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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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你们从抓娃娃机前出来, 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心跳还未平复,脚步有些发飘。
    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张椅子。
    椅子看起来倒是没有任何异样, 应该只是在这里为疲惫的游客提供休息的地方,也有几个同样累到呆滞的外来者在这里歇脚。
    你们坐下来, 想让自己暂时恢复一点力气。
    还有两个项目要完成。
    你叹了口气,东倒西歪地瘫在长凳上,敲敲揉揉经过一番“极限运动”后酸疼的肌肉。
    同你一样, 小方也不想马上行动, 她抬头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其她外来者,见饮料不像小吃, 是可以放心饮用的,便拍拍你, 就起身去给你俩买喝的。
    不料, 小方才刚离开, 你们头顶的路灯就接触不良似的闪了几下,幽暗下来。
    暗道不妙,你立刻坐起要追上小方,两个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来的大高个本地人已经盯上了你。
    离你较远时, 她们看起来好歹还有人样。待到靠近,她们简直完全变成了装扮的那个角色, 连身形都有所不同。
    其中一人身披黑色斗篷,脸色苍白、眼中闪着饥渴的光芒。
    他冲着你高举起十只变形扭曲的爪子, 邪魅一笑,露出一口尖牙,他说:“blablabla!”
    另一个低垂着脑袋, 披着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人,随着你的每次眨眼就离你更近一点。
    好嘛,德古拉和贞子。
    规则5:不能拒绝其他游客的搭讪。
    这意味着你不能直接无视她们,但最好你也别和她们多交流,毕竟这两个角色可都不是那种有接触后还能给受害人机会幸存的。
    不过,既然这两个人的“打招呼”方式是这样,那装扮成神奇女侠的你当然可以用神奇女侠的方式和她们周旋周旋。
    从这两人往这边靠近开始,原本还在这里坐着的几个外来者就已经躲走八百米远。
    没了观众,你的羞耻心也就消失了。
    你猛地站了起来,挺直身体,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中满是坚毅。明明没有风,你生后的披风却飘扬起来。
    不知是不是幻听,你的耳边响起昂扬的背景音乐。
    有了音乐的加持,你感觉自己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精神头也燃起来了。
    不等德古拉反应,你大喝一声嘚语版的“我不会停止,直到我带来正义”!,就握紧银质餐刀,直接向他攻去。
    他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挥出的利爪叫你轻松躲开,同时用脚狠狠踢向他的膝盖,迫使他跪倒在地。
    一个漂亮的腾空翻转,在德古拉惊恐的神情下,你把餐刀直插入他的心脏。
    恐怖的尖啸声划破夜空,德古拉逐渐消散成黑灰。
    同一瞬间,冰冷的气息从背后弥散开来,你回头正对上贞子的目光——那双眼睛透过她凌乱的黑发露出,带着无尽的阴冷与怨恨。
    贞子并不像德古拉那样容易对付,就在你准备继续采取行动时,她的身影开始模糊,仿佛空气中所有的阴暗力量都向她聚拢。
    突然,你的视野变得模糊,周围的环境像蒙了一层热蒸汽一样抽动,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猛然袭来。
    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熟悉的集市被黑暗所覆盖,周围的景象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撕裂开来。
    你站在一片荒凉的黑白色空间中,所有色彩都被剥夺了,除了一口井,周围只是一片死寂的空地,只有贞子的身影在远处缓缓靠近。
    她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将你拖入她的诅咒世界,企图困住你的心智,侵蚀你的意志。
    既然是精神攻击,作为“神奇女侠”的那些强大战斗技巧将没有用武之地,不过,你依然有真言套索的力量。
    本质上来说,真言套索不也是打破精神控制,驱逐邪恶的道具吗?
