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家,食物都是爹娘带回来的,六六整天就是睡觉,还有玩,从来就没有自己去找过食物。
扒拉好一阵,指缝里全是泥,也没翻出条蚯蚓来。
挫败感涌上心头,六六腿一软,颓然瘫坐在地上。
唉?
目光轻移,视线内出现了一个灰色的东西。他爬过去,拨开草叶,在几片枯叶下找到一只死掉的小老鼠。
这老鼠应该死了有一阵了,整个鼠都风干了,变成了腊肉,看上去很筋道的样子。
六六咽了咽口水,他记得,蛇也是可以吃老鼠的。
找了个空地坐下来,六六小心擦掉老鼠干上的灰,老鼠尾巴还带点弹性,口感一定会很好。
“啊——”六六张开了嘴,变成人了就这点不好,吃东西必须得嚼,不然他可以直接吞下去。
事实证明六六的判断有误,这尾巴完全失去了弹性,老的要命。他抓住老鼠的身体,牙齿咬住尾巴使劲的拽,用力到整个脸都抬了起来,正好看到越翊初和窦英不可置信的脸。
半截尾巴还没咬断,脸颊就被人给捏开,手还被猛拍了一下。
还来不及尴尬,手上传来的痛感让六六变得愤怒起来,但看到越翊初那厌恶的,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的眼神,他又蔫巴了。
越翊初认为简单的清洗已经不管用了,让下人拿刷子来洗他的手,十个指头被刷的通红,痛的六六大叫。
“哼,现在你还能叫唤呢,等得病了看你还有没有力气闹。”窦英皱着眉头,“你就不怕染上鼠疫?他们说你被妖附身了我还不信,这般看来多半是真的。”
一说妖气,六六怕他们真找来什么了不得的道士,不敢再反抗了。
越翊初不言语,他捏住六六的脸颊,拿小刷子认真地刷着口腔。
六六被那混着草药和盐粒的怪味弄得一直在躲,可越翊初的桎梏让他动弹不得,最后报复性地把泡沫往外吐,全流到越翊初的手上。
向越翊初瞪着眼睛对峙一会,六六听到越翊初让下人拿新的白牙散来。
老鼠干自然是被下人丢的远远的,六六欲哭无泪,这些人就这么糟蹋粮食!
嘴巴和手凉飕飕的痛,还站在墙角被窦英说教一番,他说一句,窦英能有理有据的驳回三句,最后只能垂着脑袋假装听不到。
六六心好累,恨不得把他们都吃了。
——
“钟云的仪态愈发好了。”老夫人稀奇道,“我怎么瞧着,有种清风道骨之感。”
六六心中哀叹,都快饿成骨架了,能不清风道骨么。
不过下一秒,老夫人便赏了他个非常漂亮的荷包,六六喜笑颜开,在家里那些爱爹爹爱娘亲说的讨喜话,一字不落的来感谢老夫人,哄得老夫人很是舒心。
大夫人哼笑一声。
她这段时间倒是没再为难六六,兴许是对花姨娘的怨恨淡了。
马姨娘放下茶盏,六六现在最烦她了,比大夫人还讨厌。这人就会挑拨离间,妥妥小人。
马姨娘笑道:“听说大公子的文章做的愈发好了。”
六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又如何,越翊初不可能比花濯厉害的!
“哦?”老夫人年轻时也去过女子书院念书,闻言起了兴趣,“拿来给我瞧瞧。”
六六虽然知道和他无关,但他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只见老夫人一边看一边点头,笑道:“好,好。”
六六心里有些泄气,要是自己也会写文章就好了,他也想被老夫人夸。
“这是...”老夫人愣了一瞬,马姨娘侍候在旁,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接着连忙笑道,“哎呦,兴许是拿错了,这不是三公子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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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我的老鼠!
第14章 蛇推哥哥下水
老夫人看了一眼,接着微笑:“嗯,也不错,慢慢学便是。”
大夫人倒是起了兴致,但老夫人随手把东西放到一旁,珊瑚又立马把这些文章都拿下去了。
六六真是要气死了,为什么老拿越翊初和他比!
偏偏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越翊初,这次他连招呼都不想打,低着头装看不见,想走却被墨隐喊住了。
“三公子!”
