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来。”晏泱扬了扬下巴。
顿了顿,补了一句,“现在。”
林漾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起身,像只被主人下达指令的狗,耷拉着脑袋往房间走,到了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看晏泱。
妻子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照映一览无余,美的不真实。
“那个…”林漾咽了咽口水。
“去拿。”晏泱没抬头,直接把她将要出口的周旋打断。
林漾低低噢了一声,认命的推门进去。
本子被她放在了那个徒步装备包里,她走的时候一并背走了。
再次摸上藏蓝的硬皮壳,林漾感觉手里捧着什么脏东西,哪哪都别扭。
回到客厅时,晏泱已经换了姿势。
她脱了高跟鞋,大衣被堆放在一边,手肘撑在侧边扶手,懒洋洋的靠躺在沙发上,电视被她调成了静音,只剩画面里女主们在无声地拥抱接吻。
天色不早了,客厅有些昏暗,偏偏她正面着电视机,曼妙的身材被微光罩上一圈柔和的晕,裸露在外的皮肤好像泛着光。
这画面…太有迷惑性。
画面的主体还是自己的老婆。
林漾突然觉得自己能跟女人结婚实在是。
太幸福了。
更何况,她的妻子真的很迷人。
“看够了就过来。”
妻子也知道自己很迷人。
某人脚步慢吞吞的挪过去,把本子递给晏泱,动作很小心,像是拿了个炸药包。
“坐下。”晏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漾犹豫两秒,还是坐下了,只是隔得稍远,中间还能坐个谢卓堇。
晏泱没管她,伸手拿过笔记本翻开,她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翻页的速度很快,那些狰狞的字迹在她指尖一掠而过。
林漾屏住呼吸,视线紧紧锁在她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厌恶、恐惧,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不适。
可是都没有。
妻子的表情很淡,像在翻一本无聊的菜谱,翻到中间那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污渍时,她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她合上本子,随手扔到茶几上
“就这吗?”她侧过头,看向林漾。
林漾愣住了。
“什么…就这。”
“因为这个。”晏泱伸手指向那本子,“你就要跟我离婚吗?”
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漾呆呆的点头。
妻子转头看向电视:“不是你写的。”
“啊?”
什么叫不是她写的?她做梦呢吧?那她这些天的痛苦挣扎扭曲算什么?算她脑洞大开吗?
林漾默了默:“真的吗?”
“昂。”
……
“可那是在我房间里…”
“林漾,有些东西放在哪里,不代表它就属于哪里。”晏泱出口打断。
可是写字的视角也很符合,总不能是谁写了这东西然后放她那里栽赃她吧。
还想追问,可是看妻子毫不在乎的样子,只张了张嘴便止住了心思。
法官都将她赦免,她又何必非要把自己关进监狱。
还是听妻子的话,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免得一会儿把离婚人格想出来了。
“好吧。”林漾低下头,只能接受这个毫无逻辑的解释。
大腿被人轻踹了一下。
“吃饭。”
妻子饿了吗?
“那我去做…”
啊,还有烧鹅饭。
快步跑到门口拿过谢姓骑手送的外卖,打开盖子香气扑鼻,林漾把饭递到妻子面前。
晏泱没动,撑着脸看她:“我让你吃。”
“你不吃吗?”
“我吃过饭了,不饿。”
“哦…”
她还以为…
耳边响起妻子含笑的声音。
“怎么,觉得我应该跟某人一样,不吃饭不喝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当鬼?”
!!她怎么知道!
晏泱:“我问了你朋友。”
妻子又把她看穿了。。
林漾涨红了脸低下头,疯狂往嘴里扒饭,似乎要把这只鹅当成别的东西那样狠狠嚼咽。
可恶的谢卓堇。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林漾闷头吃饭的声音。
晏泱在看手机,林漾时不时偷瞄一眼。
不对,看的谁手机?