    用廉价塑料做成的真言套索此刻闪烁着光芒,在你的手中轻盈舞动。
    随手一抛,柔软的套索竟如坚硬的利矛,以破竹之势冲向贞子,灵活地缠绕在她的身体上。
    贞子试图反抗,但你能感受到她的精神世界不再只受她的控制。
    她的幻象开始崩溃,这个虚假的黑白世界在愈发强烈的套索的光芒下化为乌有,人声熙攘的集市再现。
    “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你缓慢地用清晰的嘚语大声命令,真言套索的力量让她无法再隐藏任何东西,“你的诅咒,为什么会存在?”
    这扮演贞子的本地人回复了什么不重要,随着她不得不受你反制不断说出真话,她的声音渐渐微弱,身影也从实体走向虚幻,很快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不少本地人都在观望这里,见你毫发无伤,而挑衅你的人却自食恶果,便自发地挪开脚步,离你远一些,免得被你“执行正义”。
    “正义得到了声张。”戏台已经搭好,你自然是戏瘾大发,摆了个帅气至极的姿势给出定格,直到一阵大笑让你的后背好一阵子都直不起来。
    是小方回来了。
    她当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她拿这个狠狠奚落你。
    真是1分钟的外向换来1生的内向,你化身阴郁蘑菇,蹲在了长凳的另一边。
    玩够了的小方,努力憋着笑,硬把你的身子掰正过来,将她买来的四杯热红酒分给你两杯。
    热腾腾的酒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肉桂和柑橘的香气,这下你可算阳光了一些。
    热红酒是嘚国的圣诞节传统饮品,讲究一些的人家除了肉桂和柑橘,还会加入苹果、蜂蜜等,把温度控制在70度左右,慢慢炖上几分钟,就可以盛出来搭配着圣诞姜饼一起吃。
    刚才出了一身的汗,被冷风一吹就忍不住打寒战,当下捧住暖烘烘的酒杯,再抿上一口,让温暖略带点酒精的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总算把寒意驱散。
    另一杯是无酒精的热红酒——其实就是煮甜葡萄汁,也好喝。
    你们两个不紧不慢地把饮料喝下,拿出手机讨论接下来去哪里。
    必须从鬼屋、过山车、大摆槌和跳楼机中选两个项目来完成打卡,你觉得它们的风险是平等的高。
    “老实说,这四个项目每一个都看起来不简单。刚才的打枪和抓娃娃机已经够惊悚的了,接下来可不能轻敌。”小方发,“要不你们看看其她人都是怎么通关的,再决定?”
    “行。”你也这么想,而且转一圈花不了多少时间,刚好还可以散散酒气。
    只可惜,绕场一周,观察了一阵子,你们并无收获。
    没有人想给你们分享她们自己豁出命参与的项目的通关诀窍,而仅仅是看着娱乐设施的运行,你们看不出除了人数和外来者头上数字的变化意外的任何端倪。
    “游览守则一再强调体验感,看来我们是不可能不参与就获得信息了,毕竟这种‘作弊’行为肯定会破坏体验感。”小方发送一个黄鸭跺脚的愤怒表情包。
    你点点头,编辑着你的分析:“这里的鬼屋是轨道小火车载着人游览的那种,也就是说,4个项目都有可能出现设备故障的危险。而鬼屋,可能是最直白的恐怖体验。“
    “我之前有看到不少过山车出事的新闻,但我看这里的过山车最高才不过6米多点,全程最多30秒,比起2分钟的大摆锤胜在时间短,惊险程度也低。”
    “跳楼机嘛…这个时间也短,机械装置看起来也最简单,但它这个高空坠落的玩法感觉有点不妙。”
    你们两个都陷入沉默,还真是不好选。
    “鬼屋和跳楼机。”最终,你作出决定,“鬼屋虽然恐怖,但相比在高空中承受不可预知的威胁,我宁愿面对隐藏的怪物。而跳楼机……也许只是一次极端的心理考验,没那么复杂。”
    小方这人看起来浑身是刺,其实没什么主意,只要你说得多,她就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好,听你的。要分开行动吗,这样我们可以互换经验?”
