昨天李总对我们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不停看向卫晏修,那肯定是卫晏修在中间周转。”
应莺嘴巴微张,猛然脑海闪过昨晚常念语重心长的话——
卫总还真是贴心,总能比你多想一步,或者多想好几步。
原来那个时候常念就知道了,就她是个傻瓜,真以为一切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应莺淡笑了声,笑自己的天真。
“小鸟,你该不会跟卫总生气了吧?”常念问的小心翼翼,“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能生气吗?”应莺故意没回后半句话。
她敢保证,她说了,不出一分钟,卫晏修就知道了。
“当然可以生气,但是有卫总在,不是很好吗?”常念拨弄着阳台上不知名的绿叶,“卫总手里的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唾手可得,何必要为难自己。”
“按照我对你了解,你肯定不会开口求卫总,卫总是把资源喂到你嘴里,卫总比咱们年长五岁,他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目的就是为你遮风挡雨。”
应莺心里那口呼不出来的气更重压在心里。
就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办法冲卫晏修生气。
她知道卫晏修是为她好,更知道卫晏修喂她的资源是别人拼几辈子都拿不到的,她不能当白眼狼,她不能不识好歹。
可是……可是……她自己的价值呢?
她不能哭,只好把自己眼眶逼红。
应莺心头那股重力变成一股恶心,让她想吐。
“小鸟,我今天还知道,昨晚的宴会其实是卫晏修办的”
应莺瞳孔一缩,浑身如触电般呆住。
“也是,不是卫晏修办的,怎么能云集京城大半个顶级资源。”常念震惊卫晏修的良苦用心。
难怪昨晚她拿到的名片都是她需要的,难怪来的人都是她需要的,应莺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出租车的空气越发稀薄,她呼吸隐隐有不畅的趋势。
“姑娘,到了。”
“谢谢。”
应莺扫码付款,跟常念挂了电话,跟京北附属小学的保安打了招呼,走进去。
十三年过去,京北附属小学扩建,由原来四栋教学楼变成五栋教学楼。
应莺凭借记忆走在去美术室的路上,经过花丛,一道不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应莺?”
应莺转身,太阳晃着她有点睁不开眼睛,稍许一会,她神色一惊。
“夏老师?”
“你还记得我。”三十多的夏老师穿了一身苎麻的连衣裙,朝她走来。
“当然,你是我美术的启蒙老师。”
卫晏修四岁给她送了画笔后,白樱认为画画耽误她学舞蹈,不让她画,有一次还牵连卫晏修也关小黑屋。
一直到小学一年级,夏老师看出她的绘画天赋,让她跟着学画画。
“当年你一下跳三级,可是成为学生们的标杆。”
“还好,没有卫晏修跳的多。”
她二十二岁读完硕士,卫晏修二十二岁可是读完医学博士。
“也是,学校到现在还有你俩传说。”
“你哥哥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应莺现在不想提起卫晏修,她转移话题,“夏老师,我来是想看看我一直学画画的美术室。”
“我当年走的太急,什么都是卫晏修帮我收拾的。”
“你现在怎么不叫哥哥了?”夏老师点了下头,敏锐地问,“小时候,你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多甜。”
这话提醒应莺,对哦,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叫哥哥的。
应莺仔细回忆,脑海里画面定格在两人从民政局出来的场景。
“老公,今晚我们一起睡吗?”
“好。”
从那时起,她就不叫哥哥,改叫老公。
她还真是不害臊。
“你哥结婚没,我有个妹妹今年二十七,跟你哥同岁,方便把你哥微信推给我吗?”
