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落日染了漫天绯红,无限光华璀璨,平静的海面偶尔泛起波澜,涌来温热的腥甜,平静而美好。
男人沿着海岸线行走,身材修长挺直,步伐优雅沉稳。停下脚步,男人抬头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无损魅力的五官。
不远处秘书文阳拿着手机跑来,直跑到申晋言身边,“老板!”
“说。”
“夫人打来电话说小少爷烧退了,您明天不用赶回去了。”
申晋言怔了怔,“嗯。”
文阳见他出神,开口不忿:“这批人也真是的,合作这么久,货收错了也不说,用掉了那么多还要咱们重新发货。要不是另一边告诉我们,还不知道亏成什么样呢。”
那么大量的机油,两边的货发了个颠倒,讲究的一方及时把这事告诉了他们,货物也放得好好的,可另一边竟完全装不知道,最后反倒怪他们发错货误了时间,甚至还想要赔偿。为这事,他们已经忙了大半个月。
申晋言吐出一口烟,“毕竟是我们的失误。”
这点损失倒是承受得起,加之对方后来介绍不少客源,他们只能做好完美的售后形象,倒是吃了个哑巴亏。
“吃一堑长一智吧。”申晋言说着,眺望远处海天一线,无限神秘深邃吞噬人心。
“有人说,你在某处失去的,一定会在另一处得到;你欠别人,也会有人欠你;你伤害别人,也会有人伤害你。物质守恒,不该不信。”
以为申晋言在对这件事发表感想,文阳愤然点头:“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以后也会被摆一道。”
闻言,申晋言怔了怔。
看来他也是恶人,所以也被别人摆了一道。
海上落日渐沉入海,明月高悬,如同那晚的昏暗卧室,唯有月色照明,更显得她脸上泪痕触目惊心。
程意双眸冰冷地看着他:“你今天伤害我的,以后一定会如数应到你身上!”
他心疼地抱着她,“意意,我真的爱你,不要怪我好不好,不要说这种话。”他不停地要着她,不顾她的挣扎和泪水。
那一夜,她的柔软馨香,在他身下一遍遍绽放。
“意意,你是喜欢我的,你忘了?”
“不可能!”她压抑着自己,将下唇都咬破,“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她的决绝恨意犹如实质,刺得申晋言几乎窒息。
他不信,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要抓住些什么。
所以,他一遍遍地在她身上找寻证据,相扣的十指,亲密的律动,月色下,交缠的美好,似乎有无限未来。
包厢内,劲爆的电音引导着心脏节奏,极致狂欢。
沙发上,申晋言一杯杯喝着酒,酒精麻醉了身体,心却愈发清醒。每当这时都是他思念最浓时,可望而不可得的痛苦。
卫生间里,申晋言吐得昏天暗地。
许久,他终于走出来,步伐依旧平稳,浑身的酒气却暴露了真实。
水龙头哗哗作响,申晋言垂头出神,再次抬头时,目光猛然定住。透过间隙,他看到对面洗手池的女人,熟悉的面容仿若虚幻。
直到女人抬步离去,他赶紧追了上去。
察觉申晋言追来,白念勾唇一笑。
她今天特意画了仿妆,会比平时更像程意,加上这里环境昏暗,不怕不被认错,她倒要看看对方能到什么程度。
白念正得意着,一边想着如何应对对方的询问,突然间被一股大力扯走。
“啊!”一声惊呼。
申晋言已然将她拉进包厢,关上门,将人丢在沙发上。
白念吓了一跳,目露惊恐地看着对方。
此时申晋言眼眸略微迷离,浑身散发着随时准备进攻的野性。
暴虐的吻突然袭来,白念睁大了眼睛,浓烈的酒气在口中弥漫,她脑子一片空白。
“意意——”申晋言口中呢喃。
白念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凶猛,由于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开,差点要急哭。
她怎么能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对待!而且又被当做替身!
“你认错人了!放开我!放开!”白念奋力挣扎着,简直要气疯。
申晋言似乎终于清醒一些,垂眸再看时,仍紧紧盯着对方,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脸,又掀开她披散的发,微微皱眉,终于意识到认错了人。
白念用力推开他站起来,“你疯了是不是!”
申晋言又恢复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瘫坐在沙发上,蔫儿地不行,仿佛刚才力大无穷的人不是他。
“你跟她很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白念有些不可置信,怒喊:“有这么像吗?还有,你认错了人难道不该先道歉吗!”
申晋言懒懒打量一眼对方,再次注意到对方与程意相似的面容时仍是怔了怔,黯然垂眸,“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人。”
突来的态度反转,竟令白念的怒气瞬间消了,对方突然黯然的神情,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心下顿时升起更大妒意,白念冷冷看着他,双眸忍不住发酸。
申晋言抬眸,见对方竟还没走,随即恍然似的,自怀中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嫌少的话,我再让人送来。”
白念抓起来扬手撒了出去,“谁给你的自信?就你有钱吗?”白念高傲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申晋言面容平静,朝里面招了招手,顿时有两位穿着妖艳的女人扭着翘臀,风姿绰约地走来,他示意地上的票子,女人开心去捡。
申晋言自始至终没离开沙发,此时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一手端来一杯酒,顶灯映出酒中液体妖冶。他悠悠晃了晃,仰头露出锋利流畅的下颌线,随着喉结上下滚动,一杯酒下肚。
放下酒杯,申晋言这才再次看向对方,“我道了歉,你不走;给钱,还不走。怎么?要我再还回去?”
散漫的语调,清淡如风,一双眼眸极为幽深,时刻散发着攻击性。
“你……”白念的高傲瞬间被击破。
忽地,申晋言上下打量她一眼,“我没见过你,你既不是这行的,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如果一般女孩被这样冒犯,要么喊人报复,要么发火走人,要么拿钱离开,毕竟事儿都发生了,而这女人……
申晋言蓦地勾唇一笑,野性中带着痞气,‘唰’地一声甩开火机,悠悠点了支烟。
单是欲擒故纵一招,他就见识过许多花样,或扮弱或扮强,甚至有碰瓷他的,实在精彩。
“我想来就来!关你什么事!”白念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摔门离开,无奈门太厚重,她用尽力气也没听到半点声响。
回到酒店,白念趴床上大哭一场,却并非因刚才被冒犯而生气,她懒得去想为什么,只是发泄着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