    “我觉得最好不要。你刚刚说到‘作弊’,我认为很有道理,这可能是隐藏在规则里更深层规则。”你思索道,“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们要怎么通关,有可能是她们不能说出来。”
    “而且,就像我们两个用不同的方式成功打卡打枪游戏一样,说不定你参与的那一轮和我参与时的情况完全不同,到时候无知也许比把错误办法刻在脑子里要更安全。”
    “懂了,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地一起吧。”小方比了个ok。
    打定主意,你们站起身,前往鬼屋。
    矫饰着花哨机械装饰的鬼屋前排着长队,外来者倒是没几个,显然大多数人对于鬼屋避之不及。
    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悬在鬼屋的正中间,上面刻着模糊的字样:“回魂之屋”。
    入口处,一个须发皆白的工作人员指引你们坐进了一辆老旧的小车,他嘟嘟囔囔着口音极重的嘚语,连小方都听不懂,只知道大概是告诉你们为了安全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
    见你俩一通点头,老头阴沉的眼神扫了你们一下,按下一旁的启动按钮,只听“咔哒”一声,安全防护便自动锁住,轨道的震动带来一种不安的预感。
    随着车子缓缓启动,涂着死神和魔鬼的大门徐徐打开,伴随“嘻嘻哈哈哈”的怪笑声,你们渐渐被黑暗吞噬,直到车子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眼前突然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灯光是如此多余,以至于不需要费力你们便能看清第一间房的景象——一张长长的餐桌,摆满了陈旧发霉的食物,腐烂的果实散发着恶臭,几具关节错位的人形木偶坐在餐桌前,它们的外观被抹上青色的油漆,眼神空洞。
    墙壁上挂满了故意打上马赛克的油画,这种模糊不清更平添惊悚氛围。
    虽看不清,不妨碍你们看出画中描绘着盛大的宴会场景,和眼前的腐败形成鲜明对比。
    小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前方,示意你注意墙壁上的字样——“亡者的盛宴,永不散席”。
    随着车子慢慢前行,那油画里,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探了出来,深湖水草般冲着你们招摇。
    你们的注意下意识地投放在油画上,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木偶开始微微晃动,仿佛要从餐桌上站起,向你们走来。
    “!”小方猛拽你的袖子,把你拉向靠近她的车厢的一侧。
    油画的变故只是氛围的烘托,那些木偶才是主菜。晃了晃安全装置,不是不可脱离,但需要费点力气。
    没有那么多时间,你们得在不可动的空间里尽力躲开那些“复苏”的木偶。
    任何场景都不会设置必死的门槛,这样一想,你的拇指摩挲着小方的胳膊,让她别怕。你们的行动受限越大,越说明这些木偶想要抓住你们并非易事。
    果然,木偶的胳膊无法弯曲,只能在你们的身边直愣愣地挥舞。
    你们两个化身街头舞者,像充气大玩偶一样上下左右摆动你们的上半身,努力避开木偶。
    木偶尝试超过6次都不能拿住你们,刹那间,房间里的灯光一闪,餐桌上的一切瞬间变得如油画内容版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幻影。
    车子猛然加速,离开了这间房间,进入了下一片黑暗。
    这是一条幽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老旧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你和小方的身影,只是镜中的你们脸色苍白,眼神迷离,简直就是刚刚那些木偶的翻版。
    空气骤然变冷,你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余光中,却发现镜子中的“你”并没有模仿这个动作。
    ——不要与镜中的倒影对视。
    可假若不去看镜子的话,你们的头脑就会觉得肿肿胀胀的,内心深处充满一种对于未知的莫名恐慌。
    和小方对视一眼,你俩互相把对方的脑袋按下去,不看就是不看。
    你们当然是根据规则1做出了正确选择,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镜中的你们变成仿佛名画“呐喊”中的鬼脸。
