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维宴有些担忧,在时千渡十二岁那年,他才把人从福利院接出来,当时那样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就是身体素质不是很好,还天天不愿意训练。
他说:“我走了,你在白塔园要记得为人处世圆滑一点,别老跟厉桢对着干,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领袖。”
“嗯,我知道了。”时千渡漫不经心地晃着脚尖,说,“我跟他对着干其实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他太正经了。”
“唉~”秦维宴叹气,“都是我的错,当初被权利迷了眼,把你也牵扯进来。如今站在局外一看,”他摇头,“原来糊涂的是我,我现在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时千渡见鬼一样看向秦维宴,“舅舅,你别这样。”他笑道:“一下子这么煽情,我听着害怕。”
门口响起士兵的报告声。
时千渡起身走过去开门,“什么事?”
士兵:“罗安先生让我过来问下您,是否明天离开东区?”
“是,怎么了?”
士兵:“明天厉少校休探亲假,罗安先生问您是否愿意和厉少校一同出发?”
时千渡单手撑在门框上,道:“他走他的,我走我的,我跟他一同做什么?”
他正要关门,想到什么又把人叫住,问:“他自己一人,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士兵立正,转身回道:“就他和神女,其他的就没有了。”
“哦,”时千渡摆了摆手,“行,你让他和神女明天早上八点在训练场出口处集合,等我。”
“是。”
秦维宴坐在办公桌后,把对话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无奈道:“当初让你去勾引神女,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我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倒像是被她勾引了。”
政工楼内,厉桢见到了领袖。
领袖的状态不是很好,声音有点哑,对他说:“厉桢啊,你走近些。”
厉桢走到领袖面前,蹲下来,“领袖。”
领袖看了看他说:“变得更稳重成熟了。”
“听说你请了探亲假?”领袖问。
厉桢点了点头。
领袖笑道:“这也没什么,你不用拘谨,我只是看你把假期都请满了,以前你只请两天假,这次请满了七天,所以好奇问一问。”
领袖说完静静地看着厉桢,直到厉桢回应道:“我这次不回家,我带神女去生活区玩几天。”
“挺好的。”领袖说,“去吧,好好玩。”
厉桢出来的时候觉得有点莫名,领袖很少找他唠家常。
隔着一扇门里的领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身后的温大校扶着她的肩头问:“为什么不说呢?”
领袖道:“我看他今天的模样就像是当初他来找我申请进入黑塔园那次的心情一模一样。”
“让他开心几天吧。”领袖说,“美好的回忆是两个人的,对神女来说很重要,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这会成为支撑他们的共同信念。”
温大校叹了一口气,“也好,至少体验过,这段快乐的时光在他们往后的生活里将会像一道光那样存在。”
厉桢出了政工楼,往图书室里去了。
谢罗安得到了士兵的回复,他原本就没指望时区长能答应,那家伙平时就喜欢独来独往,没想到这次能答应下来,他觉得意外的同时打算亲自去找厉桢说一下这个事情。
谢罗安在某个书架的走道里找到了厉桢,他没上去直接打招呼,而是绕到人家身后去偷看。
哨兵的五感敏锐,照理说,厉桢早该发现有人靠近了,但他就是没反应。
看的很入迷啊,谢罗安轻手轻脚走过去,“厉桢?”
厉桢吓的一把合上手里的书,“罗安先生。”他缓了一口气,“你来找我吗?”
“对,我听政工楼底下守门的士兵说你到这里来了。”谢罗安说,“我来通知你,时区长答应下来了。你明天早上八点带上神女去训练场出口处等他。”
“好的。”厉桢把书扣在身侧,可谢罗安早就在书封侧条上看见书名了。
谢罗安问:“在看什么书?”
“没什么,就是,”厉桢把书塞回书架上,说,“我有一个朋友想找点东西,我帮忙看看。”
“哦?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谢罗安问。
厉桢欲盖弥彰地回:“女的。”
谢罗安点了点书封说:“这事分男女,一般人都不太需要学习,时机到了,无师自通。”
厉桢回头疑惑道:“是吗?”