她嘴里的动作停住了,视线从晏泱脸上移开才发现,对方拿的好像是她的手机。
只一瞬,她又重新咀嚼。
妻子看她手机怎么了。
“要去爬山?”
“昂…”林漾回的吞吞吐吐,她又有点不想去了,去的话要跟妻子分开好几天,可是已经答应了。
晏泱点了下头,没说话。
等她放下筷子,妻子已经重新穿好了高跟鞋,大衣搭在臂弯里,正站在玄关处拿林漾的外套。
“走了。”晏泱回头示意。
林漾眨眨眼:“去哪?”
晏泱似笑非笑地看她:“不想回去?”
“没有!”林漾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又想起什么,“我收拾一下。”
“不用。”晏泱已经推开门,“明天让阿姨来收。”
林漾只好快步跟上。
楼下司机在等着,上了车,林漾想起来得给谢卓堇发个消息说自己走了。
打开聊天框,半小时前有几条消息。
谢卓堇:【林漾你要死啊!】
【不知道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再晚一步活春宫演给我看。。。】
不是未读,妻子看过了…
林漾的脸烧得厉害,她引用了谢卓堇的第一句话,回了个:【谢卓堇你要死啊!】随即飞快地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段话也藏起来。
她偷偷用余光去瞥身旁的晏泱。
妻子正望着窗外的流光,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静谧。
突然有些忐忑。
回家…
她们这算和好了吗?
可林漾没问,似乎只要不提起相关,就可以假装没发生过。
一路无话。
—————
车子驶进御湖别墅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院子里暖黄的地灯还亮着,在初冬的夜色里,将此处框选为“家”。
下了车,林漾安静的跟在晏泱身后。
一踏进玄关,熟悉的感觉让人放松,家里的空气总是与外面有所不同,磁场也更为温和,这可能就是归属感。
换了鞋,林漾下意识往客厅走。
然后,她脚步顿住了。
茶几上有一个透明文件袋,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的摆在上面。
要死……
林漾几乎是本能的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抓住藏起来,只差半米。
“别动。”晏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叫人不容违抗。
妻子的命令是定身口诀,林漾手僵在半空,石化在原地。
耳边响起脚步声,不似高跟鞋那样的哒哒哒,是居家拖鞋,很轻、很淡,但此时给林漾的压迫感并不削减。
她看着晏泱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了那份文件。
明明手里拿的是文件,可林漾却是觉得捏在自己脖子上了,有些着急的走过去:“我把它收起来!”
伸手被躲过,晏泱转身往楼上走。
“泱泱~”林漾跟在身后各种语气呼唤。
妻子看都没看一眼,脚步不停。
直到到了卧室门口,妻子才转身面向她,拿着文件的手背在背后。
“你——”晏泱拖长了音。
林漾的心快跳出来,她怎么了?
两三秒,妻子终于下发了判决书。
“以后回自己房间睡。”
[轰隆]
林漾只觉五雷轰顶。
不过比雷先落下来的是她的泪。
她有些焦急的上前抱住晏泱,低头蹭她的侧脸和脖颈,夹杂着亲吻委屈的呢喃:“泱泱…不要赶我走…”。
不要赶她走…
怎么把她带回来又要远离她?
她犯下如此天大的恶行,果然还是不可饶恕吧。
妻子没有原谅她。
一瞬间脑子里千万条自怨自悔略过,这样想着,便叫她苦的不能自已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在掉眼泪,想以此来博取妻子的怜爱。
可妻子这次却无动于衷。
等她的动静稍稍弱一点了,晏泱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漾漾。”是妻子惯有的柔和。
林漾看着她,眼睛里的泪花闪了闪,期待她能改口判决。
“自己去好好反省。”温柔的嗓音说冰冷的话。
二审依旧维持原判。
又一道泪痕滑过侧脸。
“不要…”颤音里满是委屈,“不要这样…”
她做错了,但她不想受罚。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