    再怎么样,你们哪怕感觉阴风阵阵,时间被无限拉长,等待的滋味寸秒难耐,也不看一眼前路。
    被安置在轨道尽头、贴在通往第三个房间的大门上的镜子没了用武之地,接二连三的破裂声响起,吱呀吱呀,你们离开此处。
    再没有了过渡,车子直接蹿进一个打着红光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落着极重灰尘和蛛网的黑色绸缎,一股淡而猩甜的血腥味直冲你们的头盖骨。
    房间中央,有一个破旧的摇椅在缓缓晃动。
    分明什么也没有,再仔细一看,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躺在其上,她的脸被长发遮住,身体微微颤抖,轻声哭泣着。
    陡然间,女人的哭哭啼啼的声音由哀怨转为尖锐。
    整个房间像是布满立体环绕音响,低沉的呜咽声把你们淹没,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哭泣。
    一股刺痛从脸上传来,你用手一摸,竟然不知何时也落下热泪。
    触到眼泪的指尖热热地疼,你和小方都被对方脸上两道通红似过敏的泪痕吓了一跳。
    把耳朵堵上,还好,你们不再跟着流泪。
    可你们如此的不知同情,冷酷得可怕,那女人骤然停止自己的哀伤,愤怒地抬起布满腐肉的脸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你们猛扑过来。
    和木偶一样的攻击方式,这女人却灵敏得多。
    被她抓住的地方,立即就被腐蚀。而你们身上的不论是物理圣剑抑或是你的餐刀和真理套索都徒劳地穿过女人的身体,显然对于属于集市的“官方”鬼怪,你们的外挂不再起效。
    女人狞笑着,牢牢扒住你们的车身,已经把你们视作囊中之物。
    千钧一发之际,你居然从手套里摸出一个镜子碎片。
    在小方都没发现的地方,你闭着眼睛随手顺了一片镜子。
    正如常例,管它是人是鬼,只要存在就要守规则,而女人连眼皮都没了,恐怕闭眼躲避都做不到。
    厉声号叫出最后一句哀歌,女人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撕扯进镜子中,你感受到镜子变得滚烫,直到离开的瞬间你才松手,把镜子贴心地扔回女人的房间。
    终于,车子飞速驶入了最后一间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坟场,四周堆满了破碎的棺材和腐烂的尸体,墙壁上挂满了铁链,天花板上还悬挂着几个摇晃的“晴天娃娃”。
    有一个在你们进入的同时,脖子不堪重负,整个身子从脖子以下断开,摔到地上。
    吧唧一声,像是多米诺骨牌的首张牌,那些悬挂着的尸体一个接一个地从脖颈处断开,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四周的棺材盖也开始一点点缓慢地打开,里面的尸体仿佛被某种力量召唤,开始从棺材里慢慢爬出来。
    这些尸体的眼窝空洞,嘴巴张得极大,发出刺耳的咯咯声。
    尸体依然向你们袭来,一点新意也没有。
    眼看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近,车子反而缓下速度。
    你不再在这些尸体上寻出路,转而去找着出口。
    大铁门近在咫尺,只是显然被某种力量封锁了。
    小方的眼力一如即往的好,她轻轻叩击了护栏,示意你注意铁链上方的结构。
    有几条与挂人不同的铁链突兀地从天花板上垂下,明晃晃地告诉你们“快来拉我啊”。
    也没别的办法,就算用物理攻击把尸体打退,你们两个双拳难敌四手,不过是一时之计,还不如试一试。
    你甩动真言套索,抽向一边的棺材,制造出响动。
    部分尸体的注意力如愿被引向棺材,剩下的尸体就被你用小方的撬棍努力地往后击打,暂时安全。
    小方很快领悟你的意图,尽力起身,抓住了其中一根悬垂的铁链,借助上肢力量和车子的移动,她脱离了安全装置的辖制,灵巧地站了起来。
    顺着铁链攀往天花板,她的目标显然是通过这些铁链摆动到铁门附近,找到开门的机关。
    利用体重摆动起铁链,小方越荡越高。
    没了小方,尸体们便向你集火。
    眼看其中一个腐烂的手臂朝你抓来,你只是侧身躲闪,趁着尸体扑空的瞬间,用力踢向车厢的一侧,使车厢微微晃动,进一步引导尸体们注意力。
    小方在铁链上的摆动越来越大,随着她的身体逐渐靠近铁门的方向,她迅速撤开手,稳稳落地。
    她的手指在铁门周围摸索,寻找开关。
    “咔哒!”