六六有气无力道:“哥哥好。”
墨隐关心道:“三公子,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看上去没力气似的。”
我唯一的荤腥都被你家公子给扔了,能有力气吗。
走在越翊初身后,六六是越想越气,被人拿来比较暗戳戳嘲讽便也罢了,连珍贵的老鼠干都抢走,真是欺蛇太甚。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碧蓝的无一丝云彩。
六六看着河里照着他和越翊初的影子,两道影子慢慢走到了桥中央。
眼睛被细碎的金光闪的眼睛疼,六六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道影子,乌亮的眼珠此刻像蒙了层水雾。
一个高,一个矮。影子被水面不断拉长,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他看到后面的影子伸出手臂,猛地一推,前面的影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躲开了。
六六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前扑,结果正好掉到了河里。
落入水中的那刹,周围的时间好像一下子变慢了。
天气这么好,河水却冰冷刺骨。六六透过水面,他看到自己的衣衫像一朵雪白的云,在水里漂浮起来。看到越翊初站在桥上,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推他了?
下意识挥动手臂挣扎,六六想开口喊救命,结果咕噜咕噜喝了好多水。
奋力蹬了一下,他终于浮上来水面,呛了水只能小声道:“救命,救命!”
眼睛腌的生疼,六六也看不清桥上还有没有人了,他终于知道害怕起来:“哥哥...”
冬天衣裳穿的厚,他很快又沉到水面底下。
不对,他不是一条蛇吗,他应该会游泳才对!
在水里扭了两下,六六很快便掌握了游泳的诀窍,他得意地扭着身子,正要往岸边游,腰却被人勾住了,接着一股蛮力勾住他往上浮。
六六的内心真是苦不堪言,本来他已经学会游泳了。结果被这人猛地勾住腰,吓得他又呛了好几口水。
他要挣扎,偏偏被箍的动弹不得。
被人扔在草地上,六六挨着地面大口呼吸,接着吐了几口水,鼻子痛的厉害。
虽然不用救他,自己也能游上来,但六六还是要谢谢人家的。
他撑起手肘,眼前还是有些模糊,对方察觉到他缓过来了,往他脑袋上扔了条毛巾。
六六侧过头,看到对方腰间悬着枚玉佩,白玉,雪一般的颜色。
心跳地更厉害了,这玉佩,分明就是恩人身上的那枚。
兴许是一对的,恩人送了他一个,还有一个自己带。
六六眼眶一热,当即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腿。
“恩人,我...”
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六六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正要倾诉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是那么熟悉,他不可置信地缓缓抬起头,却看见窦英咧了咧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恩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这两个字拆了又合上,接着眉眼轻挑,盯着六六,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六六生怕自己看错了,恨不得眼睛贴上去瞧。但不管怎么看,这玉佩和自己那个分明是一摸一样的。
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心情复杂。如果窦英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老天爷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喂,你魂呢?”窦英不像是会放过他的样子,轻哼一声,“刚才还喊着恩人呢,我也算救你一命,你要怎么报答?”
如果是他印象里的恩人,六六早就喊着什么,救命之恩呐,以身相许啊扑上去了,但对方偏偏是窦英。
六六眼皮耷拉:“我没钱。”
窦英额头青筋直冒:“什么?”
六六打了个喷嚏,窦英嫌弃后退,那边越翊初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头顶一片阴影,六六仰着头,看到后面是越翊初,慢慢地又把头给低下去了。
墨隐关切道:“三公子,怎么好好的掉河里了?”
六六一阵心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鬼使神差地想把越翊初推河里,像做梦一样。
如果越翊初真掉到河里了,他会开心吗?
“我...我走路的时候绊到自己了。”六六低垂着头,不敢看越翊初的眼睛。
他害怕越翊初看出来了,要是找他算账,自己该怎么办?
越翊初看着他湿漉漉的乌发贴在脸颊上,脸没有一丝血色,一言未发。
窦英闻此嘲笑道:“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去和两岁小儿重学走路吧。”
嘴和淬了毒一般,六六心里叹气又叹气,恩人怎么偏偏是窦英呢。
身上披了件斗篷,越翊初看了他一眼,墨隐道:“三公子,得赶紧泡个汤,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