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个说法好伤人,”五条悟再次撇撇嘴,有点不高兴,“但是我也会想他啊?”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这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会想见面,在一起会很开心,所以就算有一点不方便也会腾出时间在一起,恋人就是这样吧?
他不是在好好吸取教训吗,怎么想都应该夸他才对吧?
——隔周也太久了,那不就是半个月……那不是,和失踪一样吗?
五条悟重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问题。
至于缺乏休息,还有那种彻夜通宵的毫无睡意带着眩晕的兴奋感,只不过是他十分熟悉的一部分。
但是在用无下限跑了两三个小时,因为低血糖而昏昏欲睡,都快要看到美洲东海岸的时候接到电话,告诉他香川县有特级咒灵要他立刻回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搞什么啊!”五条悟难以置信地冲着电话抱怨,“我在北大西洋海面上啊!要我现在回去,你自己回一个试试看啊?那种乡下怎么会有特级咒灵,伊地知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不是的!是真的、”
“日本现在是半夜还是凌晨?窗在这个时间工作吗!”
“情报交接的时候有一些延、”
“是没有手机可以打电话还是怎样啊!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
“是那名观测人处在昏迷——”
“我又不是要听你解释!”他忍不住大喊大叫,“所以你要叫我现在回日本吗?”
“……是的,五条先生。”辅助监督不得不回答。
“行——你给我等着。”他心情极差地按掉了电话。
没有现在罢工都算他性格好。所以不应该有人好好夸奖他一下吗。无下限瞬移又不是真正的列车,不是想用多久就能用多久的。
五条悟压着烦燥在大不列颠岛上买了一堆花里胡哨但是一点都不好吃的糖果,只觉得心情更差了。
回到日本的时候正要到中午,灼热眩目的阳光让人眩晕,等再辛辛苦苦跑到四国的那个偏僻任务地点,唯一发现的就只有些许的残秽。
伊地知如坐针毡地跟在他身边。
“特级咒灵?”五条悟开口。
“您有……发现什么吗?”
“除了残秽?什么都没有。有伤亡报告吗?”
“没、没有……”
“窗后续的观测?”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问。
“……也没有。”辅助监督小声地回答。
一个四处流窜的特级咒灵——不是没可能。一个知道他要来而且会提前躲开的特级咒灵——那样的话不说咒术师协会的内部肯定有问题,搞不好就是哪个大家族自己养的特级。还可能的是窗出错了,那个昏过去观测人意识不清地说了什么胡话。
年轻的最强烦燥地看了眼时间。
周一了。
已经是下周见的再下一周了。
……虽然那也不是什么正式的约定。
“我要走了。”五条悟对辅助监督丢下一句话,不想管什么报告、确认或者不得暴露咒术师的存在,在明亮的白日里消失在天空中。
至少魔法阵的那边已经天黑了,勉强算是好事。
在夜晚用无下限不那么引人注目,高专的深色制服也是很好的保护。不过是不是被看到其实也无所谓,他在夜空之中漠然地想。
再次远远地看到城市的灯火时,他是觉得有些累了。想好好地睡一觉,至少明天可以不用管这些事,他应该没有晚太久吧?诺德会因为他没出现担心吗?这次他想——
五条悟在公寓门外停下,手伸进口袋里。
一种忘了什么的明悟和手指落空的触感同时出现。
他没有……他忘了带钥匙。
毕竟是新的住所,还没想起要准备一把备用钥匙。
他又看了眼时间,3:00 pm,美国和日本之间的时差还比较好算,所以现在是半夜两点还是四点……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
窗台的门……啊,不行,那个也是从里面开的。
不是不能把门砸开,但实在有些夸张,毕竟是夜里,是美国,说不定会有人报警,那就太逊了……
咔嗒。
右手边的另一扇门打开。
诺德在门后,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他。
他的男朋友大概前一刻还在睡觉,身上的居家服看上去很柔软,褐色的头发少见地有些缺乏打理,目光里也带着半夜被吵醒的茫然和倦意。
“……悟?”诺德轻声唤他。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年长者安抚地回答,又问他,“怎么了?”