    成功了。
    接下来,事情发展得比你预想的还要顺利——随着出口大门的限制被解除,一系列连锁反应被引发。
    屋内一阵地动山摇,尸体们成了真正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倒下一片。
    拉动小车的轨道铁轮总算运作起来,加速往外冲去。
    小方瞅准时机,跳上小车,把自己塞回座位。
    咣咣当当,你们安全离开鬼屋。
    在寒风里站了好一会儿,你们才感觉自己身上的臭味儿被卷了个干净。
    你和小方复盘:“这个鬼屋看着唬人,但确实不难,谜底几乎都在谜面上。”
    小方同意:“不过这样的话,我还真怕之后的跳楼机会不会幺蛾子很大。”
    等等。
    你们打了个激灵,有些傻呆呆地对望了一阵。
    你们,在聊什么?
    手机屏幕里的对话框一片空白,抬起头看着身后的鬼屋,你有些惊疑不定。
    你们去过了鬼屋吗?看着手腕上已经满5个的光点,似乎这个问题不需纠结。
    再确认彼此头上的数字,幸好没有减少,两个人这才舒坦一点。
    但这种灵魂深处、记忆源头都能被轻易控制和更改只剩一些淡淡的恐怖和反胃的感觉,真的很不妙。
    多说无益,你们拥抱了一下给彼此力量,直奔跳楼机的队伍而去。
    经过刚刚那一遭,你和小方多少有点精神不济,但依然严正以待。
    跳楼机这里的队伍很长,排起来倒还算快。
    一波波不同乘客的欢呼和惊叫声在炸裂的打击节奏里显得格外刺激,与之相反的是工作人员死气沉沉生无可恋的工作态度。
    你们做上座椅,周围的乘客也一一就位,你侧头数了数,外来者和本地人的比例大概一半一半。
    安全装置哐当一声压下,紧紧锁住你的胸口。你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两旁的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就算不是在怪谈世界,这也是你第一次坐跳楼机。你尝试调整呼吸,努力在紧张之余,把它当成一个真正的游览项目,来享受,反正一会儿就会忘掉,还是努力留下一点开心的知觉,免得事后疑神疑鬼。
    操作员似乎没有细致地检查大家的安全装置。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低头按了几下控制台,手上的动作显得敷衍,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你觉得这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危险点,想大声提醒操作员,未出口的言语却被突然启动的机械声打断。
    跳楼机开始缓缓上升,座位轻微晃动,摩擦声和机器的咔咔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提醒小方安全装置可能有问题,你们最好自己抓好扶手,稳住身体。
    第一次升起,降落。
    失重感像蚂蚁啃食你的大脑,酥酥麻麻又有点好玩。
    这一次没什么惊险的事情发生,只是机器悬停在了半空,像是为下一次急速坠落做准备。
    你不敢闭上眼睛,怕错过任何一个信息,等待着熟悉的心跳加速和即将袭来的失重感。
    然而,它却迟迟没有到来,仿佛机器在故意延长这种等待的煎熬。
    终于,机器再次发动。却是在上升。
    加速好像没有底线,像是要打破某种极限。
    风声呼啸,你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而机器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冲,完全超越了正常它该有的高度。
    心脏仿佛被压迫到喉咙口,呼吸变得急促。你感觉胸口的安全装置在震颤,似乎有些松动,随时可能解开。
    要来了吗?你心里发出警告,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天空变得无边无际。
    你的耳边风声尖锐刺耳,耳膜仿佛要被撕裂。
    忽然间,跳楼机毫无预兆地向下坠落。那种失重感几乎将你整个人抛离座椅,你的肠胃像是打了个结,心脏猛地往下坠去。
    下坠速度比上升的加速度还要快,快到超出了身体的承受极限。
    视野一片黑暗,耳边的风声转瞬变成一片空洞。你意识到自己就要失去知觉的下一个瞬间,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你看到了拿着镰刀的死神,发出喜闻乐见的桀桀桀的邪恶笑声,冰冷地注视着你们所有人。
    你直接惊醒,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依然在座椅上,跳楼机仍就在高速运行。
    僵硬地抬起头,周围的乘客都安静得可怕,连小方也在沉睡。
    你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口中有一股铁锈般的味道。你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臂,竟然发现安全装置的晃动更加剧烈了,似乎随时都会脱落。
