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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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寿安宫内——
    汝阳郡子走后, 太夫表达了汝阳郡子想送亲子入宫之事,皇上听后不言不语,看不出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太夫不得不接着说,“这汝阳郡子之子哀家也见过,颇有其父当年美貌,他母亲手里也是有些兵权的, 皇帝你看, 是否要迎他入宫?”
    皇上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承恩殿那个,她若是迎新人进宫, 也不知溪年会不会生气。
    会的吧, 他最易醋了, 是个小醋坛子, 连她平日去旁人宫里坐坐都会吃醋。
    但迎汝阳郡子之子入宫, 确实能很好的安抚住手握兵权的将军。
    思量片刻, 仿佛有了答案, 姜衡屿睁眼, 食指一下接一下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凉秋三十是个好日子……”
    “下旨迎他入宫吧,封为贵侍,赐住泽华殿。”
    “这事就交由哀家来办,你回去好生哄哄你那贵傧, 免得他因新人又不高兴了。”
    太夫听姜衡屿还算顾及正事, 终于松了口气,声音带着揶揄, 也知道女儿是乐意哄他的,小公子娇娇软软的撒起娇来,确实叫人难以招架,不说别的,太夫这年纪了还有些经受不住呢。
    “父后,溪年素来乖巧懂事,不会因此怪朕的。”
    皇上一本正经,其实心里也有些打突突,继续与太夫聊了一点新人入宫事宜,她就离开径直去往承恩殿了。
    沈溪年正懒洋洋的窝在摇椅上看书,摇椅放置在院中一颗大樟树下,遮挡了许多日光,只零零碎碎从树叶缝里漏出几束光,打在沈溪年身上。
    皇上进出不让人通报,正好见了,缓步走过去,屈指弹了弹沈溪年的额头,“朕忙公务忙的头疼,你倒舒坦。”
    沈溪年见皇上来了,眼里霎时有些惊喜,乖巧坐直身体,软声喊,“皇上!”
    “嗯,朕来看看你,今日可有觉得身子不适?”
    “没有,侍身很好,如果皇上能多来看看侍身,那就更好了。”
    沈溪年眼睛透着水意,里头的盼望毫不掩饰,姜衡屿忽然从心里漫上一股心虚感,默默扭头,小公子还想她多去看看他,而她却想着要迎新人入宫。
    也不知道这事给溪年知道后,他得气成什么样?
    出于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皇上一手搂着贵傧的肩背,一手抱着腿弯,将害羞躲到自己怀里的人抱进了里屋,说出汝阳郡子之子要进宫的事,沈溪年尚未从羞涩中缓过神,突然晴天霹雳,直接失手打翻了一套茶具,瞪着姜衡屿没反应过来,片刻才握紧了桌角,从皇上怀里站起身,咬牙切齿,“宫里又要进新人???”
    皇上心虚,但要面子,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面上云淡风轻,“这本是常事,朕考虑到你身怀有孕,怕你从旁人嘴里听到会有些不高兴,专程来与你说一声,宫里总不能再也不进人了,但即便有新人入宫,朕最疼爱的也依旧是你,别担心,嗯?”
    皇上去摸沈溪年的脸,光滑细腻,揉了两下就有些红了,小公子红着眼眶,也知道他嫁的是皇上,这是必然要发生的事,只能吸了吸鼻子,勉强打起精神,又问,“是汝阳郡子的公子吗?”
    “嗯,是他,听闻汝阳郡子的公子性情娇纵,若欺负了你,你告诉朕,朕向着你,嗯?”
    她总要给小公子一点甜头,不然小公子要气死了。
    谁料沈溪年只是低头嘟囔了一句,“他才不会欺负我,他欺负我干嘛啊。”
    话里透着熟识,皇上:“你认识汝阳郡子之子?”
    “是大公子吗?”
