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可以走读吗?就是不住在集训的宿舍。”
蒋玉灵看着江错一连串的小动作,她到底在怕什么?食宿全包对她这种人来说是多诱人的条件,按照他对江错的了解,她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吧。
“恐怕不太行呢江错同学,有规定的,必须是全封闭。”蒋玉灵温和的笑了笑,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江错咬着口腔粘膜,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好我知道了,谢谢蒋同学。”她心里盘算着,是跟江纣实话实说还是不告诉他这件事。
“嗯……谢谢你告诉我比赛的事”她犹犹豫豫,“还有刚刚替我解围。”
“不用谢我,刚刚不过是举手之劳,比赛的事我也只是传递消息,多亏你自己平时努力,才能让谢老师记住。”蒋玉灵收敛了笑容,客套的跟她说。
很疏离的话,江错埋着头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敏感的性格让她忍不住分析起人家的语气用词。
最后得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他好像生气了。
气氛有些僵了,在江错看来。
蒋玉灵扶了扶眼镜,看着女孩交迭的手指,没忍住,把话问了出来。
“江错?”蒋玉灵语气温柔“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可以。”江错诧异的抬头,有点不自在。
“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我注意到你好像受伤了,脸色也不是很好……”
江错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摔的。”她没等蒋玉灵的话说完,尖锐的打断,注意到自己的失礼后又蔫蔫的垂下头。
很扯的解释。
蒋玉灵觉得自己话有些直了。
“那,我这里有药膏,你擦一下?”蒋玉灵起身去拿医药箱。
“不用了,我已经擦过了。”江错急忙摆手拒绝,双手冷汗直冒,她更习惯接受别人的恶意……
撒谎。
蒋玉灵看了眼明显没经过任何处理的伤口,“这个药膏很管用哦,我有一次削铅笔的时候划到手了,现在一点疤没留。”
他伸出右手给她看,蒋玉灵的皮肤有些偏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很明显,修长又漂亮,
江错没敢多看,怯生生抬头“削铅笔?”对上那双温柔的狐狸眼。
“最近有在学素描,”他晃了晃手里白色的药膏“擦了药给你看我的画?”
江错抿着嘴,把头又埋下去,耳根子红的要滴血,她偷偷深呼吸,想平缓一下心跳。
“谢……谢谢。”
“没事的,”他拧开药膏,拿出棉签“女孩子爱美,脸上留疤的话会很在意的吧。”
“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的!”江错瞪大眼睛压住扑通扑通的心跳仰头看他。
“但是我这里好像没有镜子”他又露出了那个柔和的笑“我帮你吧。”
江错觉得自己好像遇到狐狸精了……
她呆愣愣的撩起颊侧的头发,把被鞋底撵出来的伤口完整暴露出来。
下一步他要干嘛?电视上的狐狸精一般要开始挖心了,江错想,好啊好啊!!我愿意我愿意!!!
“江错同学一直很优秀,我之前总在前十名的成绩单上看到你呢,一直都有在进步。”凉凉的药膏轻轻覆盖在脸上又肿又热的地方,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脸颊升到大脑皮层。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他注意过她?他注意过他?
狐狸精挖心之前要有这一环节吗?会让心脏变得更好吃吗?
江错呜呜啊啊张半天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觉得自己好丢人。
“这么说可能有些傲慢,但是如果受了委屈,或者是在学校遇到了不好的事,可以试着找别人去帮忙。”蒋玉灵微微弯腰,跟她平视。
“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跟老师,或者是学生会讲。”
蒋玉灵顿了顿,把棉签丢到垃圾桶里。
江错张着嘴,嗓子好像被一大团棉花堵住了,最后说了一句“没,没有,同学们都挺好的。”
“嗯……那如果以后遇到不好的事了,可以直接找我说好吗?”
他是学生会主席。
“要看画吗?”
