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两脚羊 不知道一旦抓到便会被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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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两脚羊 不知道一旦抓到便会被砍头?

    第113章 两脚羊 不知道一旦抓到便会被砍头?
    小孩的生父吕二和继父李庭玉本是朋友。
    继父李庭玉曾帮吕二揽个活——给城中富户修房子。
    吕二是工头, 好比叶经年带着兄嫂进城做席面,她拿大头,兄嫂到手的比他们自己单干赚得多, 所以吕家沟许多人都跟着小孩的生父吕二做事。
    吕二希望趁着农闲, 带着乡亲们多做几个活, 就请李庭玉吃酒。席间得知李庭玉有成家的想法, 就说他帮忙物色。
    回到家中,吕二叫兄嫂和妻子英娘帮李庭玉张罗婚事。吕二的兄嫂和妻子很是用心, 没过多久就找一个。
    吕二寻思着李庭玉是城里人,眼光可能挑剔,就叫嫂嫂把姑娘叫到她家, 他把李庭玉带到自家, 为这对男女找个巧遇的机会。
    然而谁也没想到李庭玉看上了吕二的妻子英娘,因为英娘说话轻声细语, 以夫为天, 长得白净,个头不高,小鸟依人,同咋咋呼呼的市井娘子完全不同。
    可以说英娘从里到外都符合李庭玉对妻子的设想。
    常言道:兄弟妻, 不可欺!
    李庭玉往后还要在街上讨生活,不想落下这等骂名。但他看着吕二五大三粗,用饭都懒得洗手, 就觉着这样的人配不上英娘。
    李庭玉决定在吕二做事的地方动手脚。
    修房子失足摔死是常有的事, 又因同村的泥瓦匠经的事少,被吕二的死吓到,自然是李庭玉说什么是什么。
    李庭玉要找主家大闹,为吕二的妻小争取赔偿, 且争到了,吕家自然没有报官细查的道理。期间李庭玉很是自责,说不是他帮二哥介绍活,二哥也不会英年早逝。日后二哥的儿子就是他儿子。
    李庭玉没有因为吕二死去就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他消失一些时日,吕家兄嫂怀疑他言而无信,李庭玉又出现了,说他近日如何如何繁忙。
    此后隔三差五到吕家沟,对吕二的儿子视如己出。很快村里就传出风言风语。吕家兄嫂认为李庭玉值得托付终身。
    可是他连未嫁的姑娘都看不上,又岂会看上英娘。
    吕家大哥进城找李庭玉用饭,席间旁敲侧击,李庭玉假意推脱一二就接受吕家大哥的牵线。
    除了带不走的房子和地,吕二家的一切,吕大都允许弟妹英娘带走。
    英娘有钱,李庭玉手里也有点钱,俩人就买下位于嘉会坊的房子。
    李庭玉此人往常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潇潇洒洒已成习惯,又因潜意识认为英娘不敢过问他的事,所以没有一丝改变。
    英娘不过问吕二的事,是因为吕二赚了钱交给英娘,他早上进城吃饭用多少钱,请谁吃酒又需要多少,都同英娘说得一清二楚。
    英娘说吕二在的时候怎样怎样。李庭玉听得心烦,扬言再唠唠叨叨把你也杀了。英娘被吓到,因两人争吵而过来看看出什么事的小孩也被吓到。
    待小孩回过神,听到的不是他娘要报官,而是哭着抱怨她昏了头了才会跟个杀人犯成亲。
    小孩算虚龄已有八岁,懂得杀人偿命。听人说过县衙在北边,所以他决定去报官。
    匆忙的脚步声惊醒李庭玉,李庭玉慌忙出来捂住小孩的嘴巴抱回屋里,英娘迅速地闩门。李庭玉威胁小孩,敢说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小孩也是个硬骨头,说他找邻居报官。李庭玉关上门叫小孩反省,到院里同英娘合计一番,英娘没有开口赞同,也没有出言反对。
    李庭玉家东边是巷口,不用担心隔壁邻居听见。他看到西边也没人,便觉得今日天时地利!
    李庭玉前脚进屋,后脚叶经年一行拐进小巷,来到院里正好听到李庭玉叫英娘进来帮忙。
    要是往常英娘可以听到隔壁的脚步声。但她的心在屋里的一大一小身上,以至于听到李庭玉的声音本能进去。
    后面的事程县令和叶经年等人都知道了。
    英娘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过程,程县令转向吕家小孩,“是这样吗?”
    小孩对父亲去世前的事还有印象,轻轻点头证明这一点。
    程县令给县尉使个眼色,又往后面看一下:“先把英娘带下去。”
    脚步声远去,程县令问李庭玉:“吕二之死是你一人所为?”
    李庭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笑道:“她不说嫁给我,我会为她杀人?大人觉得我的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她是仙女下凡,值得我这样做?”
    程县令:“你是说吕二之死是你二人合谋?”
    李庭玉毫不迟疑地承认这一点。
    程县令:“你是主谋?”
    李庭玉再次矢口否认,“英娘说吕二粗俗,同他过不下去,可是她又不敢提和离,担心被五大三粗的吕二打死,就求我帮帮她——”
    “不是的,大人,不是的!”
    英娘哭着跑出来,李庭玉被吓到,张口结舌:“你你——”
    “我说带下去,不是关进牢房!”程县令看向跟出来的县尉,“交给你了。”
    县尉招来两个衙役把英娘拽开带走单独审讯。
    惊堂木嘭地一声把李庭玉惊醒,程县令高声呵斥:“从实招来!再敢胡乱攀咬,罪加一等!”