    “自然,汝阳郡子的小公子今年才十四,怎么可能入宫。”
    皇上笑着点了点沈溪年的鼻子。
    沈溪年躲开,闷闷不乐,“哦,汝阳郡子的大公子名唤杨隐舟,曾是侍身的闺中好友。”
    这不赶巧了吗。
    皇上揽着气闷的小公子重新坐下,哄他,“那不是正好,日后你们两人在宫里,也好有个伴,嗯?”
    小公子面无表情,他心里隐约记得,自己这位好友是有心上人的……
    他竟愿意进宫吗?
    “那皇上有了隐舟后,也不许不喜欢侍身了。”
    方才小小甩了一下脸色,现在又柔软起来。
    皇上揽着他的腰,与他一同坐在软榻上,答应,“嗯,朕不会的。”
    沈溪年心里很不安,他想把皇上永远留在身边,排斥其他人被皇上宠幸,跟皇上睡觉,可是他又知道,他做不到这些,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
    罢了,就这样吧,现在这样就很好。
    沈溪年眨了眨眼睛,把眼里最后的眼泪花都眨出去,乖巧的缩在姜衡屿怀里。
    不日就到了杨隐舟入宫的日子,身份只是个贵侍,倒也没有大办,只在泽华殿内外挂了喜庆的红灯笼,由一顶华丽轿子将杨隐舟送了进来。
    凉秋三十的天有些阴,好像要下雨似的,皇上在御书房外站了一会儿,海宁就弓着腰过来了。
    “皇上,您今晚要翻哪位主子的牌子?”
    “杨贵侍入宫了?”
    “是,已经安顿在泽华殿了。”
    “嗯……”
    皇上犹豫了下,说,“那今晚就去杨贵侍宫里吧。”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海宁领命去了,很快,阖宫都知道,今晚皇上要宠幸杨贵侍。
    沈溪年自然也知道。
    安君特意来与他说的,之前皇上答应迎汝阳郡子之子入宫的消息,他也在皇上走之后过来跟他说,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沈溪年有些排斥。
    自从觉得安君不喜欢他后,他就不能以平常心待安君了,总觉得安君话里有话。
    他好像……故意想叫他伤心。
    沈溪年手脚冰凉的倚在门框上,看着廊外飘起细雨,宫人路过见了,忙不知从哪翻出一件披帛盖在沈溪年身上,“贵傧,外头冷着呢,您快回去歇歇吧。”
    “你们不必管我,忙自己的去就是了。”
    几名宫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好违背命令,只得行礼道,“是。”
    然后纷纷低头退下。
    姜衡屿去泽华殿时也注意到了雾蒙蒙的天,飘着小雨,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片刻,还是抬脚上了轿辇。
    泽华殿离承恩殿和御书房都不远,很快就到了。
    有嬷嬷提前来泽华殿通了气,宫人并杨贵侍早就等在门口,待皇上一来纷纷屈身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不知为何兴致缺缺,微微仰头看了眼天色,双手背在身后,开口道,“都起来吧。”
    领头的男子就是杨隐舟,姜衡屿站到他面前,朝他伸手,“走吧。”
    杨隐舟一愣,似也没想到对方这样直接,态度如此自然。
    但想想也是,毕竟是皇上,后宫男子数不胜数,可能早就习惯了。
    他将手搭上去,低着头跟在皇上身后小步往殿内走。
    “叫人摆膳吧。”
    刚进了厅堂,皇上立马松手,侧首吩咐了声,有人应声去摆膳。
    杨隐舟抿唇,小心的看了皇上两眼,很快皇上就坐去了主位,并吩咐站着的杨贵侍,“你也坐。”
    “是。”
    姜衡屿说完后没再开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提不起劲儿,明明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回事呢?
    且杨贵侍,生的是不错,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哎。
    “听闻你从前与沈贵傧是好友?”
