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大夫人叫您过去呢。”
“啊?”
六六转过头,越翊初笑了一下:“去吧。”
——
六六思忖着应该是为了窦英的事,结果大夫人喝了口茶,突然说要给他请几位夫子。
六六大惊失色,不是说他不用再念书了吗,怎么还真请了一大堆夫子。
见他神情古怪,大夫人挑了挑眉:“书院的夫子说你算术奇差,这个都不会,以后可怎么管家?”
六六懵道:“什么管家?”
“你将来若是去了镇国公府,总不能也这样一问三不知吧?”大夫人道,“这府里的事情虽不用每件事都细细过问,但总得了解情况,调整开支。”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六六摸了摸脑袋:“这种活请人来干不就行了?”
大夫人反问他:“日子久了,要是底下人瞒着你呢?”
六六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出一个好主意:“那再请一个人监督他好了,不行的话就请两个。”
大夫人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事实证明,书院的老夫子脾气已经是一万分的好,要是大夫人当了夫子,六六估计压力大到连饭都吃不下。
大夫人直接评定他是木头一根,索性她找的都是能化朽木为神奇的夫子,手一挥直接把教导六六的活计交给了夫子们。
六六好难受,因为越翊初要准备会试,不能帮他写课业了,他得靠自己。
*
学了几天,六六发现也没太难熬,那些夫子为了交差,自然不会出多难的问题给他,每次都能应付过去。
只是也实在没时间出去玩了,六六渐渐的又担心起花濯来,也不知道上次给他的小荷包够不够用。
最近丞相很奇怪,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六六每次都不说话,他觉得这老古董开心准没好事。
他默默夹了块拌鸡肉,希望丞相早点出意外,这样家产就全都是哥哥的了。
丞相高兴的实在太明显,大夫人也注意到了:“老爷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今年的举子中有几个天资异常好的。”丞相呵呵笑道,“日后进了官场,定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六六翻了个白眼。
得,原来是忙着拉帮结派,难怪动力无限呢。
丞相虽然人品差,但书还是念得有几把刷子的,不然也不能光靠镇国公府的帮助就当上这么大官。
“有个年轻人不光才学好,长得更是一表人才。”丞相道,“到底是年轻气盛,不好拉拢,我准备把锦荣许配给他,这样结了亲家,两家的关系也更近。”
常姨娘正担心越锦荣的婚事呢,听丞相对这个年轻人大为赞扬,心中的石头也就落了地:“老爷,不知那是京中那户人家的公子?”
丞相淡然道:“他父母双亡,家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那不是以后只能靠丞相府了么,丞相这算盘打的。
常姨娘面色微变,大夫人问道:“那个举子叫什么?”
丞相道:“花濯。”
六六手一抖,夹的虾直接掉到了地上。
花濯。
怎么会。六六低着头,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地颤。他看向身后的一一,对方显然也很吃惊。
花濯和越锦荣可是亲姐弟啊!
这估计是丞相的一厢情愿,他恐怕自己定了主意,都没问过花濯是否同意,不然的话花濯一定会拒绝的。
现在可怎么办,花濯一个小小举子,倘若拒绝丞相,就凭丞相的狭隘心胸,一定会刁难他,到时候能不能顺利参加会试都是一个问题。
何况花濯本就是不愿接受丞相府的帮助,才让自己过来的,他绝不可能依附丞相。
可是若要拿出正当的理由,除非他坦白身份,那自己不就完了吗!
越翊初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六六眼神躲闪,“就是吃饱了。”
六六只觉得两眼发黑,他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花濯才行。
*
“这可怎么办。”六六紧张地手抖,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趁着夜深人静,六六偷偷溜了出来,他只记得花濯住在附近,总不能挨家挨户的问吧。
“六六?”花濯正好出来散心,看到六六后他连忙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晚还出门?”
“我白天被夫子看着,所以不好出来。”六六担忧道,“对了,你有没有和丞相见过面呢?”
花濯目光微冷:“嗯。”
他微笑道:“不谈这个,我带你去我住处看看?”
“嗯。”一句话也说不完,花濯还和以前一样,像牵着小弟弟那般牵着他,六六也没在意这些,完全不知道阴影处有人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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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orrysorry,身份证找不到了,找了一天了晚上才开始码字qaq,结果最后还是找不到。
第66章 谁是奸夫
花濯住在一处破旧的小客栈里, 六六随他上了楼,这里较为潮湿,花濯废好半天功夫才点燃一根蜡烛。
蜡烛还冒着黑烟, 六六这才看清四周, 一张简单的小床,一张桌子,还有花濯自己的衣物还有书之类的,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花濯住的地方这么简陋, 六六看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六六坐下来, 花濯给他倒了杯水:“来, 先喝口水。”
看着面前的茶杯, 六六倒也回想起在庄子里的时光,他那时候什么都不会, 好多东西也不认得,还是花濯教的。
一杯水下肚, 花濯坐在了他对面。
花濯笑道:“这么晚找我是什么事?”
六六叹了口气, 他现在心情焦虑无比:“丞相想让你当他女婿呢,这可都是些什么事啊。”
“你要是拒绝他,他肯定会记恨在心的。”六六担忧道, “怎么办,又不能说你才是他亲儿子...”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只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这事了,蛇生一片灰暗, 眼眶也不自觉湿润了。
建立在虚假上的美好事物,当真如镜花水月一般,只是一件事情便让他坐立不安,连闭眼都不能。
花濯过来安抚他:“他总不能直接弄死我, 何必怕他?”
他蹲下身,轻轻握着六六的手:“何况,除了他难道朝堂上就没旁人了?”
六六抿了抿唇,对啊,花濯还可以找别的官员啊。
“可是别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忙的。”六六道,“难不成你心里有主意了?”
花濯点点头,六六这才松了口气。
见他眉毛皱着,花濯轻轻地将他搂入怀中,像以前那样哄他:“不慌不慌,都没关系的。”
六六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我好害怕,有时候骗别人久了,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六六。”花濯认真道,“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等我考上状元,就去丞相府接你。”
夜是这么寂静,六六说不出来的心虚,他没想到花濯还记得他之前说的话。
可是他在丞相府已经有哥哥了。
他抓着花濯的衣角,犹豫片刻道:“花濯,我——”
“咚咚。”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六六将要说出口的话一下顿住了。
花濯问道:“是谁?”
这么晚,还会有谁来?
六六突然一阵没有由头的心慌,他缓缓站起身,花濯要去开门被他拦住了。
他走过去,月光映出门外的人影,六六一只手握成拳护在胸口,另一只手慢慢推开门。
月色皎皎,窦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花濯认出窦英是那天和六六一起去看榜的人,正疑惑他是如何跟了来,就看见去开门的六六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窦英本是大半夜从镇国公府溜了出来,又翻墙跑到六六的院子里,准备给他个惊喜。哪想六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心生好奇,便悄悄跟在六六身后,看他是要去做什么亏心事,结果就看到六六和他口中“先前交的朋友”一起,两人还牵着手,瞧着很亲昵的样子。
窦英牙都要咬碎,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奸夫狠揍一顿,最好再拉到大街上游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觊觎自己的人。
但他还是耐住心思,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站在门外,先听听二人到底要聊什么。
窦英沉默着看了面前人一会,过了好半晌,他突然歪头笑道:“六六?”
六六吓得说不出话来,窦英笑了一下,目光却说说不出的冰冷:“怎么,你不是叫这个名么?叫了你太久的钟云,现在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