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千里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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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千里镜

    第205章 千里镜
    孟寒舟是真想去验船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林笙睡着觉听见他叽叽咕咕,凑近了一听,他在梦里和人船东家讨价还价, 说人家船漏水, 得砍八百两。
    给林笙逗乐了, 还以为这家伙花钱如流水, 看不上那点金银粪土呢, 原来也会捉襟见肘。
    孟寒舟他这边闷头研究了好几天, 挑的格外细致,不是这不满意就是那不满意, 一直没遇上心仪的,把人家牙郎又愁的在背后抱怨他“难伺候”。
    不过, 好在, 码头上先传来了一个不算很意外的……意外之喜。
    ——是第一批烧制成功的颇黎器顺利运抵明州了。
    而随船而来的,还有两个让众人都万万没料到的故人。
    这日林笙正坐在廊下,细细修剪晒干的药材,安瑾则在旁边帮他捣药臼, 满院都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郎跟个猴儿似的, 一步飞过门槛, 就狂奔着冲进来, 嗓门亮得能把人喊聋:“林郎中!快来瞧瞧是谁来了!保管你想破脑袋也猜不着!”
    林笙咔嚓剪断一截甘草,头也不抬地随口笑道:“谁呀,把你兴奋成这样?”
    他抬头看清二郎身后跟着的两道身影时,手中银剪顿在半空, 一时真的惊讶万分,意外道:“秋良, 卢钰!这可真是没想到,怎么是你们俩来了?”
    二郎兴冲冲道:“是吧!我去码头上接船,看见他俩出来,也吓我一跳呢!”
    自从上岚一别,大家相隔甚远,平日书信往来虽没断过,但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林笙忙叫他们坐下,端出一壶才煮好的温阳脾胃的养生药茶来,一边细细打量着眼前两人。
    秋良较之从前壮实了不少,肩背挺拔,眉眼间褪去了些青涩,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沉稳干练。
    卢钰倒依旧是那副恬淡安静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神色却比以前清亮开朗了许多,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看来这么长时间里,他们也都在悄悄变化。
    “家里一切都还安好吗?你们怎会突然来了明州?”林笙落座后,斟了茶盏递给卢钰后,温声问道。
    秋良实在是渴得厉害,也顾不上客套,端起茶盏便猛灌了两杯,才长长舒了口气,舒朗着点头应道:“家里、铺子都好,托二位郎君的福,一切顺遂!”
    “我把祖传的秋家酒给酿出来了,还照着你们先前提的蒸酒法改良了方子,酿出来的酒清甜醇厚,在南边销路好得不得了,铺子都快忙不过来了!”
    秋良高兴地比划道,“这不是听说,明州铺子里急需一批货物,我便索性装了一船酒与南边的稀罕货送过来,顺道带着卢钰出来走走,见见外面的天地,总窝在上岚也闷得慌。”
    林笙担心地问:“你这样把卢钰拐带出来了,卢大哥能放心吗?”
    卢文不是向来都把卢钰当眼珠子护着的吗,出个家门都能担心得不得了,能舍得放弟弟出来走南闯北?
    秋良摆了摆手,一脸毫不在意的爽朗模样:“有什么不放心的!卢大哥如今忙得脚不沾地。他原先那间白事铺子不做了,如今在万物铺帮着打理账目、照看铺面,卢大哥稳重心细,比谁都靠谱。我这次出来押船,铺子里的事全托付给了卢大哥,我一提要带卢钰来明州这繁华地界开开眼界,他举双手双脚赞成呢!”
    卢钰捧着热茶,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闻言朝林笙说话的方向转了转脸,轻声开口道:“林郎中,你走之前教我的那几套穴位,我日夜勤练,早已全都记熟了,寻常的腰酸背痛,我都能帮忙按着穴位缓解了。”
    林笙笑着点头夸赞:“那很不错。你们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便多住些日子再走,别急着回去。我再教你几套更实用的推拿手法,等你全都学透了,往后便能自己开一间按摩推拿店,到时候挨着魏璟的药铺一块儿营生,彼此也有个照应。”
    “嗯。”卢钰很开心地点点头。
    秋良刚放下茶盏,便想起在船上见到的颇黎器,当即双眼放光,语气激动地开口:“对了林郎中,我见到你们烧出来的颇黎了,真漂亮,晶莹剔透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物件!”
    二郎听了这话,立马挺起胸膛,一脸藏不住的自豪:“这算什么!往后咱们还要烧更精致、更漂亮的颇黎,到时候把家里屋里屋外都摆满颇黎,连屋子都用颇黎砌,羡慕死旁人!”
    逗得秋良几人一直笑。
    “对了。”二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转身便一溜烟跑了出去,没过片刻,又攥着袖子神神秘秘地跑了回来,两只袖口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他凑到众人面前,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快别光顾着闲扯,给你们看看林郎中新琢磨出来的好东西,保证你们见都没见过!”
