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敲打覃原祺,当初两人在一起并不是你情我愿,要是细算他也理亏。
覃原祺不想逼得太紧,毕竟两人的事算不得光彩。可早几年老爷子不肯放权让他无法在集团尽早部署,如今局面动荡,他必须尽快接手父亲的权力稳住大局,而唯一的捷径便是得到廖家助力。只有确定与廖爱珠的关系,他才有底气施展拳脚。
楼下传来响动。
“今天放你一马。”覃原祺起身打开房门,“但是,离婚的事三个月之内不跟我哥谈妥,我就出面帮你亲自谈。”
他阴沉着脸警告廖爱珠:“以后再敢出去招猫逗狗看我怎么收拾你。”
廖爱珠嬉皮笑脸应和,人一走收敛神情瘫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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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覃原祺专门去了一趟马场找许怡宸。
场地上一人一马的矫健身影越过障碍朝场边奔来。
许怡宸这两天日子过得堪称逍遥。董事长一死集团的老帮菜们甩都不甩覃原祺,各路人马踏破许家门槛大唱黄袍加身的猴戏,让他在旁看了不少热闹。
清晨空气潮润,马蹄子踏出一串水雾溅得四处都是。许怡宸熟练拉动缰绳伫立在覃原祺面前打趣:“哟,您这时候跑出来合适吗?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覃原祺没有作声,目光扫过身侧的瞬间,右手突然从靴子里抽出马鞭一下甩在他的马屁股上。黑马受惊,长长鸣叫一声撅起蹄子,许怡宸赶紧拽住缰绳原地打转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啊!”
不远处一匹灰马小跑上前。覃原祺翻身跃马,双腿轻轻一夹调转方向,与许怡宸的马相对而立。“骑的不错,和廖爱珠来骑过吗?”
覃原祺不爱骑马,平时只有应酬才装模作样骑两圈,这时候跑来不用想都知道没憋好屁。
察觉来者不善,黑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蹄子咯哒咯哒在地上焦躁刨土。
半晌,许怡宸颔首勾唇,一双桃花眼盯着对面得意洋洋道:“骑过,她在我身上骑。”
马的嘶鸣声远远地飘到场地另一侧。马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扛着马具从旁路过,识相为二人辟出一块清净空间。
“给你脸了是吧?”覃原祺的话几乎从牙缝里碾出。
二人彻底不装,浑身散发浓浓的火药味随时准备交锋。
覃原祺扬起马鞭。这回许怡宸淡定拉扯缰绳躲开,转身反踹在他的马屁股上回击:“谁给谁脸呢!我他妈要不是看我姐的面子上早抽死你丫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动手说不过去。两人不多废话,骑着马开始满场干架,拽起地杆从外场一路打进马厩。
围栏里嘶鸣此起彼伏,他们撕扯着摔下马,揪住领子一头撞进空隔间。
覃原祺挥拳把许怡宸揍墙上,狠狠骂道:“逼崽子,这三年你是不是跟她没断过?”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收拾许怡宸。以往覃原祺懒得深究廖爱珠跟谁勾搭给自己添堵,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想锁住人得到廖家助力,首先要把廖爱珠周围那帮屌屌蛋蛋全部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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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廖爱珠一觉睡醒又出门找乐子。
“喂?宝贝,你家怎么走来着?”电话那头回应她的是一阵狗吠。廖爱珠习以为常,等那边消停下来,随后说道:“给我发个定位。”
对面不应声,过了一会挂断语音发来位置。
和他通话的人是程励娥,她的炮友之一。
此人性格古怪,是覃源全体默认不敢招惹的对象,早几年程董还在的时候多少能治他的疯病。后来程家的人死了就再也没人能管程励娥。
关于这疯子的流言蜚语众说纷纭。
程励娥家中四姐一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程家这么多人照常理轮不到他继承重要产业,可在五年前程励娥完成学业从国外回来时起家人就一个个发生意外,直至两年前程董离世,程家只剩下程励娥。谁都不敢说程家人的死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廖爱珠要是早几年认识程励娥绝不敢跟他有任何牵扯。这大概就是命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冥冥中推往未知方向。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
程励娥家位于南湖市中心的一片高档别墅区。那里依山傍水,是程家最早购置的房产之一,程励娥在家人都死了以后就一直住在那。
大门外程励娥的私人助理恭候多时,见到廖爱珠自觉为她拿包拎衣。
深色金属大门缓缓打开,鹅黄的身影从大门镶嵌的不透刚板装饰一闪而过。
廖爱珠摘下墨镜走入室内,一进门便看见程励娥赤裸上身跪趴在客厅中央。
男人听见声音转头冲大门嚎叫,无论神态还是声音都与一只恶犬无异。
“汪汪汪汪汪……”
廖爱珠站在玄关,对于眼前的诡异画面早已见怪不怪,她径直从他身前走过,把墨镜随手放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脚看杂志。
铃铛作响,廖爱珠抬眼一扫,见程励娥正戴着铆钉项圈上冲她爬过来,“你不喜欢这样了?”