“……好。”
学校就是个小社会,这话一点没错,在这所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九楼的休息室格外的大,一到三楼的跟这里对比是两幅光景。
蒋玉灵的休息室里甚至有专门的茶室跟画室。
江错真是开了眼界。
采光很好的房间,窗台堆着擦笔跟素描纸,午后金色的阳光打在蒋玉灵身上,描出柔和的边框,他身上总有一种奇妙的让人信服的魔力,她忽然想把自己受过的所有欺负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无声的张了张嘴。
江错忽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他宝玉了。
相较于红楼里的贾宝玉,她觉得他更像是一块物理意义上的暖玉。
他的画也跟他本人一样,线条柔和,阴影清淡,很少有凌厉的线条。
江错忽然想到了他的行草,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画的不是很好,让你见笑了。”蒋玉灵眯着狐狸眼,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你画的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江错急忙摆手解释“我就是想到了你的字”江错垂下眸子,密密的睫毛给眼睛打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脆弱又漂亮,“跟你本人不太像。”
“书法是奶奶教我练的,她年轻时当过兵,字写的很有杀气……”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声突兀响起,*江错如梦初醒。
“上课了,我要先回去了。”
蒋玉灵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送你下楼。”
……
下午的经历好像一场绮丽的梦……
江错反复回忆,背诵细节,说实话她想拿出个笔记本把他说的话默写下来。啊……真是梦幻又美丽,她悄悄在练习册空白的地方画刚刚在画室里看到的紫藤花。
腰侧掐她的手把她拉回现实。江错皱着眉头忍痛。左侧的人传来一张纸条[跟他出去一趟,衣服还换了一套,你真可以。]规矩又工整的行楷。
是所有人,字跟性格都相反吗?
腿根处的手又掐了她一把。她把眼泪憋回去,今天下午的事给了她勇气,江错梗着没搭理周行翡。
咬着下唇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题目上。
她忍着腰上和腿上的疼等到下课。
放学后,兔子一样飞奔出去,纠结再三,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家。
————
“呦,宝玉儿来了,那会儿不是还让我滚呢?”
私人会所是罗马风格的装修,几根大立柱上面雕金琢玉,奢靡至极。走个七八步就站着一个侍者,关注着少爷们的一举一动。
戚怀瑾手里夹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凌厉的眉眼向上抬看着蒋玉灵。
蒋玉灵没理他,坐到他对面,两个女人立刻坐到他旁边,把烟递到嘴边。
“蒋玉灵你什么意思啊,你别以为老太太宠你我们就都得惯着你。”
“没办法啊,我就是讨人喜欢。”蒋玉灵吐了口烟,隔着氤氲的烟雾和他对视。
“呕……”戚怀瑾做呕吐状,推开旁边女人喂的樱桃。
“死二胰子,你真是不要脸。”
“比你这种道德败坏欺男霸女的要脸。”
“欸欸欸,别造谣啊,我可只霸女。”
“嗯呢,畜牲。”
“你能别老这么恶毒吗?”
蒋玉灵不想搭理他,抽了口烟。
烟灰磕在女人捧着的手心中间“欸,宝玉啊,那个女生哪个班的。”
蒋玉灵皱了皱眉,抽了张湿巾把烟灰从女人手上捻下,丢到垃圾桶里。
戚怀瑾直接把半截燃着的烟捻在女人手上,痞里痞气朝他笑笑。
“你真是有病,什么女生,不认识。”蒋玉灵推开两个贴上来的女人。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戚怀瑾眼里带着点不爽。
“别招惹她了,人家本来就够苦了。”
戚怀瑾手伸进旁边女人的胸口里,欣赏着她难堪,又被迫谄媚的模样,笑着说。
“蒋少好善良啊,但是我就喜欢给别人雪上加霜。”
“你真恶心。”蒋玉灵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戚怀瑾没留,跟旁边的女人说,“条件能接受的话张导那部戏给你了。”
女人咬了咬牙,泫然欲泣的点头,两只手臂搭上男人的肩膀。
戚怀瑾哼笑两声,一脚把人踹到地上,接过侍应生递的鞭子。
女人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大厅。
还好这里私密性极好,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个场景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跌坐在地上被打的是最近刚火没多久的小花。
荒唐的一幕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周围的少爷们都在专注于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