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纳捧着一束小红花去找凯涅斯,红区的高墙静静伫立,不?过兰纳已经没有最初的那份害怕。
风中带来红蔓锦的香味,说不?出来的气味,莫名带上一丝甜。
满月高悬,兰纳捧着花走在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拖成?长长一道,不?过很快,兰纳停下脚步。
因为他想见到的银发雌虫出现在他眼前,这本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
如果对方不?是又拖着一具尸体的话。
兰纳沉默了下,凯涅斯就有点无辜,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绝对不?是因为阿莱克托的话,就想再去试探下兰纳。
银发雌虫表面忧郁又有气质,实际再恶劣不?过。也就兰纳不?会读心,如果兰纳能听?见的话,必定会把凯涅斯捶打一顿。
凯涅斯望着沉默的兰纳,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呢,是害怕?还?是会因为他满手?血腥而退缩。
如果兰纳退缩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把他的人类、他的雄虫锁进宫殿深处啊……
凯涅斯在心里想着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而兰纳已经捧着花走过来。
他把花递给对方,凯涅斯下意识接过来。然后?他试图接住那具尸体的衣领,兰纳身体僵住,有点不?敢动。
他刻意屏住呼吸,深怕那股血腥气扑鼻而来。
不?过显然,地面上不?断蔓延开的鲜血,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当时极度害怕的情绪。
然后?凯涅斯眼睛亮了亮,好像有点高兴的样子。很快,一个?裹尸袋被对方掏出来,兰纳顾不?得其他的,手?忙脚乱赶紧套上去。
兰纳一边处理,看?着可以被打上马赛克的尸体。忍不?住骂骂咧咧:“皇帝实在太没有公德心了,这大半夜的还?要你上班处理尸体,就不?能明天再处理吗?!”
凯涅斯闻言微微一顿,然后?忧郁又乖巧地他捧着一束小红花回应道:“没错。”
等银发雌虫说完,兰纳才咳嗽两声?:“咳咳,也不?是。你声?音小点啊。”
等把尸体裹好,兰纳还?很小心看?看?四周,生怕有哪个?皇帝的拥趸这时候跳出来,把他俩这对刚刚说帝国皇帝坏话的给抓出来。
“走吧,赶紧把尸体处理了。”凯涅斯既然负责处理尸体等事物?,那他早晚也得适应啊。
兰纳有点忧心忡忡,怎么皇帝受着伤还?不?老实,好好呆着寝宫养伤不?好嘛
非要杀来杀去。
兰纳拖着尸体,意外得有点轻,但他没多想,凯涅斯捧着花在在一旁。
再度踏足红区内部,兰纳已经没有上次的忐忑,等走到里面,他也敢开口问。
“话说,今晚就来了这一个?刺客嘛”凯涅斯很欣慰,好歹这次兰纳知?道是刺客了。
“当然不?是,还?有很多。”银发雌虫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点说不?清的意味,但兰纳没注意。
他点点头,不?敢细想其他刺客的尸体跑哪去了。
“话说,皇帝每天都要杀人…杀虫族嘛。”兰纳有点担心,很怕皇帝杀心上头,把身边的侍卫一块给杀了。
那凯涅斯咋办,他要是跑的没有其他同僚快怎么办?