    李庭玉看到事已至此,便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叶经年见状想诈一诈他,又觉得别的龌龊事听多了,小孩可能出现新的心理阴影,便抱着精神不振的小少年起身。
    “不见得。死有很多种死法,比如像你掐死他一样。也有吊死,也有砍头和分尸,还有千刀万剐——你眼睁睁看着血一点点流出来,肉一点点切掉。”
    程衣打个哆嗦,饶是知道叶经年故意吓唬李庭玉,他也不敢离叶经年过近。
    小孩不禁颤抖一下,叶经年怕拍小孩,“不怕。待他死了,我们请道士把他的灵魂钉在棺材里,不说二十年,他永远别想投胎。”
    说完给程县令使个眼色,程县令瞬间懂了,叫程衣带着她和小孩到后堂休息。
    程县令转向李庭玉,“既然你拒不交代,那就带下去——”
    “不,等等!”
    李庭玉怕了永世不得超生,“大人,我说,我全说!”
    随后坦白吕二死前,他不止一次去过吕家沟,借机在英娘跟前提过他的人脉、钱财等各方面,也表示过羡慕吕二有个贤妻。
    英娘不由得拿五大三粗的吕二同风度翩翩的李庭玉做对比。
    李庭玉说到这一点有些得意,衙役们听不下去,刀笔吏也不禁打量李庭玉。
    比程县令矮半头,同叶经年高矮差不多,只是长得白,乍一看文质彬彬,再细看,白中泛黄,八成肾虚,就是一酒囊饭袋啊。
    负责记录的小吏问:“你风度翩翩,大人是什么?”
    李庭玉炫耀的神色凝固,“——大人天潢贵胄,小人肯定比不了。大人也瞧不上英娘。”
    程县令:“继续!”
    李庭玉解释他看出英娘对他有意才决定除去吕二。
    “吕二死之前,英娘对此事一无所知?”程县令盯着李庭玉,不容他诡辩。
    李庭玉:“有一回草民酒后失言被她猜到的。”
    程县令:“英娘没想过报官?”
    “草民为她除去吕二,又把她从村里带出来,她不用干农活养牲口,只会感谢草民,怎会报官。”
    李庭玉的样子理所当然,程县令相信他这次没有胡扯。
    “你和英娘二人一直感情和睦?”程县令又问。
    李庭玉点头:“是的。要不是那个小崽子——”
    程县令看过去,李庭玉慌忙把后半句咽回去。程县令令衙役把他带下去,李庭玉忍不住问他会不会被凌迟。
    本朝有车裂,没有凌迟。
    程县令看出他不懂律令,但要是直言,李庭玉在狱中一定吃得下睡得着,一心等着斩首,“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吕二也是你害死的。数罪并罚,你以为呢?”
    “大人,大人,我我要是说出别的事,能不能给草民个痛快?也,也别叫刚刚走的那姑娘找道士?”
    李庭玉满眼祈求地看向程县令。
    程县令不禁皱眉:“你手上还有人命?”
    李庭玉摇头:“草民不敢。要不是草民一时糊涂,也不敢除去吕二。”
    程县令:“快说!”
    李庭玉不敢迟疑,说他听混进市井的兄弟提过,西市有卖人肉。
    程县令闻言心慌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缓了片刻又怀疑听错了,“你说什么?”
    多名衙役齐刷刷看向李庭玉,同程县令一样震惊。
    李庭玉犹犹豫豫地说:“草民也是听说,没有见过。”
    刀笔吏脑海里灵光一闪,指着李庭玉,“你想过把那孩子卖掉?”
    李庭玉急忙狡辩:“小人不敢!小人没想过他会听到!要不是小人又哄又骗都没用,他还要找邻居报官,小人不会对他下手。他毕竟是英娘的儿子。”
    程县令打断:“先不说这事。方才说西市?你可知西市每日有多少人,有多少双眼睛?”
    李庭玉:“草民也问过结拜兄弟,怎敢在西市卖那种肉。草民的兄弟说,坊间有很多带孙子的长舌妇,来个生面孔,她们都恨不得把人八辈祖宗查个底儿掉。在西市人多,除了番邦人,没人会注意旁人。街坊四邻忙着做生意,也没时间在意那些人卖出去的是猪肉还是羊肉。”
    程县令不由得想起介绍房子的婶子,只是见过叶经年一次就记住。
    “做这个生意的人就像挂羊头卖狗肉?”
    李庭玉惊了,这也能猜到。
    程县令拍响惊堂木,李庭玉毫无防备,吓一跳,连连点头:“是,但不是挂羊头,是个猪肉摊子。有,有那个的时候会在猪肉摊上挂个牌子,上头写着‘内有羊肉’。”
    刀笔吏震惊:“这是把人当两脚羊?”
    李庭玉先前忘记问为何是羊肉,潜意识以为学旁人“挂羊头卖狗肉”,听闻此话,李庭玉恍然大悟:“难怪说是羊肉!”
    刀笔吏瞪一眼李庭玉就转向程县令,“大人,此事——”
    程县令抬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种事在七八十年前的混乱年代极多。
    中原统一后,那些事并未消失,刑部和大理寺上奏“治世用重典”,朝廷杀了一大批人。
    但凡吃过卖过的,一经核实直接砍头。
    如今许多穷乡僻壤依然有这种事。但朝廷没有因为离得远就放弃整治。也是因为朝廷抓得严,许多想赚这个钱的人都放弃了。
    程县令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说京师有这种事,以至于他不敢信,“不知道一旦抓到会被砍头?”
    李庭玉张张口,又把话咽回去。
    程县令对衙役道:“用刑!”
    李庭玉慌忙脱口而出:“因为稀缺,价钱很高,是猪肉的几十倍。”顿了顿,“听说要是新鲜的小孩,是猪肉的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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