“我……没带钥匙。”他忍不住有点委屈巴巴地说。
那让诺德浅浅地笑了一下,打开门,伸手——温暖而久违的触碰,带着安适惬意的、柔软蓬松的被窝的气息,诺德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进房间里。
“……进来吧。”诺德柔声说。
第54章
夜晚模糊了距离。
诺德好像一时忘记了五条悟只是他才见过两次面、最深的交往也不过是在哭泣的时候安慰他的,关系普通的邻居。
他带着五条悟回到自己的卧室。
半开的木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床头的小夜灯。薄薄的毯子拉开一角。
“明天去找房东吧,应该会有备用钥匙……困了吗?”
诺德轻声问他,声音低哑,但并没有不高兴。接着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让他坐在床边——大概连诺德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以至于,五条悟也觉得有些如处梦境之中的不真实感。
没有回答让诺德有些担心,年长者又拉过他的手,温热的手覆着他的手指,再转身关掉了空调,询问着:
“悟,你好像很冷?在外面待了很久吗?”
“啊……”五条悟迟钝地意识到这件事,“嗯,有点久……还有点低血糖。”
他回答着,想起来另一件事——他的男朋友不会穿着外套直接坐在床上,这么想着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该起身。
“我还没换衣服。”五条悟开口说。
诺德看着他,对忽然跳转的话题有些无奈。
“我给你拿新的睡衣吧。”他的男朋友还是说,从衣柜里找出衣服。
叠好的衣服被放在他的手边,停顿了一下,又放上一件绒布的披风。
“低血糖的话应该喝些什么吧?冰箱里有汽水……”诺德说着又想了想,“想喝可可吗?我去煮一杯,好吗?”
热可可,是很想喝,想加很多糖。喝完了应该会一下子暖和起来。
“可以吗?”五条悟看着眼前的人。
“可以的。”诺德柔声回答。
意识到他应该和诺德说句谢谢是在诺德走出房门的十秒后,意识到自己被像小孩子一样哄了是在慢吞吞地换完衣服以后。
意识到自己正在男朋友的卧室里是再过了五分钟之后。
……喔!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忽然精神起来。
把还有点凉的双手捂在脖子上,最强咒术师打了个颤——高空有些冷,无下限也不违反基本的物理定律,更别提他到处跑了十来个小时。但现在他觉得好些了,好多了!
诺德邀请他到家里了!
——其实不是,事出有因,没错啦!但他还是在诺德家里!
床很好,五分钟之前他还很困,但是现在别的亢奋涌了上来。
年轻的最强咒术师有些雀跃地走出门。
这里是诺德的家。虽然才住了半个月,但也是家。
电脑在客厅的桌上,旁边有贴着便条的笔记本,放着芒果的果盆,和花瓶里一枝放久了的白玫瑰。那些是生活的痕迹,五条悟想。他的男朋友,总是一下子就会跑掉的小男朋友,现在正在这里,而且允许他也在这里。
只有玄关和厨房亮着灯,不用谁来提醒,显然他能知道这间公寓的主人是在夜里匆匆被吵醒了。
虽然以前诺德是说过“就算半夜三点去找他也不会生气”……但是真的不生气啊。
公寓有一个不大的开放式厨房,诺德正在那里。
热可可做起来并不复杂,也许是不想吵到邻居,诺德尽量安静地切着巧克力块,旁边的雪平锅冒着热气,能听见煮开的牛奶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来到诺德身边,嗅着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快乐的牛奶香气。年长者发现了他的靠近,把巧克力碎块倒进锅里,回头看向他。
“悟,”诺德一边呼唤他,“很快就好了。你想多加糖吗?”
“嗯嗯。”他说,“抱歉吵醒你。”
“你没有吵醒我,我原本就睡得不太好。”
“一直这样吗?”
“最近好多了。你呢?”
年轻的咒术师想了想才明白到诺德是在问起今晚的事,“是工作……”他忍不住抱怨起来,“我原本昨天要来的,都到东海岸了,又忽然打电话说有要紧的情况叫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