应莺摇头。
“怎么了?”夏老师笑问。
应莺心里泛起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她明明现在不想理卫晏修,可大脑告诉她,卫晏修是她的,不能把卫晏修分享给其他人。
“他已经结婚了。”
“哈?”夏老师措手不及。
“嗯,他们很恩爱的。”应莺找补地强调,又为骗人而感到心虚。
夏老师很快收敛好情绪,说了句恭喜。
见夏老师不再追问,应莺心里松了口气,还有点窃喜。
两人又聊了聊学校近年来发展,说到第五教学楼时,两人走到美术室,夏老师也没在继续说。
教室内,应莺找到她做的6号座位,画板上还有她刻的小鸟图案。
那是她的专属图腾,有了这个图案,代表是她的东西,谁都抢不得。
“你现在还画画吗?”夏老师问。
应莺点头:“不过画国画画的多了。”
她没有按照白樱的期待学会民族舞、古典舞,但白樱带给她的东西还是留在了她的身体里,她酷爱国画、风水画。
应莺到美术室的第一天,是卫晏修带她来的。
“以后,哥哥会给爷爷叔叔阿姨说,学校要丰富学生的课外活动,你就安心在这里画画。”
应莺灰扑扑的眼睛有了些清明。
“给你,你的画笔。”
应莺伸手拿过卫晏修手里的蜡笔,蜡笔在她的操控里画出第一道时,她身体有了活力,犹如冬日过后的第一场春雨。
小时候的应莺怕白樱又没收她的画笔,她会把画笔藏在画板下面的夹缝里。
应莺手凭借着记忆摸索,欸,她真摸到画笔!
是黄色的蜡笔。
“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个小心思在,难怪应老爷子把这张桌子买下来,不让人碰。”夏老师惊叹。
爷爷?
“刚才没说完,第五教学楼是应老爷子捐赠的,目的就是要把这张桌子买下来。”
爷爷怎么会买一张画板,爷爷又不懂这画板对她的意义。
这是她幼年唯一的天堂,是她压抑的心灵慰藉之地。
“不过,应老爷子买下来后,从来都没有来过,上次,我听说,卫晏修来过,在美术室待了很久。”
卫晏修?
“卫晏修现在是卫总,偶尔上财经访谈,院校里的老师认识他。”
不,不是爷爷买下来这张画板,是卫晏修。
“卫晏修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吧,好像是八月中下旬,听说要出差个四五天,来这里走了一趟,当时他好像还受伤。”
鞭打之伤,应莺瞬间对上,就是她差点跟周烬上床被卫晏修拦下来,卫晏修说等他出差回来给她睡。
那时,他来这里做什么。
应莺想不明白,收回眼神时,余光瞥过窗户,她身体顷刻站直,卫晏修来了。
“阿莺。”卫晏修声音与身影一同落在她跟前。
太多的情绪围绕在应莺心头,一波又一波,她望着卫晏修,眼里有感动有依赖又郁闷。
“请再让我静一静,好吗?”应莺挣手臂挣脱不掉卫晏修的手,她只能用带着祈求的语气问。
刚才她得知卫晏修来过这里,心里便明白卫晏修肯定能找到她。
双方僵持着,卫晏修看见应莺眼里的委屈与倔强。
他没有做错,就算再来一遍,他还会尽自己所能给她想要的资源。
他知道小姑娘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他知道小姑娘的天赋。
可是,单靠她自己,他相信她会成功,只是成功会比现在晚来十几年。
“好,但是不要再跟我闹失踪。”这也是卫晏修的底线。
应莺点头,卫晏修松了手。
“夏老师,我还有事,改天再来学校。”
夏老师看出应莺情绪不佳:“好,下次来跟我说,注意休息。”
“谢谢。”
应莺往教室门口走,卫晏修紧随其后,却被夏老师叫住。
“卫总,听说您结婚了,不知您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夏老师说到底还是不死心,怕应莺实在忽悠她。
应莺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秒,佯装出她不在意的现象。
“老婆,问你话呢。”卫晏修眼神深不可测从夏老师身上移开,径直落到走到门口的应莺身上,应莺没应,他生怕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连名带姓喊应莺,“应莺,你老公被人问他太太,你不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