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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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原本一片黑的头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笔触简洁,却格外可爱灵动的卡通小黑狗。
    小狗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点无辜和呆萌,耳朵微微耷拉着,脖子上还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林漾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迅速点开了晏泱的聊天框。
    不出所料。
    熟悉的相同画风小白猫静静趴在那条打招呼的消息后面。
    林漾舌尖轻抵腮帮鼓了鼓,幼…
    “很可爱。”
    她应该诚实一点。
    晏泱闻言唇角的笑意更甚:“光是可爱,没有别的要说了?”。
    林漾没有立刻回答,她鼻息间溢出一声淡笑,抬手在聊天框里打字发送。
    【我很喜欢】
    晏泱的口袋响起一声震动的嗡鸣,她没去看,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那般餍足,满意的哼笑一声,侧身拉过安全带系上。
    “回家。”
    “yes madam。”
    第16章 她不想
    [晏泱!你搞清楚一点,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做什么,怎么做,都不算过分吧?]
    [滚开!]
    [由不得你。]
    [不要——]
    “不…不要!”林漾猛地睁眼,心脏一阵阵抽痛,大口的喘息着,像是溺水者终于被救起,于噩梦缠绕中惊醒。
    她下意识摸向身侧的床塌,可那里空空荡荡,晏泱不知去了哪里。
    几乎一瞬便从床上弹起,林漾鞋也来不及穿的冲向门口,却在指尖触及到冰凉的握把时清醒,被梦中刺眼的场景钉死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
    她想要去找妻子,可是因着刚刚那个梦,林漾不清楚要怎么面对她。
    自海洋馆回来后的几天,陌生的旧忆在梦中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简直要将她逼疯,她应该不把梦放在心上的,可那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她能清楚的看到晏泱脸上的恐惧、绝望…和厌恶。
    是她无法承受的目光。
    那是什么,是曾经吗?
    还是她疯魔间臆想的未来?
    握在门把上的手脱力的松开垂在身侧。
    突然又有些庆幸晏泱此刻不在眼前,否则她便没了地方可以躲藏。
    在她面前林漾的掩饰和伪装像个稚童般拙劣,妻子总能一眼将她看穿,如同罪人被扒个精光打照着白炽灯,赤裸裸的,无处可逃。
    心脏抽痛的余波还未散去,林漾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房间里满是晏泱的味道,往日里她是如何都嫌不够的香气,此刻却成了审判官的目光一样,压迫的她有些想要逃离。
    可她应该去哪?
    应该离开家,离开晏泱吗?
    只是因为一个梦,她就要和深爱的妻子分别?
    她不想。
    可如果不是梦…
    —————
    房产证——是御湖的,还有别的地方的。
    几份看不懂的股权协议。
    还有…结婚证。
    红底的照片上,她和妻子并肩,晏泱穿着白衬衫,唇角微微扬一点弧度,神色平淡又疏离。
    而林漾自己嘴角抿平着,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不耐烦的阴翳。
    两张脸和梦里的场景有一瞬间重合。
    像是被烫到,她迅速合上结婚证扔回抽屉深处。
    抬手拉开第二层抽屉。
    三两只未拆封的抑制剂,一罐药,但是药名被撕掉了,还有一本藏蓝色的硬皮壳本。
    封皮有些哑光,应该是被拿起触摸的次数多了。
    翻到第一页,没有字,却有浅浅的压痕,上一页被人撕掉了。
    往后连翻了好几页都是如此。
    直到数页空白后,才终于有字迹,笔触很重,几近要将纸划烂。
    「为什么不可以?」
    「凭什么凭什么」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
    「明明我也可以帮你 为什么非要找别人」
    「早知道直接标记就好了吧」
    「两个贱人」
    「‘两个字被涂黑’ 怎么不直接病死了去 碍眼」
    「等着吧」
    杂乱潦草的字体,癫狂的词句一层叠一层,只能依稀辨认出几段。
    再往后翻一页,林漾指尖一顿,背后一股阴凉的冷汗直冒。
    密密麻麻的‘晏泱’‘盛安楠’‘x’交叠,还有林,却看不出另一个字,混乱的线条无规则的排布涂抹,说不上来是惊悚还是诡异,总之让人看的反胃。
