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被问住了。
“她…我不知道。”
祁兰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嗔怪:“怎么能不知道呢,你老婆你都不关心的呀。”
马上就不是了吧…
林漾有些低落的开口:“我们要离婚了。”
“你们要离婚?!”祁兰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汤碗被她用力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汤水晃溅出来几滴。
林漾被她的突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妈妈…”
祁兰罕见的蹙眉,语气有些恼:“是不是晏家那孩子提的?她嫌弃你是不是?”
“不…不是,是…”
是兰钰提的。
说出来太诡异了吧,离婚还能滴滴代提…
可是…可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当事人的态度,尽管她自己其实也不太有脸再继续跟晏泱在一起了。
“漾漾你说。”祁兰拉着林漾的手,表情严肃,“是她对你不好?还是受欺负、受委屈了?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撑腰。”
林漾有些傻眼。
这是从哪得出来的结论啊?对比晏泱,怎么看自己这也不像是能被欺负的样子吧?
更别提原主了。。。
于是,她赶紧开口解释:“不是不是,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原主不喜欢晏泱为什么不离婚,但想来不论是自己还是原主,离婚都该是对她们最好的结果。
不会再彼此磋磨。
晏泱也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
【不推荐哦宿主】
你滚。
“你能有什么问题?”祁兰满脸不赞同,“你刚死里逃生,她能这么对你?婚姻是儿戏吗?当初要结的是她,现在要离的也是她?我们家孩子是这么好欺负的?”
她似乎已经完全认定自己的孩子没有问题。
“妈。”林笙走过来,轻轻按住祁兰的肩膀,“您冷静点,先听阿漾说完。”
盛安楠跟在她身边,抱臂蹙眉,却没插话。
林漾抿起嘴角,低头看着被祁妈妈紧紧攥住的手,盯着手背上的留置针痕迹。
想起晏泱手臂上那些密集的针孔。
她突然很伤心。
为晏泱伤心。
记得剧情里说过,晏泱在家里不受宠,所以即便原主混不吝的名声在外,也依旧被用来联姻,以至于在原剧情里受那么多委屈。
就像现在,明明她也受伤病倒很严重,却还是在背锅,祁妈妈没有不好,只是她只对自己的孩子好,当初说的会帮晏泱收拾她,也只是客套而已…
那晏泱呢?
谁去对她好。
兰钰吗?
……
林漾沉默了很久。
但其他三人也没有出声打断,都在等她。
“是我配不上她。”林漾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妈妈,我不想拖累她。”
祁兰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她越发觉得林漾是受委屈了。
她的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自卑了。
她知道林漾是脾气差了点,跟晏泱在一起也轮不到被欺负,可正因如此,她现在看林漾这副样子才愈加盲目的心疼。
她不想知道谁对谁错,她只在乎自己的孩子过的好不好。
“是真的。”林漾抬起头看向祁兰的眼睛,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哭不哭笑不笑,硬要说的话,是苦。
“我总给她添麻烦,什么都给不了她,还害的她受伤,这次在山里,要不是为了找我,她也根本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苍白的脆弱,那些淤青的疤痕,还有兰钰的话,桩桩件件都让她呼吸困难。
明明她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三个月,然后坦然面对剧情杀。
为什么要这样,要让她欠下这么多。
倒不如不让她想起来,至少什么也不知道,她还会理所当然的把晏泱当做自己的妻子,不会想那么多,愧疚和心疼足矣让她奉献自己的余生用以爱作补偿。
现在呢?她要怎么办。
她剩下的时间足够吗?
根本不够。
无知会痛,知道的多了又何尝不痛苦。
林漾鼻子发闷,哽咽的发不出完整音节。
祁兰满脸心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笙轻轻拍了拍肩膀,她看向林笙,对方对她摇摇头。
林笙将视线转向林漾,目光很静:“阿漾,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晏泱的?”
林漾有些沉默。
晏泱怎么想的?
她想起那天在病房里,晏泱抱着她说不要再离开,想起她的泪,想起她那句痛苦的反问。
她…应该是不想分开的吧。
“我不知道。”林漾实话实说,“但我觉得,她应该要离开我,这对她更好。
“你觉得。”林笙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淡淡。
“阿漾,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觉得对她好,未必是她想要的。”
盛安楠忽然嗤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足够被房间里的人听到。
林漾看过去。
盛安楠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视线落在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以为是。”她吐出四个字,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她在说谁。
林漾脸上一热,有些难堪。
“安楠。”林笙低低嗔了她一声。
盛安楠轻轻吐气,把头回过来,语气却是没那么冲了:“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我没有…”林漾想辩解,她没有做决定,她只是,只是给晏泱另一条路选择。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盛安楠打断她,“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单方面决定结束关系,这不叫体贴,叫自私。”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祁兰看看盛安楠,又看看林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林笙轻轻叹了口气。
自私这个词太重了,砸在林漾头上将她的报恩心敲了个粉碎。
“我没有要替她做决定。”林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头眼底有些茫然,“我只是看她受了很多苦,我只会带来麻烦,如果分开能让她过的好…”
“那就去问。”盛安楠截了她的自怨自艾。
“直接去问就好了,她要离你就放手,她不离就继续,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精分。”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却像一把快刀,劈开了林漾脑子里那团乱麻。
是啊。
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
林漾突然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她下意识屏蔽掉了兰钰那个女人,明明,明明一开始说离婚就不是她。
她所反思一切都建立在,如果晏泱要离婚,她应该同意的原因。
如果晏泱不离呢。
林漾自己肯定做不到再气她了。
兰钰兰钰…
所以那个女人跟晏泱什么关系!凭什么说服晏泱跟她离婚。
林漾的思绪像坐过山车,窜来窜去定不下真实想法。
好乱好乱,但现在最清晰的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说话,她要见晏泱,哪怕对方没醒,只是看一看也想。
“可是…”林漾下意识地望向病房门口,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她现在情况不好,而且,兰钰…”
“兰钰?”祁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那是谁?”
“是…泱泱的一个朋友。她说,等泱泱醒了会让她和我离婚。”
“什么朋友能替她做这种主?”祁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孩子自己怎么说?”
“我不知道。”林漾摇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兰钰不让我进去看她。”
盛安楠又嗤了一声,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她不让你进去,你就真进不去了?你跟晏泱是妻妻,还是她跟晏泱是妻妻?这会儿倒是顾及着顾及那了,当初怎么不见你少怼怼我?”
林漾被噎得说不出话。
怼人的又不是她!
但盛安楠说的也没错,她没什么好顾及的,涨兰钰威风弱自己气势。
“好了安楠。”林笙无奈的轻笑一声制止,转向林漾时,目光温和带着鼓励。
“阿漾,不管你怎么想,有些事情,逃避是没用的,尤其是婚姻,如果你心里对对方不只有歉意,还有感情,”她顿了顿,观察林漾的神色,“那更应该当面跟她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不要让误会和别人的话,替你们做了决定。”
林笙走过来,停在病床边,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爱人和接受被爱都需要勇气,如果阿漾害怕,姐姐陪你去。”
姐姐…林漾鼻尖酸酸的,要是她上辈子也有这样的姐姐该多好。
“老婆…”盛安楠起身低着头靠近,脑袋凑在林笙肩侧。
林笙有些哭笑不得的抬起另一只手,也摸摸她的头:“好了,你总跟阿漾较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