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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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得知秦七郎即将要到王府, 惠心公主赶紧去了正厅等候。
    李赟虽心中不愿,却也跟在母亲身边。
    “公主,秦家小郎君到啦!”
    荣伯笑呵呵进屋, 双手作揖道。
    跟在他身后一身白色锦袍的青年, 不是秦破虏还能是谁。
    这人一向不修边幅,虽然早就净了面, 露出了本来的少年人模样, 但像今日这样锦衣华服,却还是头一回。
    乍一看, 还以为是从长安来的俏郎君。
    不过他父母皆是长安大族, 确实是流着长安的血。
    “草民秦破虏拜见公主殿下, 小凉王殿下和侯夫人。”
    秦破虏跟着荣伯踏过门槛, 恭恭敬敬朝里面做了个作了三个揖。
    惠心公主站起身,望着面前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顿时眼眶一红, 又见他不仅生得一表人才,举手投足也十分恭谦有礼,心中不免又有些欣慰。
    她虚虚扶着秦破虏的手肘, 上下打量他一番, 哽咽道:“你与你父亲生得有七分像, 但眉眼又与你母亲一模一样。”说着又叹息一声,“他们在天之灵,见七郎这般,应该也会欣慰吧。”
    秦破虏柔声道:“我幼时常听母亲提起公主, 说他做公主伴读时,深受公主照顾,一直感念在心, 却未曾有机会回报。如今七郎有幸得公主召见,希望有机会替母亲回报公主的恩情。”
    说到这里,声音竟带了一丝哽咽。
    明宜:“……”
    又来了。
    但显然,惠心公主很吃这套假把戏,她眼眶又红了几分:“哪是我对你母亲有恩,分明是你母亲对我多有照顾。罢了,我与你母亲的关系,何须说照顾和恩情。”说着,她抹了抹眼睛,“七郎你既然人已在凉州,我断然没有让你流落在外的道理。听说你还有姐姐和几个旧部,我让人给你收拾一座客院,你们先在王府住下。”
    秦破虏赶紧又重重揖了一礼:“谢公主殿下隆恩。”
    惠心公主笑了笑:“你母亲与我情同姐妹,你不用叫公主这么生分,唤我一声姨母便好。”
    秦破虏从善如流:“多谢姨母。”
    一旁的明宜和李赟,虽然生得没有半点相似,但此时的表情却出奇一致,皆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还带着些憋屈。
    明宜知道秦七郎素来擅长做戏,当初大马营的马奴阿七,就险些骗过了她。
    眼下这一套更是炉火纯青,若不是明宜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只怕也会与惠心公主一样,被他蒙骗。
    她不动声色瞧了眼李赟。
    小凉王的脸色冷得跟冰块似的,双手紧紧攥拳,想来是在克制自己上前打人的冲动。
    明宜知道他心里比自己更憋屈。
    毕竟眼前对秦七郎和颜悦色满脸疼爱的女人,是对他一向疏淡的母亲。
    她都有点同情小凉王了。
    惠心公主和秦七郎寒暄完毕,终于想起身旁的儿子,她亲昵地拉着秦七郎,朝李赟道:“大郎,以后七郎就是你阿弟,不管你们从前有过何种嫌隙,从今往后都一笔勾销。”
    李赟板着脸半晌不说话,就在惠心公主对儿子的冷漠心生失望时,秦七郎先开了口:“姨母,我与王爷从前都是误会,以后七郎一切听从阿兄吩咐!”
    小凉王本来就不是好脾气,明宜怕他忍不住发怒,赶紧轻咳一声,伸手扶住惠心公主,不动声色挡在李赟面前,笑盈盈朝秦七郎道:“在阿兄眼中,七郎不过是个孩子,难免有淘气的时候,阿兄怎会与你一个孩子计较?”
    她一口一个孩子,一来是打圆场阻止李赟当着惠心公主动怒,二来是秦七郎演了这一出给两人添堵,她也要还回去一点。
    果然,秦七郎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拱手道:“既是如此,七郎便放心了。”
    惠心公主自然没听出明宜话中带刺,在她眼中,秦七郎确实只是个孩子,她堆着一脸笑道:“好好好,都别干站着,我让厨房上菜,咱们边吃边说。”
    又吩咐婢女去请那对皇家兄妹。
    趁着惠心公主拉着秦七郎去旁边膳堂,明宜悄悄掐了一把李赟。
    李赟转头看向她,冷峻的眉头微微蹙起。
    明宜用口型道:“他故意的,你发火就是中了他的计。”
    李赟扯了下嘴角,又想到什么似的,朝前面两人看去,眉头忽然挑了挑。
    明宜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婢女们很快上来午膳,周子炤周月夕也说说笑笑入了席,只是看到秦七郎,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而擅长装模作样的秦七郎,则是恭恭敬敬拜见两人,哪有两人听说的那样可怕。
    周子炤轻咳一声,凑到李赟耳畔,低声道:“这秦七郎倒是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他只见过乔装成马奴阿七的秦七郎,实在很难与面前这年轻郎君联系在一起。
    李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
    惠心公主拿起筷子,满脸和蔼地对秦七郎道:“来来来,七郎,别见外,咱们凉王府没那么多规矩,当做是自己家就好。”
    秦七郎笑眯眯道:“多谢姨母。”
    惠心公主越看他越觉得心生喜欢,见他面上大大方方,却明显有几分拘束,并不太敢去夹菜,于是亲自夹了两块炙羊肉,放在他碗中。
    “你在北狄应该也吃羊肉多,看看我们王府做的合不合口味?”
    秦七郎一脸受宠若惊:“姨母,我自己来就好。”
    在他客气间,李赟也夹起一根羊蹄,放入他碗中:“七郎不用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秦七郎弯唇笑道:“多谢阿兄!”
