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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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在被窝里动了动伸了个懒腰,抱着他的李远山见人睡醒了,便开口问:“好些了没?”
    “好多了,没那么难受了。”方夏浅笑着回他。
    李远山又抬手摸摸方夏的额头,发现不烧了后双臂展开一把将人搂紧,问他:“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这几日方夏病着一直没什么胃口,家里都是尽量做些软和好消化的吃食给他,这会儿睡醒了方夏胃里空空的,倒真的有些饿了。
    他俩正依偎着低声说话,却听房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三弟李晓山的大嗓门:“夏哥哥,娘让我给你送碗蒸鸡蛋来!”
    炕上抱着人的李远山慌忙起身跳下地来,躺着的方夏也猛地一掀被子捂住了脑袋。
    “你怎么进来不敲门?”李远山瞪着眼睛喊。
    被大哥这样子吓了一跳,李晓山偷偷看一眼炕上蒙在被子里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他梗着脖子道:“自己家还敲门啊?”
    李远山接过他手里端着的蒸鸡蛋,气得闭了闭眼睛:“还不出去?”
    李晓山:“……”
    李晓山出去了,方夏坐在炕上吃着李远山端着的蒸鸡蛋,隔着几道门两人还能听见院里周秀娘数落人的声音。
    “多大的人了!怎地进你大哥屋子不懂敲门?”说着周秀娘还不忘抬手戳小儿子的脑袋,“好像爹娘不教你似的。”
    李晓山揉着被戳痛的脑门道:“我哪知道他俩在干啥,在炕上搂……唔唔”
    旁边站着的李云山急忙冲上去捂住了弟弟的嘴,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快闭嘴吧你!”
    屋里的方夏脸红透了,鸡蛋也不吃了,只抬眼看对面的人。
    李远山却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端着碗等方夏舀鸡蛋吃,见人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便接过他手里的小勺子道:“再吃些吧?我喂你。”
    拗不过李远山,方夏又将碗里剩下的蒸鸡蛋都吃了,这下李远山才将勺子放回碗里,端着空碗出门去了,独留他一个人在屋里暗自消化。
    早早吃过晚饭,李远山便回屋陪着方夏,最近家里活儿多,白日里总是忙忙碌碌的,少有这样温存的时候,两人盥洗一番,都上炕窝着了。
    这两日方夏睡的久,今天才稍微缓过来些,一直躺着也难受,这会儿便坐起来,后背垫了枕头依靠着墙,李远山在他旁边坐着,时不时揉捏一下他的手和胳膊。
    “以后不要老想着做针线活儿,我见村中好些老人就是年轻时候不注意,总想着绣些帕子贴补家用,结果熬坏了眼睛。”
    “我知道了。”方夏乖顺地点头应着。
    李远山接着说:“我瞧你绣出来的花样子和旁人的不同,哪里学的?”
    屋里瞬间有些沉闷,方夏垂头低声说:“小时候我阿奶教的。”
    李远山忽地想起,说亲时并没见着他的阿奶,该是早早就没了,自己本无意戳人伤心事,见方夏这会儿闷闷的,便捏捏人的手指,缓缓劝慰着:“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虽然疼自己的阿奶过世后,自己吃了好些年苦,可如今嫁的丈夫疼惜他,家里人也都好相处,自己还有什么可悲伤难过的呢?
    想通这一节,方夏看着身边的人摇摇头:“没事的。”
    “我听你的,以后少做些针线活儿。”说着朝李远山弯唇一笑,又道,“不过我阿奶不是做绣活儿的,她是剪纸的。”
    见夫郎眉眼舒展,还同他说起以前的事,李远山顺着他的话夸道:“怪不得你绣的花样子好看,原是阿奶教的,你那日还说会剪纸,等过年时候咱们家贴窗花,你可得好好剪些才行。”
    听着李远山也喊阿奶,方夏心里有些欢喜:“嗯,小时候阿奶剪纸,我在旁边看,学了不少花样呢。”
    想起曾经和阿奶相依为命的日子,方夏话也多了起来,那时候日子虽苦,可阿奶疼他,家里没多少田地,全靠着阿奶剪纸挣钱,他们赵家庄本就离镇上远,阿奶常常在油灯下熬夜剪纸,第二日又早早起来拿去镇上卖。
    “阿奶剪纸手艺好得很,会剪很多花样子,有花鸟鱼虫,还有话本里的人呢,那时候家里花用都是她去镇上卖剪纸赚出来的,后来到我十多岁时,阿奶眼睛就很不好了。”
    李远山静静听着,一只手安抚性地拍着方夏的背。
    “阿奶没特地教我剪纸,只是说日后终究要嫁人,最要紧的是学会针线活儿和灶上的活计,我有时候看阿奶实在熬不住了,就自己偷偷剪几个窗花,混在阿奶剪纸里,阿奶都没看出来过呢。”方夏依靠着李远山慢慢说着。
    “你受苦了。”李远山将人紧紧抱了一下,说道。
    “不苦的,”沉默了一瞬,怀里的人小声说:“后来……是有点苦的。”
    方夏抬头见李远山眼中疑惑,又说道:“我小时候是阿奶养大的,没同他们在一处过。”
    知道他们指的是已然断亲的赵桂花和方春,李远山点点头,接着问:“为何?”
