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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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靳子衿点头,另一只手替温言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
    “要每天都联系我。”靳子衿补充,语气是命令式的,眼神却是柔软的,“早中晚,有空就要发消息。”
    “嗯。”
    “要记得填清单。”
    “好。”
    “要想我。”
    温言笑了,眼睛弯起来:“嗯。”
    靳子衿看着她笑,心里那点离别的酸涩忽然被某种更饱满的情绪取代。
    她凑近,在温言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那我走了。”
    “一路平安。”
    靳子衿转身上车。
    车门关合,隔出两个世界。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靳子衿的侧脸在深色玻璃后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一道朦胧的轮廓。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车位,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然后转弯,消失在通道尽头。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空了一块。
    温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车库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无人而逐一熄灭,将她笼罩在寂静的黑暗里。
    ——————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靳子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身体还残留着上午激烈情事的酸软和餍足,大脑却因为离别和即将到来的工作而逐渐清醒。
    许鸣坐在副驾,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机场贵宾厅、航班信息、南城接机人员、酒店入住、展览会流程、几场必须出席的晚宴和会谈……
    靳子衿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知晓。
    汇报到一半时,她忽然打断许鸣:“帮我取消明晚的商务晚宴。改成和南城分公司技术团队的内部晚餐。”
    许鸣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回应:“好的靳总。理由需要我准备吗?”
    “不用,就说我临时有约。”靳子衿淡淡地说,眼睛依旧闭着。
    许鸣应下,继续汇报其他事项。
    靳子衿听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车窗外的光影流转变换,高架桥的护栏连成模糊的线条。
    某个瞬间,她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狭窄的车厢。
    颠簸。
    温言抱着她,她的脸埋在温言颈窝,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然后她抬起头,凑到温言面前,说了什么……
    温言抱住了她,手臂很用力,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记忆的阀门被撬开一条缝,更多的画面汹涌而出。
    温言单手搂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吻得又凶又急。
    车厢的空间太窄,比起客厅的沙发还要让人无路可逃。
    她总想躲,想逃,可温言的另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
    靳子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想起来了。
    昨夜在车里,温言怎么用低哑的声音哄她“哭出来”,是怎么在她耳边说“乖老婆,哭出来好么”。
    她失控地咬着温言的脖颈,捶打她的肩膀,哭着骂她“坏死了”。
    温言笑着回应“是么,那我有更坏的”,然后……
    靳子衿猛地睁开眼。
    耳根烧得厉害,脸颊滚烫。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身体极致的紧绷和随后灭顶般的坠落感。
    回忆起温言用手指抹过她的唇角,笑吟吟地说“宝宝,尝一尝,你真的好甜”。
    老天。
    这是什么记忆?
    她们昨晚在车里?
    难怪她今天腰这么痛!大腿内侧这么酸!难怪早上醒来时全身像被拆过!
    那辆车还能要吗?
    靳子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做贼似的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助理们。
    她们都在认真地核对行程表,仿佛对老板的内心风暴一无所知。
    靳子衿迅速拿出手机,解锁,找到温言的对话框。
    女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带着某种羞愤交加的恼意:“温言,你这个大变态!”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靳子衿又觉得这话太像撒娇,毫无威慑力,于是气势汹汹地补了一句:“可恶,你下回不许趁人之危!”
    刚回到公寓、正站在空旷客厅里发呆的温言,听到手机提示音,拿出来一看。
    愣住。
    下一秒,她弯着唇角,发出愉悦的低低笑声。
    她几乎能想象出靳子衿在车里脸红耳赤,又羞又恼地打下这两行字的样子。
    太可爱了。
    温言靠在岛台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可是,你真的好甜啊。”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明珠塔的尖顶指向苍白天空。
    温言想到了靳子衿湿漉漉的眼睛,想到她在浴室里骄傲地说“我天生丽质”,认真真规划“我们一起培养爱好”时的模样。
    还有……昨夜在车里,她哭着咬她脖颈时,那截白皙脆弱的弧度。
    温言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黑加仑硬糖的酸涩,以及属于靳子衿的甜。
    车里,靳子衿看着屏幕上温言的回复,脸“轰”地一下,红得更彻底了。
    这个……这个家伙!
    她咬着下唇,想要再发点什么“警告”过去,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却只打出一行:
    「你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发送。
    然后她锁屏,将手机丢在一旁,扭头看向窗外。
    高架桥已经快到尽头,远处机场的轮廓逐渐清晰。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心跳有些快,耳根还在发烫。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靳子衿开始地意识到,这段关系,沉溺其中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人。
    温言是喜欢的。
    她也是喜欢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靳子衿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忍不住上扬了唇角。
    ————————
    没事,就算不喜欢,也要被你掰喜欢了。
    靳子衿,永远矜傲,永远自信。
    晚上还是十二点哈。
    谁家糖果游戏,拍着拍着换了套衣服,我不说[吃瓜]
    第24章
    靳子衿离开后的第一个下午,公寓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填满。
    窗外仍有城市遥远的嗡鸣,供暖管道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哒”响动,钟摆规律地切割着时间。
    但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
    空间仿佛被抽走了温暖的底噪,变得格外空旷,也格外清晰。
    临床医生的压力向来很大,骨科与心外尤甚。
    为了不被内心的重量压垮,人人都有自己泄洪的闸口。
    有人依赖尼古丁的麻痹,有人沉溺咖啡因的提携。
    有人寻求肉体极致的欢愉或痛楚,有人在汗水与对抗中寻找掌控感。
    温言的闸口之一是石头。
    她爱好打制石刀。
    每个周末的下午,她都会换上工具服,走进最角落的器材室。
    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厚实的工作台。
    一旁散落的各色燧石、黑曜石、石英岩。
    不同重量和硬度的鹿角锤、压制棒,地上铺着帆布,承接飞溅的碎屑。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里,开始选择合适的石核。
    观察纹理,计算角度,然后举起鹿角锤,精准而克制地敲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
    石片应声剥落,边缘锋利如刃,断面闪着贝壳状的断口光泽。
    那一刻,几百万年前人类先祖第一次制造工具时,闪电般击穿蒙昧的灵光,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在她指尖重现。
    压力、焦虑、手术台上未能尽如人意的细微偏差、人际间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都随着一次次专注的敲击,化为飞溅的石屑,尘埃般落定。
    这个周末下午,她照例拿起一块深灰色的燧石。
    石核冰凉坚硬,握在掌心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戴好护目镜和防割手套,举起鹿角锤。
    敲击。
    “啪。”
    石片剥落,弧线漂亮。
    但感觉不对。
    她的心神无法像往常那样,完全沉入手上的动作。
    注意力像飘忽的羽毛,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别处。
    靳子衿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浮现,伴随着娇媚的喘息,每一下都拨动心弦。
    她又敲了几下,动作依旧标准,成果也无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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