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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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李穆愧疚的眼神刺痛朱凝眉。
    他在愧疚什么?
    愧疚于他分明有妻有子, 还要来招惹自己吗?臭不要脸的东西!
    不过,朱凝眉从他愧疚的神情中找到了突破口,重新占据上风。
    大长公主已死, 李穆不知那个秘密, 她又何必再屈从李穆?
    念起, 她这口气顺下去。
    清凉冰爽从鼻息通到五脏六腑, 扩散至四肢百骸。
    连日来被月事折磨、被大长公主恐吓、被李穆纠缠的憋屈在这瞬间化为乌有。
    此刻, 她全身上下,只剩舒坦!
    因羞赧和憋屈都消散, 她眼神里隐隐冒着算计的光,脸颊也因即将发生的事泛着红光。
    “世子生病了, 忠勇侯快回去吧!”
    朱凝眉理了理被他撕破的衣裳,从从容容坐下。
    李穆只从她语气里听到了生疏, 仿佛她刚才的情动是假的,她在陛下面前维护他也是假的。
    她又带上那层冷漠的面具, 可他偏偏要将她的假面具撕碎。
    李穆走到她身边,攥紧她的手腕,解释道:“我跟夫人没有感情, 她是你妹妹的贴身侍女, 我当时刚好需要一个妻子,就顺便娶了她而已。我心里最爱的人是你!”
    “常言道,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与太后偷情, 趣味更甚。”朱凝眉抬起另一只手,在李穆脸上轻轻摩梭,唇角扬起讽刺的笑:“忠勇侯最爱的,恐怕是自己。”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希望我说什么?难道你想让我当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劝你把那手足无措的妻子和重病的孩子杀了?然后我就能独占你,往后再与你偷情,也不用担心你被人叫走?”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李穆笃定她在故意气自己,但他拿不准她为何生气,只能对她坦诚再坦诚,企图用真诚来打动她:“你方才还在陛下面前为我说话,你心里分明也有我。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他这副赤诚的模样,令朱凝眉再次想起新婚夜,李穆掀起她的盖头,一脸真诚地道:“我李穆今生今世,只爱朱凝眉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心里欢喜极了,于是忍着痛,陪他胡闹至天明。
    在他们完全融为一体的时,朱凝眉抱着李穆宽厚的背脊,心想,今生今世,便是和他一起死了也愿意。
    她因为太欢喜而睡不着,看着他的睡容,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在梦里流泪呼唤着“雪梅”“雪梅”。
    当年她不懂。
    时至今日,朱凝梅已相信李穆当时的誓言是真,当时他想抛弃过去,和她好好过日子。
    那句誓言,既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想斩断过往情愫的决心。
    可人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呢?李穆做不到的。
    就如此刻,她分明已经知道,她不应该再爱李穆,可她的心还是会不止一次为他跳动。
    “你攥疼我了。”朱凝眉娇嗔着埋怨,李穆便松开手。
    朱凝眉退后两步,走至窗边,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海棠树,道:“你看那棵树,若它长在宫廷外,它就只是一颗普通的树。可因为太后喜欢海棠花,它长在太后的寝殿里,就成了一颗金贵的树。我想,若树能开口说话,它会骂脏话,老子宁可不被太后喜欢,也要自由畅快地长在广阔地森林里,想长多大就长多大,想长多高就多高。”
    李穆走到她身旁,看着窗外的树,看了半天都没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点人能听懂的话!我是大老粗,没读过多少书,你说太深了!”
    朱凝眉转身,看着他,淡淡道:“我崇拜的是保家护国的李穆,是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李穆,是为了报答先帝知遇之恩自愿背负污名的李穆。而不是执着于男女小情小爱中的李穆!”
    李穆听到她崇拜自己,乐得脸上笑开了花:“你说的不都是我吗?有什么不同?”
    “保家护国的李穆,是英雄!可是你在我眼里,活像个瓢客。我看着你的眼睛,看到了你眼中的我,我讨厌自己像个被迫接客的风尘女。你看我时,那贪婪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廉价。”
    李穆没办法解释这种事,他并非贪图美色之辈。这些年,多少女子主动往他身上扑,他都没有心动。
    他讨厌那些主动向他献媚的女子,只觉得她们都不够庄重,多看一眼都心烦!
    可她和旁人不一样,他喜欢看她勾引自己,他喜欢看她羞怯的表情,更爱看她生气的模样,喜欢她眼睛里只看得到他。
    “你不是旁人,你是朱雪梅。我心里不想着你,早就死在了战场上,我压根就活不到今日!”李穆道:“在我心里,你是天上的月,我是地上的泥。你怎么会廉价呢?”
