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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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4/5)

    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4/5)
    浓黑散去,她的身体显露出来,白皙光洁的皮肤忽然如烟消散,变得血肉模糊,一片片肉从她身上凋落,很快便露出了森森白骨。
    温皎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踩在血水里。
    她想抬手触摸女人的脸,可她的脸皮已被剥落下来,只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凝望着她。
    “娘,你疼不疼啊……”她哀声道。
    温皎从噩梦中醒来,满屋冷寂。
    她赤足来到镜前,木然凝望镜中的自己。
    杏眼桃腮,乌发如瀑。
    儿时她坐在娘亲怀中,时常懊恼她长得不像娘亲,娘亲身上很香,温柔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瓜。
    “囡囡不用像谁,囡囡就是娘的乖乖。”娘亲软软的唇亲了亲她的脑门,笑着安慰她,“你虽然不像娘,却像外祖母,也很好是不是?”
    如今她长大了,却依旧不像娘亲,却给了她便利——
    即便她站在仇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她是谁!
    他们或许早忘了她们母女!
    草芥浮尘哪里值得他们铭记呢!
    她胸脯起伏,胸中的怨气愤怒似乎要爆体而出!
    火盆内的炭烧得正旺,红色的焰火犹如有了生命,舔舐着铜盆的边缘。
    她用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观瞧,灼烫的热气逼人,下一瞬,木炭被她死死按在了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肉上!
    疼!烫!痛苦!痛快!
    皮肉烧灼的味道令人作呕!
    她剧烈呕吐起来。
    快了!很快这一切便要终结了!
    *
    昌王寿辰这日天未亮,侯府的马车便将温皎接走了。
    她去侯府等了半个时辰,孙氏方领着众人出来,温皎并不多话,只在后面安静跟着,倒是肖燕麒不消停,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饿不饿。
    王府中门大开,九重朱漆门槛上扎着猩红锦缎,两侧石狮颈间系了斗大的金绸花。
    此时天色微明,长街上便排起了青幔马车,轮轴碾过积雪的青石板,辘辘声里混着各府名帖的唱喏:
    “吏部张尚书贺东海珊瑚树一座——”
    “江南织造府进缂丝万寿屏风——”
    ……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昌王府的女婿武定侯正得脸。
    温皎随孙氏进了王府,穿过月洞门,外头的锣鼓喧天霎时隔远了一层。抄手游廊曲折引向深处,廊下悬着的画眉鸟在茜纱笼里轻啭,与假山石隙间淙淙流水相应和。
    众女眷皆被引至暖阁内吃茶说话,温皎始终陪在孙氏身侧,王府仆婢不知她的身份,但因她是孙氏带来的,对她倒是客气。
    孙氏出嫁前是郡主,如今是侯夫人,身份尊贵,暖阁内的女眷对她十分恭维,口中艳羡。
    众人正说话,忽听外面热闹起来,接着便见几位官眷簇拥着一位华服妇人进门。
    暖阁内的妇人们起身朝那华服妇人行礼,温皎方知来人是王府世子妃冯氏。
    王妃三年前便薨逝了,王府中馈如今都是冯氏执掌。
    她对孙氏笑道:“前两日姑奶奶身子不爽利,我还以为今日不能来了呢!”
    孙氏今日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遮伤,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如今被冯氏这般冷嘲热讽一句,只觉恼火难堪,碍于人前不好发作,只冷冷道:“父王六十大寿,我自是要来的,倒是嫂嫂明知我身子不爽利,怎么也不去侯府看看我?”
    这两姑嫂素来不和睦,京中人尽皆知,如今互相拆台,也没人敢劝和,生怕一言不慎引火烧身。
    暖阁内正剑拔弩张时,一名身着水蓝罗裙的女子忽然笑道:“侯夫人身体康健,前几日不过是夜里吹了风,头疼了两日,连府医都未请便好了,世子妃若去还有些小题大做呢。”
    她黛眉似远山含雾,鸦青的发绾作简单的垂髫,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并非出挑的打扮,所以方才人们并未注意到她,如今众人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竟生得娇美异常,院中红梅与她相比都失了颜色。
    今日是昌王寿宴,若是事情闹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无光,冯氏先笑道:“可不是,我听得姑奶奶身子不爽时,原是要去探望的,可下人去讯问时,才得知姑奶奶已好了。”
    温皎在孙氏耳边道:“今日还有要事,夫人暂且忍忍。”
    孙氏这才作罢,没让众人看了笑话。
    园子里摆了戏台,女眷们被请去看戏,温皎才在末位坐下,便见肖燕麒在廊下招手,温皎只得起身过去。
    因前几日的折腾,肖燕麒眼下青黑一片。
    “这边的戏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蹴鞠!”