    秋良被他吊足了胃口,连忙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地追问:“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快拿出来瞧瞧!”
    “铛铛铛!”二郎咧嘴一笑,双手往身前一摊,掏出两样奇怪的物件。
    两个皆是筒状模样,一只通体漆着温润的红漆,筒身还细细绘制着缠枝莲、如意纹等吉祥花草,做工精致;另一只则是通身素净的白铁打造,看着朴实厚重,别有一番质感。
    “这是什么?”秋良满心疑惑,伸手拿起那只漆木筒。
    指尖拂过光滑的漆面与细腻的纹路,只觉触手温润,筒身两头嵌着透亮的颇黎片,晃了晃,还能听见内里传来哗啦啦的细碎声响,一时摸不透用法。
    无意中,他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眼,蓦地惊了一大跳,险些失手把它摔了:“我的天!”
    一阵手忙脚乱,秋良把它抱在怀里,惊魂未定间又难掩兴奋,瞪大双眼看向二郎:“这、这是什么奇物?”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惊喜,再次将它举到眼前,眼底瞬间盛满绚烂的光彩:“哇!好漂亮啊!亮晶晶的,五颜六色的花,还会跟着转动变样子,真是奇了!”
    “林郎中说,这叫万花筒!”二郎叉着腰,仰着下巴,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林郎中把做法教给我,我画了图纸送去颇黎窑,让匠人照着做出来的,没想到竟这么好看,精巧吧!”
    一旁的安瑾本安静地站在角落,瞧见众人围着新鲜物件热闹不已,也小步挪了过来,默默盯着“万花筒”观察,满是好奇,却有点拘谨,不敢出声。
    秋良还不认识安瑾,虽然自己也没看够这新奇玩意儿,但见他满眼好奇,当即笑着将万花筒递了过去:“给你玩玩,快瞧瞧这新鲜东西。”
    “谢谢秋郎君。”安瑾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学着方才秋良的样子,将万花筒凑到眼前对着天光望去,当即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哇……”
    秋良看着安瑾与自己方才一模一样的惊叹模样,忍不住捧腹而笑。
    林笙叫人抬上来一想颇黎器,打开箱子检查了一番,每只器具都不太一样,看得出都是手工品,还不算量产的地步,但也很稀奇了:“匠人已学会吹制法了?这比之前的还要透明,是又改良配方了?”
    二郎点点头答:“林郎中你走之前说颇黎是要靠吹的。那老师傅就日夜不停地琢磨,无意中就发现,炼化的时候再加一些石硝,可以让颇黎液更软、更容易吹,而且离火候又剔透了好几成!”
    就是发现了这个,一下子就把颇黎吹制的速度提了上来,手艺熟练的师傅,一天就能吹出二三十个造型不同的颇黎瓶子。
    正热闹地跟大家介绍着,方瑕与尤真从新收拾的万物铺里赶了过来。
    他们前些日子托了徐瑷在明州市上的人脉,低价收了一批九成新的家具与货架,连日忙活,终于将铺子收拾得规整妥当,这两日正盯着匠人给门窗重新刷漆。
    一进院门,便瞧见许久未见的秋良,又瞥见众人围着争抢什么新鲜物件,连寒暄的功夫都顾不上,快步凑上前,语气满是急切:“什么好东西这般热闹?快给我们也看看!看一眼嘛!”
    一群少年挤作一团,叽叽喳喳,笑声满院飘散。
    唯有卢钰目不能视,无缘得见那新奇物件的模样,不过他尚未来得及泛起一丝落寞,二郎便咋咋呼呼地抓住他的手腕:“还有别的好东西!用颇黎珠串的风铃,挂在窗下,风一吹叮铃铃的,煞是好听,跟落雨似的。”
    说着就拽着他就往外走,语气欢快:“我带你去拿!”
    一群堪堪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人,被眼前这些晶莹漂亮的颇黎物件勾走了心神,又冒出一团团的青涩心性,挤在一处嬉笑打闹,你争我抢,热闹得不像话,整个小院跟一群鸡鸭开了锅似的。
    林笙正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桌上,瞥见被众人遗忘的那支白铁筒,便随手拿了起来。
    这才是真工实料打造,足足两掌多长,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外层既没有华丽柔润的漆面,也没做精美的錾凿,只在手握的转筒处包了层牛皮。
    他举起来,也是对着眼睛,眯起眼朝外望。
    正瞧着远处盆景上慢爬的蜗牛,忽的一只硕大的漆黑的眼珠子赫然出现在视野里,好险给林笙心脏吓断了一拍,他呼了口气,略带嗔恼地看着突然出现面前的人:“怎么一点动静没有,要吓死我么。”
    “分明是他们太吵了。”孟寒舟在后面看卷宗,被他们几个吵得头疼,这才出来看看。
    他微微俯身凑近,偏头看向林笙手里的白铁筒,眼底泛起好奇,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笙的耳畔:“这铁筒子是什么?”