    惠心公主望着这兄友弟恭的画面,面上不由自主浮上一抹欣慰之色。
    要说她这冷漠无情的长子,从小到大何时最有人情味,那便是与阿玉相处时,他这个兄长,对阿弟从来有求必应,什么都让着阿玉。
    眼下这一幕,让她想起多年前,兄弟二人相处的日子,也让她对长子多了一份亲近之情。
    她笑眯眯道:“我还担心大郎你对七郎有芥蒂,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赟轻笑道:“我若是对七郎有芥蒂,那便不会答应与他合作对抗北狄。如今他愿意来王府,也方便议事,我求之不得。”
    惠心公主闻言,舒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赟也笑,又一口气给秦七郎夹了好几样菜,直到他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当然,这只是开始。
    这一顿午膳,小凉王完美扮演了一个宽厚的好兄长,不停为初来乍到的秦七郎布菜。
    秦七郎吃饱后想放下碗筷,却屡次被李赟以他是孩子还在长身体的由头,又让下人给他添饭。
    惠心公主对此深以为然,每次都笑眯眯附和,秦七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
    直到慢吞吞的明宜,也放下筷子,他才终于能放了碗。
    当然,明宜故意吃得慢,就是为了给李赟打配合,让他多给秦七郎灌几碗饭。
    “母亲,你回房休息吧,我安排人去给七郎收拾客院,再带他熟悉熟悉王府。”
    “好好好,大郎有心了。”惠心公主笑眯眯点头,神色十分欣慰,又对秦七郎道,“七郎,我才回凉州两个月,许多东西还未熟悉,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你阿兄便好,千万不要客气。”
    秦七郎忍着腹胀,笑容可掬道:“多谢姨母,多谢阿兄!”
    李赟直接伸手搭在他肩膀,暗暗用力拖着他往外走道:“走吧,七郎!”
    惠心公主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欣然地叹息一声,又想到什么似的,笑眯眯对明宜道,“三娘,你说的没错,你阿兄确实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是啊,”明宜笑着点头,趁机道,“母亲若是多花些心思在他身上,就知道阿兄一向面冷心热。”
    惠心公主叹息一声:“我是太忽视他了。”
    与此同时,这厢的两人,在离开惠心公主的视线范围后,秦七郎猛地将李赟的手挣开,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小凉王也是做戏的好手。”
    李赟扯了下嘴角:“我可不是做戏,既然母亲让我好好待你,我怎能辜负她?”说着一字一句阴恻恻道,“放心,你在王府一天,我便会好好招待你一天。”
    秦七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
    李赟给秦破虏单独安排了一间客院,秦梦和其余人另居一院。
    这客院与明宜的芙蓉苑,隔了大半个王府,中间必然要经过小凉王的院子。
    除此之外,李赟还给他安排了七八个丫鬟,十几个仆从,名为仆从,其实都是王府亲兵。
    他但凡动一下,丫鬟和仆从,便立刻上前来殷勤伺候。
    就连睡觉旁边都有婢女轮番待命。
    别说是出王府,就是出他这方小院,仆从婢女都会乌泱泱跟着。
    看着是贵客待遇,但分明是对他严加监视看管。
    秦七郎拐弯抹角与惠心公主告过一状,说自己不习惯这么多人在身边伺候,让阿兄不用如此大张旗鼓。
    惠心公主叫来李赟一问。
    李赟却是振振有词道:“北狄一直在追杀秦七郎,只怕已有刺客入凉州,而他年少轻狂,由着他乱来,只怕会出事,我安排这么多人,是为了保护他。”
    惠心公主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赶紧让他再多派些人手。
    于是秦七郎身边的十来个仆从,变成了二十多。
    但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别说是刺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更别提他想干点不愿让小凉王知道的事,那几乎绝无可能。
    至于明宜,除了偶尔一起跟惠心公主用餐,能见上一面,其余时候根本就见不到她。
    每每他想偷偷溜去芙蓉苑,刚出门不久,必定被“仆从”发现。
    他毕竟是外男,若是觊觎王府二夫人的事,传到惠心公主耳中,对他的印象定会大大下降。
    他只能作罢。
    比起憋屈的秦七郎,李赟就自在多了,不仅母亲对他态度有所转变,还能每天晚上去明宜房中,与她耳鬓厮磨。
    这日,李赟戌时刚过便偷偷来了明宜房中,眼下亥时快过,还没打算走。
    “过两日,就没什么事要忙,我们去永安园小住几天,如今天冷,也不便出门,你在府中闷坏了吧。”
    两人刚刚已经亲热了一番,此时李赟只将人抱在怀中,不再动手动嘴。
    “我倒是还好,就是那秦七郎估计是憋坏了。”明宜笑道,嫣红的嘴唇,在烛火中娇艳欲滴。
    李赟克制住再吻上去的冲动,道:“我不给他点手段瞧瞧,他当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
    “不过他来了也不算坏事,母亲这几日明显对你有了改观。”
    李赟扯了下嘴角,讥诮道:“自己的生母因为一个外人对我改观,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明宜戏谑道:“要不然你哭吧,我保证不笑你!”
    李赟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要我将你嘴巴继续堵住?”
    明宜赶紧捂住唇:“别来了,明天该让人发现了。”
    李赟失笑:“放心吧,我有分寸。”说着又叹息一声,有些郁闷道,“真恨不得现在就与你成亲。”
    明宜笑:“倒也不用这么心急。”
    李赟咕哝:“我不只心急,身子也急。”
    明宜闻言耳根一热,从他腿上跳下来,推着他肩膀道:“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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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宜: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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