    “你尝尝这茶,香得很。”温皎递给他一盏温茶。
    肖燕麒接过一仰头,将盏中茶汤尽数饮下,便拉着温皎往外走。
    两人穿廊过庭,一路无人阻拦来了后院。
    昌王府的宅院是祖上传下来的,经过数代人的扩建修缮,此时层台累榭、园圃广袤。
    尚隔着一座假山,温皎便听见不远处的嬉笑声,穿过月洞门,眼前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如鉴湖面,湖面平袤,冰天一色,十几个少年少女身着彩缎袄正在冰上蹴鞠。
    他们玩得热闹,东.突西进,叫好声、喊杀声在冰湖上回荡。
    其中一个少年看见肖燕麒,热情上前招呼:“麒表哥快下场,今日我定要赢了你!”
    肖燕麒眼中冒光,对温皎道:“我同他们打一场,你在此处为我助威。”
    温皎甜笑着鼓励,送他下场。
    湖上再次热闹起来。
    温皎在湖边亭内坐下,眸色微冷。
    “是你让人给我送的信?”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皎回头瞧,见是肖燕璋来了。
    “你不是心悦肖燕麒,为什么给我通风报信?”他眸中透着一股阴郁怀疑之色。
    “我知三公子不信,”温皎直视他的眸子,眼角带着一抹笑意,“但看今日事情是否如信中所言便是。”
    肖燕璋凝视她半晌,忽然开口肯定道:“你不想嫁给肖燕麒,你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原来三公子不止才学卓然,还敏锐非常。”温皎转头看向冰湖,声音平静非常,“我知你想要世子之位,我能帮你得到世子之位。”
    湖上,肖燕麒进了一球,众人喝彩声热烈,他往温皎所在的方向望过来,温皎朝他挥了挥手,肖燕麒便又在人群中冲杀起来。
    肖燕璋隐在暗处,轻笑了一声:“大哥那样的人,竟被你拿捏住了。”
    温皎再回头时,肖燕璋已没了踪影,她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湖边冷得厉害,便回了前院。
    戏台上正在唱《麻姑献寿》,台下众贵妇官员相互恭维结交。
    温皎远远朝孙氏一礼,便在后面无人处坐下看戏。
    不多时,忽听一道低沉男声唱喏:
    “王爷到!”
    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起身引颈望向园门处,只见一队身穿青缎褂子的王府护卫开路,后面是坐着轮椅的昌王,他一身宝蓝江绸常服,外罩石青色四团龙褂,浑浊的目光扫过园中众人。
    “恭贺王爷千岁之寿!”
    “祝王爷松柏长青,春秋不老!”
    此起彼伏的贺声,一派喜气。
    昌王拱手还礼道:“诸位吉言,本王心领。今日贱辰,本不敢劳动各位大驾,得诸位同僚亲友厚谊光临,满园生辉,老夫甚是感念。略备薄酒清音,聊表谢忱,还望各位开怀畅饮。”
    几位平日便与昌王府来往亲密的官员上前,略略寒暄,众人再次落座。
    于人群中,温皎看见一抹月白身影,是宋琅玉。
    昌王招呼他在身侧坐下,时不时同他耳语几句,待他格外亲近。
    他另一侧坐着昌王世子,对他也恭敬非常。
    真真的左右逢源。
    也是,镇国公府将来的家主,皇上面前的红人,到哪里不是贵客?
    宋琅玉从来不是她能够得着的人。
    一曲戏罢,肖绥戎装而来,园内嘈杂人声再次消失。
    昌王府已势微,今日来贺寿的官员,一半是奔着昌王来的,一半却是奔着昌王女婿肖绥来的。
    这位百夫长出身的女婿,未过四十,便已位至侯爵,且手中握着十万北境边军,前途一片光明,若是能再立大功,便是封王也敢想一想的。
    肖绥来到昌王面前,撩袍单膝下跪,朗声道:“愚婿敬祝父王松柏同春,康宁永驻。”
    昌王虚虚一扶,笑道:“快起来,快起来。”
    肖绥磕了三个头,方起身在昌王身侧坐下。
    “本王知你回京后庶务缠身,何必赶着回来。”
    肖绥姿态恭敬,道:“父王过寿是大事,此次回京前,我特去猎了几只老虎和白狐,今日特意带来献给父王。”
    说罢一挥手,随行的小兵立刻送上一张大红的礼单,昌王扫了一眼,笑道:“你有心了。”
    那礼单上不但有十几张上好的虎皮狐皮,还有珊瑚、宝石、珍珠无数,众人见了不禁赞叹。
    有女眷恭维孙氏:“我方扫了一眼那礼单,真是琳琅满目,可见侯爷爱重夫人。”
    孙氏神色倨傲,略理了理鬓发,道:“父王对侯爷有再造之恩,如今不过回报万一罢了。”
    台上戏罢,昌王道:“王府花园新植了梅花,此时白雪红梅景致正好,你们逛逛。”
    “我不去赏梅,同父王说说话。”肖绥起身推着昌王离开,昌王世子孙耀平上前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大人夫人这边请。”
    众人起身,三三两两往梅园去,温皎快走两步,跟在孙氏身后。
    行至王府祠堂,原应紧闭的房门却大敞四开,门口也无人值守,众人走近,不必进门,便能看见撒落满地的牌位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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