    心跳已经不能再加速了,你等了一会儿,想看看跳楼机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但那种深不见底的坠落感始终没有停止。
    你的身体似乎被困在一种无法逃脱的永恒中,不只是精神,你的身体也是濒临崩溃。
    “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缺氧让你几乎无法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你低头看着摇摇晃晃的安全装置,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现在解开它,自己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既然这种情况下它还坚守岗位,是否,看似危险的它,才是唯一的生路。
    这个念头让你浑身一震,你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手臂肌肉向左侧伸出,捶打小方。
    小方勉强醒来,却明显神智不清,半翻着白眼都不知道往哪里去看。
    抱歉了小方,如果这是死路,你会赔她一次机会。
    低挡着风速对手臂的阻碍,你用尽全力,把小方的安全装置向上举开。
    小方都来不及尖叫一声,就从座椅上飞出,不见踪影。
    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双手紧握着安全装置的把手,你咬紧牙关,猛地一推,安全装置直接解锁,但你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把手。
    松手!
    风声再次呼啸,但这一次不再刺耳,反而有种解放般的轻松。
    你闭上眼睛,身体从座椅上滑落,坠向地面。你原以为自己会像被摔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然而意料之外的是,你稳稳地落到了地面,双脚触地的那一刻,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平静。
    你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站直身体。
    然而,当你抬头看向跳楼机上仍在坐着的乘客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了头皮。
    她们的面孔…不正常。
    她们的表情僵硬,面部肌肉仍保持着下坠时的紧绷,眼珠暴突,嘴唇乌青,像是长时间处于失重状态的结果。那种长时间供血不足的青紫色让她们看上去仿佛是被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
    这些人还活着吗?
    有两个外来者头上的数字当着你的面掉了1点,你想去唤醒她们,那漫不经心的操作员却及时赶来,礼貌客气地把你请走。
    你这时才注意到一股迷雾笼罩着跳楼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想来也看不见里面。
    走出出口的刹那,热闹再次回归。
    本该早先一步出来的小方居然同时和你出现在此处,她转身立刻抱住你,不住地道着“当可”。
    你们的身后,其她人也陆续走出。
    光看数量,损失的外来者人数不多,只是大家都掉了1或者2点机会。
    你心里这才好受一些,看来这个跳楼机还算仁慈,毕竟按照副本的刷新规则,每次刷新都会“重新醒来”,算是给了你们这些外来者开挂的机会。
    没过一会儿,大家面上的萎靡都变成了迷茫,只有看着手腕上的纸条才能确认自己又参加了一次娱乐活动。
    “虽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是你帮了我。”小方打字跟你说道,“谢谢你。”
    面对空白一片的记忆,你有点不好意思接受这声道谢,不过你还是大大方方地回复:“小事而已,互帮互助才能走得长远。”
    “关于南瓜迷宫,你怎么看?”小方问,她比刚进来集市时候要更信赖你不少。
    “按照套路来说,要么就是迷宫自身会吞食游玩者,要么就是里面会有很多怪物。”你扶额苦笑,“我感觉,咱们这个南瓜迷宫大概是二者兼具。”
    “这么好的万圣节题材,要是不在里面放上守关的怪物,也太可惜了。”你揶揄道,“正好让你这样规避了和游客发生冲突、我这样选了逆天角色的游客也体验一把万圣节的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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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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