谢罗安套路他,“就是你那个朋友啊,在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体温升高,敏感部位变大变硬的情况?”
厉桢想了下说:“有轻微的症状。”
谢罗安摇头笑问:“你那个朋友真的是女的吗?”
厉桢一脸窘态,“女的不会有这些反应吗?”
“行了。”谢罗安也没有戳穿他,拍了拍他的胳膊说,“这事不用学,你专门跑到图书室里找书看不妥当。你就直接把一切都交给身体,身体会帮你交出最完美的答案。”
第46章
第二天一大早, 宁椰在训练场给士兵们做疗愈,当初答应给他们连续做一个月的,后来去了废墟战场又耽误了几天。
宁椰便把之前欠的全都补上了, 一时间,训练场上的士兵们都像是喝高了那样舞蹈起来,除了哨兵,向导们也是。
他们都很快乐,一个个仰着头,跟向日葵似的望着宁椰。
宁椰觉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很棒,她时不时就要把星空放出来给大家观赏观赏。
她只要一展开精神域,那些哨兵们就欢呼着跑来了,十分有意思。向导们也很开心,有了神女,他们就可以歇一歇了。
听说神女要跟厉少校去生活区休假, 一群人眼巴巴地站在入口送行。
之前神女没有实体时就跟厉少校很亲近,不是坐肩上就是贴着飘在边上。
如今神女有了身体就不能那样没有距离地和厉少校相处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人去戳穿, 也没人举报,他们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向日葵仰望阳光一样仰望神女。
时千渡把车开到入口处, 响了两下喇叭, 汽车尾气喷出, 逐渐驶离。
他们先花费了半天时间去的西区,然后又开到半夜才抵达生活区。
汽车喇叭声、路人说笑声、夜市里人们的询价声,有那么一刻,宁椰觉得好像回到了前世。
在这刚入秋的半夜里,街道两旁的大排档里坐满了吃夜宵的人。
时千渡说:“去供宿庄吧。”厉桢应了一声, “好。”
宁椰靠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就窝 在座位里睡着了。
供宿庄就是霍峥特嘴里说的度假村,所有士兵入住免费,这是白塔园设立在生活区的中转站,是用来提供士兵临时住宿的庄园,目前这里最大的管理者是时千渡。
供宿庄隔着一条街的对面就是生活区的财政楼。
时千渡从侧门进,直达供宿庄中心位置,这个门不对外开放,且设立的位置有点深,不怎么好找,外人很难发现。
车停稳后,宁椰打着哈欠醒来,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大门,宁椰没有行李,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夏尔的。
厉桢提着一个小皮箱,东西也不多。
时千渡走到前台,敲了敲柜台,接着就看见有人绕过屏风出来,“时区长,您来了。”
时千渡微微偏了下头,说:“帮忙安排一下住宿,两位。”
“好的,时区长。”
柜台员微笑着目送人离开。
宁椰问这个柜台员,“他很忙吗?说话连头都不回一下?”
柜台员笑道:“应该吧,时区长这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也能说说笑笑的。”
那现在是不好的时候?宁椰想想也是,这人开了一天的车呢。
“请跟我来吧,我送你们去住的地方。”柜台员看了一眼俩人问,“请问是住一间还是?”
宁椰:“一间,给我安排一间。”
厉桢清了清嗓子,朝周围看了一眼,默认了。
两床标间房,进入房间后,厉桢说:“我去买点东西,你需要什么?”
宁椰倒在床上,“给我买两套衣服换洗。”
她现在不比以前,以前是个阿飘的时候窝在角落里待几天都没事,现在坐一天车就腰酸背痛的。
厉桢出门置办东西,她钻入浴室洗了个澡,穿上浴袍躺床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厉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他走过去帮她盖上被子,自己去冲了个澡,坐在房内的电脑桌前查阅资料,虽然罗安先生说过这事要交给身体去做决定,但他还是想先学习一下。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如何和姑娘谈恋爱?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