    气氛冷凝下来,姜衡屿担忧心思敏感的公子会多想,不得不开口多说两句。
    她刚说话,杨隐舟就急着要站起来给她行礼,被姜衡屿一手拦住,“不必如此多礼,坐着,朕为什么答什么就是了。”
    身心有些疲惫,她也不想应付这些虚礼。
    “是,侍身待字闺中时……确与沈贵傧殿下关系不错。”
    “嗯,溪年在宫里也没甚朋友,你若无事,可以去承恩殿寻他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杨隐舟眼里划过一抹讶异,没想到好友这样受宠,但是在一个正等待侍寝的男子宫里提起另一个男子,这样真的好吗?
    皇上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提到沈溪年,她心里熨帖了些,忍不住多提了几句,“溪年脾气不好,若发了脾气,你多担待些,也可差人来请朕。”
    杨隐舟:……
    到底谁是他的好友啊喂!
    “是,侍身自当遵从。”
    或许是杨隐舟听话,叫姜衡屿多生了几分兴趣,外头淅淅沥沥的下雨,菜也上齐了,皇上由宫人伺候着布菜,“尝尝这道菜,宫中御厨做的,味道还不错。”
    “是,多谢皇上。”
    杨隐舟的礼仪挑不出毛病来,但也并不热情,眼神里没有分毫喜悦,姜衡屿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看着还更顺眼些。
    “这个糖醋排骨,溪年最爱吃。”
    皇上念了一声立马有宫人忙着给她夹糖醋排骨,她却看向杨隐舟,叫杨隐舟也尝尝,不必太拘束。
    宫人替杨隐舟夹了一块,杨隐舟点头道谢,小口的尝着排骨的味道,雨好似下的有些大了,皇上眼里闪过忧思,饭也没用几口,静静地看杨隐舟用。
    有这样显眼的注视,杨隐舟很难吃的下去。
    几口东西下肚,他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角,抬头时眼睫轻颤了颤,“皇上,侍身用好了。”
    皇上疑惑的看着杨隐舟面前零星动过的几道菜,挑了挑眉,“这就吃好了?你们小公子胃口都这般小吗?”
    初入宫时溪年仿佛也吃的这样少,后来被她养着,渐渐就用的多了些。
    杨隐舟不知对方的们指的都是谁,低下头没有答话,显然皇上也并不是非要个答案,站起身行至桌岸边,从海宁怀里掏了本书出来,顺便极其自然的朝杨隐舟招招手,“过来一起看?”
    若是沈溪年,这时候肯定会跑过来扑进她怀里了,可现在与她在一起的是杨隐舟,杨隐舟他……几步过来跪在地上趴着她的膝盖与她一起看?
    汝阳郡子都教了他一些什么???
    “你……起来,坐在这。”
    “是。”
    杨隐舟被点了,脸颊微红,默默站起来坐在皇上身侧,却也不敢靠的太近,是极有分寸的。
    皇上见状没再说什么,心里也为这样的分寸感到舒服。
    瞧了一会儿书,天色愈晚,再不睡该赶不上早朝了。
    皇上放下书欲起身,没有全神贯注的投入书本,她才听见耳边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变大了,噼里啪啦重重打在窗沿上。
    风也在恶狠狠地呼啸……
    姜衡屿轻皱眉,想起沈溪年遇到下雨天手脚冰凉的毛病。
    这样冷,他不会忘记叫宫人给他灌个汤婆子吧?