廖爱珠合上杂志抬头,勾起红唇脚上用力一踩赌气回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了?”
“不喜欢?”程励娥享受地闭上眼,“别装了,你看见我跪下来明明很爽。”
他俩在一起属于黄鼠狼嫁狐狸骚到一块,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双方门清。常常互相骂对方恶心,又彼此享受那点龌龊。
廖爱珠轻哼,双手撑着沙发伸脚逗弄程励娥,手掌陷在驼色皮质沙发压出咯吱响声,像逐渐上紧的发条绷紧程励娥的神经。
“爱珠宝贝。”
“恶心。”
见他这么爽,廖爱珠又撕下杂志内页揉成团丢在地上,还未等开口,程励娥便将纸团叼起来又放回她手中。
如此来回几次,廖爱珠俯身抓住项圈将人扯到跟前,纤长的手指插进程励娥柔密的短发捧住他的脑袋说道:“宝贝,演够了入正题吧!”
廖爱珠倾身靠上去,不料程励娥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动作,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用大手掐着她的腰把人甩在旁边。
程励娥不紧不慢从茶几下拿出烟点上,展开双臂搭在沙发。半晌,才吐出一条长长的雾团说:“换点新花样,干做没意思。”
“没意思就去干你爹□□。”廖爱珠差点赏他一耳光,忍了半天翻个白眼从程励娥指间抢来烟抽一口,吐他一脸二手烟,冷嘲热讽:“跟别人那玩腻了,跑我这找新鲜。有阳痿赶紧治,老娘不缺人伺候。”
香烟捻灭在桌上,雪白的桌面烫出显眼的一个小黑洞。
程励娥伸手捏住她下巴晃了晃解释:“消消气,我的意思是再找一个,好不好?”
这缺德话也就只有他能说得出口,廖爱珠一听当即大骂:“你把我当什么了?享齐人之福的算盘打到我这?”
她穿起衣服要走,被程励娥抱住腰贱兮兮亲着脖子哄道:“宝贝,你享齐人之福总行吧?咱把那酒店开门的找来好不好,让我过把瘾。”
这话听得廖爱珠一个激灵,寿宴那天的事只有覃原祺知道,才过几天就传到程励娥这,要不就是程励娥在她身边有眼线,要不就是覃原祺告诉他的,无论哪种情况对廖爱珠来说都是麻烦。
“谁告诉你的?”
程励娥讪笑,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又开始转移话题:“宝贝我是为了让你开心。”
廖爱珠不吃他这套,推开人正色道:“我问你怎么知道那个酒店服务生?”
“什么?你真找了个服务生?”程励娥装傻充愣,又解开裤子试图色诱把这事糊弄过去。廖爱珠就是再傻也知道有鬼,她执意要走,拉扯间不留神踢翻垃圾桶,一沓废纸唰地铺满地上。
屋子里忽然变得安静。雪白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黑字格外显眼。
“这什么玩意儿?”廖爱珠问。
程励娥吊儿郎当拨弄头发,眼睛时不时瞥向地上。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廖爱珠双眼,换做平时她绝对没有翻垃圾桶的癖好,那瞬间廖爱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从那堆废纸里挑出一张要捡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在她即将摸到纸的一刹程励娥一脚踏在纸上。
“废纸,述职报告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是吗?我看不像……”
话还没说完,廖爱珠便被一股力道扯住头发薅起。她吃痛叫出声,刚准备开骂就让对方一双寒气瘆人的眼睛吓得瞬间噤声。
“你就当是吧。”程励娥说完和颜悦色,随后冲楼上喊了一声,很快有人下来收拾屋子。
这期间廖爱珠不敢再多问一句。见时候还早,她找借口说约了人吃饭要先走。
程励娥没留她,把人送到玄关,体贴地为廖爱珠穿上大衣。衣料子刮到腕表,廖爱珠抻抻拽拽穿了半天,鬓角一直在滴汗。程励娥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帮她将衣服穿好,等人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吊儿郎当问:“真的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