    他说着伸手去碰,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笙的掌心,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林笙手心一蜷,索性给他了。
    孟寒舟细细打量着手中物件,发现这铁筒可伸缩拧动,两头嵌着圆形颇黎片,又想起方才林笙将其凑在眼前的模样,当即依样画葫芦,抬手架在眼前朝外望去。
    于是下一刻,孟寒舟果不其然也发出了一声怪叫:“嚯!”
    他连忙放下,抬眼望向远处,又迅速将镜筒架回眼前,再次望去,又是一声满含惊叹的:“嚯嚯!”
    “嚯嚯什么,你是小猪吗?”林笙好笑道。
    孟寒舟墨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满是兴奋与灼热,他这才回过神来,紧紧盯着林笙,语气激动:“这铁筒,就是你前些日子跟我提起的,能看到很远的东西!真的精妙!”
    林笙笑说:“它有名字,叫千里镜。”
    “千里镜……”孟寒舟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眼底满是喜爱,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镜身。
    他起身往后退了几大步,又将千里镜架在眼前,回过头望向林笙。
    透过镜片,林笙的眉眼被无限放大。无论是微微颤动的眼睫、鼻尖细碎的绒毛,还是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他心头猛地一热:“好神奇,果真能揽千里之景,尽数收于眼前。”
    孟寒舟握着千里镜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已然翻江倒海。
    这东西,莫说用来探看码头船只,若是在战场之上,斥候们人手一支,哪怕隔着山头,也能把敌方大将的锅里有几粒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吧!
    这也太逆天了。
    他拿着千里镜细细描摹着林笙的眉眼,从喉结又看回微微开合的唇瓣,连唇上淡淡的细纹都看得真切……好像唇上缺些水,需要润一润。
    林笙像是心有灵犀,知道这家伙在看哪里似的——那双勾着孟寒舟的唇动了一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无声地摆出一个口型。
    孟寒舟盯着那抹唇,恍惚间竟也读懂了唇语,老实地从眼前放下千里镜,乖乖走“过去”。
    林笙微微抬眼,抬手抚摸镜身,低声道:“千里镜耗费了不少功夫,眼下只做了这一支,你若是毛手毛脚弄坏了,可就再也没有第二支了。”
    孟寒舟眼底涌着欣喜,直接侧头在林笙嘴上亲了一下,终于滋润到了这双微微干燥的双唇:“就知道林大夫对我最好,我晚上以身相许,好好报答林大夫。”
    “……少来。”林笙推开黏糊在身上的孟寒舟,“你那是报答,还是报复?”
    孟寒舟笑得没心没肺的。
    刚到的秋良、卢钰与其他人都不太熟,但打闹了一天下来,晚上便就已经亲亲热热地坐在一桌吃饭,商讨要如何卖这些颇黎器了。
    他们的铺子还没漆好门窗,没法开业。就让徐瑷得了先手,抢先就让宋贞拿了一匣子万花筒,说摆到晚香凝里充充门面,吆喝吆喝。
    只是这种从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该卖多少钱,让人愁了一愁。
    真要是说颇黎窑里的成本价,是真没多少,砂子和石脂目前都取之不尽,只是费些人工和精力。
    依贺祎殿下的意思是,不希望大梁自产的颇黎太贵。
    颇黎除了能做贵族案头的摆件,还能做更多其他大有用处的东西,就譬如孟寒舟的那支千里镜。再者,颇黎还能制成门窗,替代原本纸糊绢铺的窗纸,让房屋更加保暖透亮。
    将来他必然是要主张大力建设颇黎窑的,一来,是要让普通家庭也用得上颇黎制品,二来,颇黎窑还可以收容失地流民做工挣钱。
    再者,摸着良心说,这自产颇黎虽然很大程度上可以媲美西域颇黎,但就像林笙说的,人家西域有老天赏饭吃,天生适合炼化颇黎,大梁的替代配方在晶莹度上终究还是比西域颇黎差了几分。
    若是大梁颇黎也千金难求,又会推着西域颇黎的价格水涨船高,那不是让大梁的银钱往外面流吗。
    方瑕吸溜了一口排骨汤,说道:“那就先半卖半送呗!买晚香凝的两套胭脂水粉可以送一支万花筒,买一套可以送一个颇黎手串,若不想要手串,也行,那额外加五两银子,能换成万花筒。不买胭脂的则无法送。先买先得。之后有谁还想要的,就让他们来我们过两天新开张的万物铺买。”
    宋贞一听就明白过来,马上欣喜道:“这法子好!客人既买了我们晚香凝的胭脂,又顺势让大家知晓了你们的万物铺。”
    方瑕这小子虽然读书不行,脑袋瓜子是真机灵,“加钱换购”也能想出来,大概是天生就该吃做生意这碗饭。
    这事商定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林笙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一边慢吞吞走,一边小口嚼,受方瑕启发也盘算出个点子来:以后还可以考虑和晚香凝出联名款的玻璃匣子,还不把这群古代人忽悠得找不着北?