    但小公子对自己的身体素来不在意……许真不会记得。
    皇上忧心忡忡眉目紧皱,而杨隐舟已经在脱衣了,只是动作十分缓慢,一个扣子都能解一盏茶时间,细白的手指按在盘扣上,眼睛定定望着一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轰的一声,雨似乎更大了,皇上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忽然开口,“杨贵侍,朕明日会晋升你为夫人。”
    杨隐舟动作一顿,愣愣抬头看她,却听她下一秒说,“但朕今日有些事情,就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说罢,皇上转身开门离开,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坚定,没回头看他一眼。
    杨隐舟轻轻抬手,攥着领口,心里竟有几分庆幸,最后失力跌坐在脚踏上。
    门外有几个宫人小步跑进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皇上怎么突然走了。
    他又冷了神色,站起身,“皇上说还有些事情处理,就先回去了,你们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其中一绿衣宫人本还想问点什么,旁边宫人拉了拉他的手,他只得咬牙退下。
    杨隐舟眼里都泛着松快,今日太累了,他连沐浴都懒得,换好里衣便上床躺着,心绪重重的想了很多事,很快就睡着了。
    皇上冒着雨出来,海宁都惊呆了,忙追上去打伞,“皇上您怎么出来了,这是要回御书房吗?”她以为是杨贵侍伺候不得当。
    “不,去沈贵傧那。”
    这话一出,海宁瞬间明白,得了,皇上又想沈贵傧了。
    “是。”
    外面下着大雨,且泽华殿与承恩殿距离不远,皇上也没坐轿辇,快步走在雨中,任由地上积的雨水打湿裙摆。
    海宁急得不行,想唤轿辇过来,都被拒绝了。
    皇上才不想坐那麻烦玩意儿呢,她今夜去了杨贵侍宫里,溪年定不高兴,又下着雨,他可别赌气让自己着了风寒。
    很快,承恩殿的灯笼出现在视线里,海宁松了口气,陪皇上过去,却在门口被侍卫拦住了。
    天黑,雨大,灯笼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再加上阖宫都知道皇上今晚去了杨贵侍那,她们身后又没跟着宫人,一时竟没被侍卫认出来。
    听见侍卫问皇上是何人,海宁气的就差踹她脸了,“瞎了你的狗眼!皇上都认不出来!!!”
    侍卫听她是说皇上,直接惊吓过度瞪大了眼睛,终于靠着微弱的火光认出这真的是皇上,整个人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赶忙砰一声跪下,“参见皇上,属下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皱着眉,也没怪罪她,摆摆手让她退到一边,就进去了。
    因下了雨,院子里没有走动忙碌的宫人,只在廊下看见来往或拿着东西或洒扫的宫人,皇上快步走过去,那些宫人看见皇上来了,都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行礼。
    皇上挥手示意不必多礼,又问,“贵傧呢?”
    “回皇上,沈贵傧在屋里看书。”
    看书?
    都这么晚了他还看书?
    姜衡屿皱眉,又不好好休息,每次都不听话。
    “朕去看看贵傧。”
    皇上说着转身朝沈溪年的房间去。
    但她还没到人屋里,就已经见到人了。
    只见沈溪年房间的窗户大开,而沈溪年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肘支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被冷风吹,皇上直接黑了脸,身上隐隐压抑着怒气,连海宁都察觉到了。
    她看看沈贵傧的举动,再联想到皇上数日来对沈贵傧的关切,觉得自己明白皇上为什么生气了,这般不在意身体,皇上肯定生气啊。
    沈贵傧不知在想什么,似专注的很,压根没发现她们的到来,皇上黑沉着一张脸,走近,走到沈溪年面前,直到沈溪年被挡了视线,才缓缓皱眉,然后抬头,然后愣住。
    皇上出现在他眼前,他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声音都带着飘忽,“皇,皇上?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去隐舟那里了吗?
    皇上声音也很是低沉,瞪了沈溪年一眼,“你最好赶紧给朕进去,否则就是贵傧朕也揍得!”
    言语间凶巴巴的,沈溪年心里刚涌上些许惊喜呢,就被凶愣了,皇上见他不动,又说,“还不快关上窗户,不冷吗?!”
    沈溪年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因何而凶,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的把窗户关了,皇上再大步走进去,依旧怒目瞪着沈溪年。
    沈溪年心虚低头,小声嗫嚅,“您,您怎么来了,我以为您不会来了。”
    姜衡屿冷笑,“对,你以为朕不来了,所以就可以不顾自己的身子,胡闹了?”