    在这样有些寒意的秋夜里,李远山怀里搂着夫郎,听他温软的嗓音一点一点讲着小时候的事情。
    大多数是同阿奶在一起时清贫却温馨的生活,后来十二岁时阿奶去世再回到赵桂花家里,方夏没如何细说,李远山也能大概猜到些。
    他心里暗暗想,日后有自己在,定不会再让方夏受苦了。
    “现下我过得好,阿奶在天上看见了,肯定会放心的。”见李远山阴沉着脸一直没说话,方夏在人的颈窝蹭蹭,“我早就不想以前那些事情了。”
    “嗯。”李远山声音闷闷的,他抬手摸摸方夏的发顶,知道他曾经在赵桂花手里那几年过得艰难,也不再提那糟心人的名字,“咱们好好过日子,日后得空了我陪你回去看看阿奶。”
    喜得方夏立马翻身起来,眼睛亮晶晶看着李远山道:“真的?”
    “你慢些!”李远山忙撑着胳膊起来抱住了人,看着夫郎弯着的眉眼,他心里却有些堵。
    靠在李远山的胸口,方夏有些羞赧地重复了一遍道:“真的去看我阿奶?”
    没成亲前,每到清明或是七月十五,都是方夏自己去给阿奶上坟。他手里没钱,只能偷偷自己省着些吃食或是去野外摘些野果给阿奶供。
    如今他成亲了,想来那边也没人会给阿奶上坟了。
    现下李远山主动提出来要陪他去看看,见抱着他的人郑重地点头,方夏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到李远山怀里,他红着眼睛紧紧搂着人的脖子。
    “赵家庄路远,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挑个好一些的天气,我同你一块去。”李远山郑重地道。
    “嗯!”方夏声音里带着哭腔,用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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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个收藏,卑微
    第30章 回乡
    自那日下过些小雨后, 这几日都是晴天,李远山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带夫郎回一趟赵家庄去看阿奶,给阿奶上一趟坟。
    见方夏身体彻底好了, 李远山便和家里打声招呼,趁着今日不杀猪,驾了牛车便带着方夏早早出发了。
    他们玉河村离着赵家庄远,中间还要经过永安镇, 脚程快些的得走一个多时辰才能到。
    路过镇上时,李远山让方夏看着牛车,自己还去买了香烛和纸钱,虽说不年不节的没到该上坟的日子,但既然答应了夫郎要回去看阿奶,那该有的礼节就不能少。
    见李远山手里提着的东西,方夏蓦地红了眼眶。
    从前在家时,家里从来没人主动买过这些,别说买香烛纸钱了,就是该到上坟的日子也没人去,更不许他花钱去, 每次都是自己偷偷从每日的口粮里省出来一口吃的,或是摘些野果当贡品给阿奶上坟时供着。
    李远山没多说什么, 知道夫郎想起曾经的日子心里难过,便走上前紧了紧人头上包的头巾, 赶着牛车继续向赵家庄走去。
    他原本是想抱一抱方夏的,可街上人多,李远山便收了这样的心思。
    一路无话,约莫巳时中就到了赵家庄,他俩也不进村, 只沿着村外的小路走。方夏阿奶的坟地在村子西边的小树林里,孤零零的一个小小的坟头,连个墓碑也没有。
    方夏把预备的贡品摆好,李远山点了三炷香插在坟前,又将买来的纸钱慢慢烧了,俩人一起跪下磕头。
    “阿奶,我嫁人了。”方夏哽咽着说,他抬起袖子擦擦眼泪,望着身侧忙着拢纸灰的人接着道,“这是李远山,我的夫君,他对我很好。”
    “阿奶你放心吧,我定会好好照顾小夏的。”李远山也沉着声随后道。
    上完了坟,两人又将坟包上的枯草清理一番,李远山还特意带着铁锹又铲了些土,将小小的坟头拍实后,才收拾着准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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