“也没有,皇帝陛下只有心情不?好才会亲自动手?。”凯涅斯含含糊糊,半真半假地说。
兰纳了然,受伤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他的伤还?有多久好啊?”希望不?会因为一直伤着,就使劲折腾底下侍卫。
兰纳有点郁郁,凯涅斯见状不?对,试图安慰下兰纳。想说皇帝不?杀人的时候对他们?挺好的。
“皇帝实在过分,居然让你加班。”红区里面,兰纳拖着尸体对凯涅斯抱怨着。
“……对,皇帝实在太坏了。”在说皇帝好话,或附和兰纳之间,凯涅斯果断选择说自己坏话。
底层员工骂无良老板什?么的,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嘛
凯涅斯理不?直气也壮。
听?得正处于隐身状态,帮皇后?陛下拖尸体的阿莱克托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听?得他差点要解除隐身状态。
兰纳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沿着路边的光眠苔,他们?已经快走到潮生木尽头。
“我来吧,你不?要再吓到了。”兰纳努力拎着裹尸袋,还?好,不?算很重。
想到凯涅斯上次回来后?,有点憔悴的样子,兰纳有点心疼。
此时,内心被这个?银发雌虫蒙蔽的兰纳,全?然不?记得,最开始见到对方拎着尸体的兴奋样子。
兰纳心想,或许凯涅斯本性并不?爱杀戮。只不?过他这样的性子在虫族这个?充斥血腥争夺的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尸体很快抛到潮生木那边,树干裂开大口,伴随着一阵让兰纳牙疼的咀嚼声?。
他心想,其实这样的处理的方法也算快速便捷。
这下好了,在蓝星上一直遵纪守法的他,现在也干起毁灭尸体的勾当。
那具尸体被吞吃得一干二净,潮生木依然静静伫立在水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痕迹都已清理完毕,兰纳也不?知?此刻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他不?在蓝星,来到这个?陌生又恐怖的虫族世界。他也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低级雄虫。
他望了眼自己的手?,刚刚就是这双手?,抛尸毁尸。
这些都是在蓝星的他做不?出来的事……
兰纳以为他会心生恐惧,又或者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过陌生。
可是他并没有,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并非什?么都没有。
兰纳一转头,就看?见那名银发覆面美人低头嗅花。月华正好,更?加衬得凯涅斯犹如清冷平和。
鬼使神差下,他对银发雌虫说:“等我攒够钱,我们?一起出宫好嘛?”
不?过这花一说出口,兰纳就有点后?悔,怎么刚刚就那么冲动呢,就算凯涅斯不?喜欢这份侍卫工作,但是这也是一份体面的差事。
兰纳正想补救,想说刚刚他的意思是……
下一瞬,凯涅斯冰冷的尾钩缠上兰纳修塔的腰,缠得很紧,兰纳能够感受腰间被尾钩紧紧束缚住,好像怕他下一秒会消失不?见。
风中传来对方清冽的声?音:“好。”
兰纳抬头望向对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他看?不?懂的情绪,像天空,更?像不?断翻涌的波涛大海。
兰纳被这样的目光蛊惑住,于是他的眼睛中也唯有凯涅斯的身影。
但很快,银发雌虫心底的情绪被压下去,凯涅斯微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怀里的红蔓锦,红丝绒一般的触感。
银发美人低头蹭花,就连月光都成?了他的陪衬。
“等出宫后?,你想做些什?么?”他们?从红区里面出来,风带走血腥气,仿佛刚刚的尸体只是兰纳的幻觉。
兰纳低下头,正好望见那束红蔓锦,红得像血,果然很适合对方。
“大概是先找个?地方旅游下?”兰纳有点忐忑,担心凯涅斯会嫌他不?够上进。
“很好啊,有想好要去的地方吗?要不?要先去上次你说想去的那两个?地方。”埃特尔塔峡湾和蒂伊勒园,是不?错。
“可以啊,到时候一起去嘛”兰纳低下头,状若不?经意。
“当然可以,不?过首都我看?腻了,我到时候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和你一起,兰纳。
“好。”和凯涅斯一起。
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晚风吹拂,他们?的双手?慢慢交握在一块。
先是虚虚地半牵着手?,感受着彼此肌肤之间的温度。
凯涅斯看?起来很冷,但他温度永远比兰纳要高。
所?以说啊,银发雌虫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存在。
兰纳的耳根有点红,因为他们?原本只是纯洁的手?拉手?,被强势的银发虫族转变为十指交握。
对方非人的节肢爪,看?起来要比一般雌虫虫化?后?的节肢要偏瘦,不?过就算这样也比兰纳的手?指要长。
明明是很危险的存在,但是一直给兰纳一种安全?感。
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强而有力得脉搏声?,兰纳慢慢数着凯涅斯的心跳声?。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跳逐渐和银发雌虫的心跳声?相互重叠。
凯涅斯微微侧头望着兰纳头顶的发旋,在他看?来,他的兰纳不?管是哪里,都能让他又怜又爱。
就算此时,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但前方道路已然走到尽头。
“晚安,凯涅斯。”兰纳抬起头,跟眼前的雌虫说晚安。
凯涅斯凝望着他,没松手?。
兰纳也没动。
花香弥漫,最终还?是凯涅斯晃了下手?中的红蔓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