    这一页被划得更用力,纸张被磨薄刺透,笔迹印了好几页,林漾拇指抬起,却见被指节盖住的地方有一小团褐色,再仔细看其他地方也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彩笔?咖啡渍?或者……
    仿佛是沾到了什么秽物,林漾嫌恶的用力搓捏指尖,恨不能磨掉这层皮。
    【完整度达到30%】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恭喜宿主】
    恭喜…
    或许是脑子里,或许是耳边,甚至她觉得有字飘在眼前,突兀冰冷的电子音像是精神病判决书,在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上又凿一记重击。
    像是在说:“你疯了一半了。”
    不能再看了,她怕是被这邪东西影响的也疯魔了。
    甩手扔掉笔记本,狰狞的字迹摊开在地板面朝上,恶兽张开了嘴要将一切吞噬。
    这是谁的。
    还用问吗?这是在她的房间里找出来的。
    厚重的窗帘半遮,房间里阴暗又沉闷,林漾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像是支撑身躯的骨头被抽走,最终无力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双膝间。
    ‘病死’‘碍眼’那些刺目的词语在眼前循环,她曾写下如此恶毒的词语咒骂自己的妻子。
    梦中扬手的暴戾在眼前浮现,“恶心。”林漾呢喃,不知道是在骂什么。
    原来她是个疯子,世界没有问题,是她有问题。
    那些恶劣暴虐,是因为她有病。
    无法再自欺欺人,希望着自己记忆恢复后,会因着这些时日的幸福相处与妻子重归于好,不会好的,因为她根本就是个病人,而病理因素又怎么能控制呢?
    她最应该做的就是远离,趁现在离晏泱越远越好,在想起一切以前,在那疯病彻底回归身体之前,亲手斩断罪恶的苗头,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再造成伤害。
    想离开这里,可哀伤挫败让她有些脱力。
    门外却在此时响起上楼的脚步声。
    不要。
    不可以。
    没空猜想是谁,林漾只觉惊恐,这些东西不能被看到,谁都不能,尤其是晏泱。
    慌张捡起地上的笔记本,踉跄着起身。
    应该往哪藏?
    这个抽屉不可以,太容易被人翻出了,而且只会是晏泱。
    阿姨不会打开的。
    她要悄无声息的将其销毁,至少现在没时间,或许是在离婚后,她会带着她的疯言疯语一起离开这里。
    —————
    晏泱推开卧室门进去,林漾不在床上,“漾漾?”卫生间也没有人。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信息素残留,却是与平时不大一样了,橙皮的苦涩和酒精辛辣的气息有些突出。
    奇怪,醒了竟然不来找她,晏泱掏出手发消息,倒是床上响起嗡嗡的震动。
    手机也没拿。
    转身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却是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漾圈住她抱的有些紧,低头埋在她颈窝没说话。
    觉察这人情绪似乎不太对,晏泱眉头微蹙一瞬转为担忧,抬手回抱住林漾,在她的背上轻抚。
    “怎么啦?”
    林漾摇摇头。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颈间响起的声音有些闷。
    “怎么不来找我,嗯?”
    林漾默了一会才哑声回答:“找你…”音量很轻,像是趴在耳边呓语,本就闷在胸腔里的话,此刻更是听不清了。
    晏泱听不见她嘟囔了什么,只好轻声细语的询问:“你说什么?”。
    林漾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摇头。
    是怎么了?
    这次还没来得及追问,晏泱就感受到肩头处蔓开一片温凉的湿润。
    搂在林漾背上的手急忙移到身前,想把人拉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却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也推不动。
    “泱泱…”林漾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怎么了?”
    收到回应却是又不说话了。
    林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她什么都想说,也什么都不敢说,于是只能不停的摇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提出那令人痛苦的决定。
    她不想说,这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晏泱都太过残忍。
    她终于体验了如鲠在喉。
    吐不出,咽不下。
    明明现在还忍不住抱了妻子,难道要她在下一刻,还在温暖怀抱里就冷声说: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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