    “就因为你在战场上受了苦,你就必须找个人来弥补吗?朱雪梅凭什么要弥补你过去受过的苦?你的妻子和孩子凭什么为你作出牺牲?你受过苦,就要让他人也尝一尝你的苦吗?”
    朱凝梅趁机说出自己心中的隐痛:“那我妹妹朱凝眉在你身上受的苦呢?你心里爱的分明是朱雪梅,却要娶朱凝梅为妻!我现在告诉你,她离开你,不是因为她嫌弃你是大老粗,而是因为你在新婚圆房夜念着我的名字。哪怕是为了我妹妹,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李穆身上的遮羞布,被她扯了下来,不由得怒从心起,口不择言道:“我知道,你想卸磨杀驴!你哄着我把长公主杀了,就想摆脱我!我告诉你,绝无可能。无论将来如何,至少我现在不用顾忌任何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先帝给我的权力!就连你也是先帝留给我的补偿!”
    “我从来没有求你杀她,我反而一直劝你别杀她。人是你自己杀的,现在又来怪我?”朱凝梅语气无辜,心里却在嘲笑李穆太傻太天真。
    李穆,谁让你这么笨呢?
    我不算计你,算计谁?
    昔日我爱你的时候,满腔爱你被你辜负。如今我也要让你尝尝爱意被人辜负的滋味!
    “李穆,你自己心眼小,就别觉得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心眼小。”
    “你以为没了大长公主,你就没别的把柄在我手里了吗?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你妹妹朱凝眉,曾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听说如今她与她的夫婿、孩子一家其乐融融,而我却是没人要的孤家寡人!我不舍得动你,还不能动她?你让我过得不舒服,我就不会让她舒服。反正我心眼小,心眼脏,没人看得上我,我当然是想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他这一番对比,把朱凝眉委屈得眼泪都快冒出来,偏偏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掉落。
    “你,你简直无耻!”
    朱雪梅是他的心头肉,他碰一下都心疼。
    他在朱雪梅这里受了委屈,就要去作践朱凝眉,凭什么!
    “不是你先把我冤枉成无耻的人吗?我不无耻一番,岂非对不住你的冤枉?”李穆说完,便要脱衣服。
    朱凝眉听到这番无耻之极的话,被他气哭,如今见他脱衣服,便以为他现在生气,想要胡来。
    “我月事还没走干净,你别过来!李穆,你别这样,我害怕——我现在肚子疼。”
    任凭她哭得多可怜,都无法阻止李穆的动作。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抱着双臂,瑟缩在一旁。
    李穆见她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恨,恨她狠心,恨她无情,又恨她太脆弱。
    她喜欢挑衅,激得他动了怒,又害怕成这样!
    何苦呢?
    像刚才那样,好好坐下来跟他说话,不好吗?
    朱凝眉已经被眼泪糊住视线,只见李穆从一片模糊中走来,把衣服盖在了身上,终于明白他不是要对自己胡来,他是怕她冷,才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穿。
    李穆把衣服盖在朱凝眉身上,不再同她多说一句,穿着中衣转身离去。
    走到院中,即将出门时,忽然又被梅景行拦住。
    梅景行问:“侯爷难道要穿着中衣从安宁宫走出去吗?旁人会怎样看太后?”
    李穆瞪着双眼,如金刚怒目。
    梅景行低头,不敢直视。
    须臾,头顶传来李穆的声音:“把你的皮扒了!”
    梅景行无奈,只能把自己的衣裳脱下,交给李穆。
    李穆利利索索地穿上梅景行的衣裳,扬长而去!
    朱凝眉迅速换了身衣裳,捧着李穆的衣服追出来,可李穆走得快,她追不上。
    朱凝眉顿珠脚步,见梅景行衣衫不整地站在院子里,一脸讪讪地道:“他把你衣裳穿走了,要不然,你就穿他的衣裳吧。”
    “谢娘娘关心,可奴才若是穿了他的衣裳,身上这身皮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朱凝眉点点头,道:“快吩咐底下的人去给你取件衣裳来吧,你来找我有事吗?”
    梅景行躬身道:“奴才此次前来,是想向娘娘禀报,秦王不经宣召,离开封地。如今人已在城外等候,只等着进京拜见陛下,看望大长公主。如今大长公主刚去世,陛下正是伤心时,此番秦王入京,正好能抚慰陛下失去亲人的伤痛。”
    “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刚才便不会罪他!”朱凝眉额角一阵阵的跳,她方才对他说尽了狠话,现在怎么能拉下脸面去求他。
    “我知道,按理轮不到我这个假太后来问这句!可你既要让我哄着李穆同意秦王入京,就应该告诉我,先帝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秦王手中?不然李穆问我时,我完全一头雾水,不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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