    一个熟悉的肩头靠了过来,蹭蹭他:“想什么呢?”
    林笙鼓着脸颊,嚼咽完了,睨他一眼:“你的船挑好了没有?到底在纠结什么?我看那几艘船都大差不差,实在不行,都扔匣子里面抓阄算了。”
    孟寒舟咕咕哝哝一阵,林笙侧着耳朵都没听清,他干咳一声:“我想挑一艘中等的海船,新是得新一点,太破旧了撑不住几天海水的侵蚀。而且,我不是买了就要用,我还想改造一番。”
    林笙纳闷:“怎么改造?”
    孟寒舟诚恳地说:“我想着,本来大梁海船就矮人一头,干脆不破不立,把二郎的机括匣做个大的,直接改装到船上,加上几个——水车的那个大轮子你肯定见过吧?那个大轮子,既然能在河里拍水,那肯定就能在海里拍水,把它尺寸改一改,做成船轮,船不就能动了吗?”
    “这样无论顺风逆风,咱们大梁海船都能照样跑,跑的比谁都快。”
    轮船!
    “唔。”林笙听着确实不错,但给船加轮子应该不是他纠结的重点吧,“所以呢?”
    孟寒舟唉声叹气道:“钱不够。”
    林笙斜觑他道:“买铺面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现在才知道银子不够了?”
    “唉。那边开矿炼油要钱,那边养义军发粮也要钱,还有那么多间工坊更是吃钱。我如今手上哪还有现钱?”孟寒舟又叹气,看似已经有些垂头丧气了,“要不先不买船了,等等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笙:“唉——”
    突然“砰”的一声,两人身后的窗页被人推开。
    皇子殿下尊贵的头颅从中探了出来,他盯着孟寒舟半晌,又看了一眼林笙,居然也跟着叹了口气,平静地问:“你们两个别在我窗前唱双簧了,又要多少钱,直说就行。”
    孟寒舟笑了起来,当即从袖口摸出一张船单,“毕恭毕敬”地递上去:“不多,就几两。”
    贺祎一脸的“我就知道”的表情,扯过船单定睛一看,登时叫道:“这叫,就几两?我上哪去给你整这么多钱!你当我是什么,国库吗,想要多少拿多少?我没有!”
    他气的把船单往窗外一扔,就把窗户阖上。
    孟寒舟把船单捡起来,也不羞不恼,袖着手,隔着窗缝吹气道:“那咱‘大梁’海船……能逆风乘风破浪的越洋大船……”
    “……”贺祎背靠着窗柩,深吸了口气,用力镇定了片刻。认命地拔腿从门那边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抄走船单,阔步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林笙看着他头顶快要冒火的背影,小声问孟寒舟:“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能从殿下手里再讹到钱吗?”
    这样讹下去,若是将来贺祎真的做了皇帝,不会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孟寒舟砍了解气吧。
    孟寒舟好像是要不来钱,誓不走,已经在贺祎檐下台阶上坐住了。林笙看看,也到他身边坐下来。
    夜色很好,头顶星辰似泼洒在墨缎上的珠玉。
    孟寒舟好奇问:“忘了把千里镜带出来了。你说,用千里镜可以看到月亮上的人吗?”
    月亮上其实没有人,也没有嫦娥和捣药的兔子。林笙默默说:“千里镜不太行。现在千里镜的镜片还是比较粗糙的,但以后等技术精度够了,就可以做专门用来看月亮的万里镜。”
    孟寒舟兴致勃勃:“那太好了,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个人一块抱着膝看天上的星星,贺祎又蹬蹬蹬地回来了,看到他俩跟鸳鸯似的窝在自己屋檐下,更是脸色铁青。他把一沓银票甩到孟寒舟怀里:“钱给你弄来了,你若建不成大梁海船……”
    “我把脑袋挂桅杆上。”孟寒舟笑吟吟地数了数银票,他忽地咦一声,细细一闻,“这银票好熟悉的香味,哪来的?晚香凝里偷来的?”
    狗鼻子,贺祎没好气道:“卖身卖来的!”
    孟寒舟可惜了一阵:“早知道殿下卖身这么值钱,我刚才就多要点了。”
    不等贺祎拔剑来砍他,孟寒舟已抓起林笙手腕开溜:“走了走了,明天去看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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