    沈溪年一缩脖子,声音更是细若蚊呐,“侍身只是想赏夜色。”
    “外面都是瓢泼大雨,有什么好赏的,朕看你分明是想气死朕!”
    皇上出奇愤怒了。
    从来是她在意沈溪年的身子,而沈溪年本人却是半点不在意的,气死她了。
    “不,不是的,不是想气死皇上,侍身就是想看看,看看外面……”
    “什么时候看不行,非得这时候看?”
    皇上双手叉腰,锐利地双眸扫向沈溪年。
    沈溪年有些害怕,抿紧了唇,“您,您生我气了吗?”
    皇上:……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还用问?
    “是不是朕不罚你,你就一点也不把朕的话放在心里?朕特意从杨贵侍宫里赶过来,担忧你下雨天体寒如冰,着了风寒,你倒好,敞着窗户把自己往冷风里送?”
    沈溪年被骂的脖子一缩一缩的,不敢看皇上,心下竟缓缓由心虚变为了愧疚,皇上专门为了他过来,而他还惹皇上生气,实在是不该。
    小公子难受的柳眉轻皱,皇上还在很凶的骂他,他知道错了,要是早知道皇上今晚会来,他肯定不会这样的。
    本就是知道皇上要去旁人宫里,心生难过才想吹吹风……
    谁知道会吹到这么晚,谁又知道皇上怎么突然来了?
    而且,竟无人通报一声!
    害得他被皇上抓住责骂了。
    沈溪年满心的怨气,姜衡屿冷眼看着,只问了一句,“你不服?”
    立马问的人站直身体,点头如捣蒜,“服,侍身服的!”
    “日后还敢不敢再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不敢,不敢了。”
    这话沈溪年说的又有些心虚,毕竟也不是第一回了,毕竟以后的事谁也不能确定,他低着头是一点也不敢抬。
    那点犹豫心虚立马被皇上听出来了,皇上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头吩咐门口站着的人去备水沐浴。
    沈溪年视线落在皇上的背影上,忽然发现她纱质的长裙湿了大半,裙摆更是水淋淋的,在地上拖拽出湿痕,想起外面下着大雨,皇上怎么冒雨过来的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沈溪年眼里几乎要泛出感动的泪花,几步上前就想抱住皇上,被皇上眼疾手快的拎住手腕,扔到一边,“朕还没消气,别碰朕。”
    沈溪年:目光呆滞/
    皇上说着就要走,沈溪年又急急忙忙追上去,“皇上!那您要怎样才可以消气?”
    “自己想,别问朕。”
    皇上下定决心给恣意妄为的小公子一点教训,等热水放好了,直接进去沐浴,扔小公子一人在外忐忑不安。
    沐浴后,皇上穿着条水红长裙,这也是小衣的材质,中间系了根带子,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雪白胸脯,从里面走出来。
    “皇上。”
    沈溪年又从软榻上站起来,迎过去,声音软软的,皇上冷眼看他,他被迫停住脚步,犹豫别扭地问,“皇上,您,您消气了吗?”
    皇上又瞪他,沈溪年接连被瞪,又被凶了一顿,有点遭受不住,低下头,撇了撇嘴,一脸哭相。
    皇上:……
    牛,你还委屈上了。
    “若要哭朕就走,一个人在这哭去。”
    正想哭的沈溪年一顿,立马仰头,眼眶红红的,上面满是水雾,本要哭出来的泪珠,被他死命憋,好一会儿终于憋回去了。
    然后抿着唇看皇上。
    “让你注意身子的话永远记不住,你还想不想让朕继续宠你了!若着了风寒,七日内朕都不会再来你这,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吗?”
    她骂沈溪年旁的沈溪年都无所谓,但皇上说七日不会来他这……
    却叫他心中莫名一跳,下意识不愿意,排斥。
    “侍身不敢了,皇上,您罚侍身吧,侍身疼了,就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溪年碎星般的眸子裹着盈盈水雾,看向皇上,抿唇做好了被罚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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