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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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师兄,我们进去吧。”
    郁宁安主动凑过去,一边递饮料,一边挤进二人之间,将那人隔开了。
    “好。”岑微笑笑,回头对那人点头致意,“那瞿检,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吧。”
    那人也不纠缠,提起嘴角,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等你消息,岑科长。”
    “……行。”
    岑微没再多说什么,领着郁宁安进影厅了。
    ——不是,这怎么还真给联系方式了啊!
    大屏幕上人物变幻,昏昧的光线中,郁宁安都恨不得咬块小手帕来跟他师兄好好表一表忠心了。
    可前后左右都是人,为了不吵到别的观众,也为了安抚心里那点莫名涌动的憋闷,郁宁安就倾身靠近岑微,捂着嘴角凑到岑微耳边,用气音轻悄问道:“师兄,那是谁啊?在追你吗?”
    “不是……”岑微低眼笑了一下,“不算吧。他叫瞿逸言,市检的。说是想认识我一下,就当交个朋友。”
    “你们之前见过吗?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啊?”
    “见色起意,应该问你要微信吧。”岑微笑看他一眼,正好电影播到精彩处,光线绚烂,镜片下,岑微的眼神就这样随着散乱的光线一下荡过来,晃进郁宁安眼中。“年前市里的新春团拜会上见过一次,当时他就说想认识我,那天人多,我就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他非说是缘分,就拉着我聊了两句。我倒不是介意他的取向……就是觉得这人好像有点——”
    “轻佻。”郁宁安脱口而出,“师兄,他说话有点轻佻。”
    岑微点了点头,“是有点,我跟他明明不熟……”
    他没继续说下去,话里话外,几分不喜。
    郁宁安心里松了口气,以他对岑微的了解,他师兄还是喜欢说话做事比较靠谱点的。那个瞿逸言,一看就让人不放心,他师兄才不会给机会呢。
    ——停一下,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只有角色对白和配乐大声回荡着的影厅中,郁宁安下意识脊背打直,有些惊慌地察觉到了心里那些微妙的小心思。
    微微偏转视线,岑微正专注地看着大屏幕,神情安静。郁宁安知道,只要他喊岑微的名字,岑微就会看向自己,那专注的目光,也会投向自己。
    这是他的特权。可如果那些心思暴露,他还能否享有这项特权,还真是不好说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想自己……不能这么贪心。
    节后第一天,所有人收假复工,文检组的曹芳曹大姐估计是假期出去旅游了,回来很热心地挨个办公室给发伴手礼,发到法医科这边,面上更加热情,给岑微和郁宁安一人发了一盒点心,外带两个纪念品。
    发完也没急着走,站在桌边端着郁宁安给她倒的茶水,边唠嗑边打听两个人都有情况没有,隔壁市一院的心内科副主任是她好姐妹,院里有不少年轻姑娘都没解决个人问题,法医也是医,大家都是同行,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郁宁安现在已经非常习惯曹姐这种热心大姐突如其来的牵红线了。局里这帮大姐们就爱好这个,不然每天坐办公室除了干活就是干活,那也挺无聊的。
    遂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曹芳倒不是带着指标硬要来完成任务的那种人,老话叫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看两个人确实心思没放在这上面,就没多磨蹭,喝完手里的热茶笑盈盈地走了。
    走前还扒着门边冲郁宁安眨眨眼,说你知道嘛小郁,小粟好像都有情况了,你也抓点紧,你俩一起进来的吧?别掉队啊!
    郁宁安闻言咂了一下嘴,抻着脖子直喊:曹姐,我跟她比这个呀?!
    曹芳已经不在门边了,狭长走廊上全是她的笑声。
    晚上到家吃完饭,郁宁安把白天曹芳给他和岑微带的点心拿出来,寻思研究一下这玩意儿怎么个吃法。
    那是一种类似龙须酥的东西。盒子一打开,洁白的糖丝外面披挂着雪一样细腻的糖粉,糖丝本身则真个如同龙须般纤细脆弱,层层相裹,紧密相连,就是这包装忒也简单,也没说放个叉子什么的,这玩意儿用手捏着怕碎了,拈在指尖怕化了,动一下就洒一层细密糖粉,好看好吃就是不好拿。
    郁宁安把包装盒捧到岑微面前,岑微嫌太甜,拈了一颗就没吃了。郁宁安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新奇之余连吃好几颗,一时间嘴边哪哪沾的都是白色糖粉。
    岑微看着好笑,怎么吃个龙须酥还能把自己吃成花脸猫的。正好手机铃声响起,接通时面上还犹带几分笑意。
    “……哪个小区?”他很快敛去所有笑意,“好,我们尽快过来。”
    郁宁安手里还捧着那个包装盒:“师兄,怎么了?”
    “笠江区跳了一个。”岑微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小孩儿,才十四岁。”
    “哦……啊?咳,咳——!”
    还没说完,已被糖粉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岑微赶紧又是倒水又是拍背,郁宁安很快缓过来,糖粉已经融化在他的脸上,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怎么十四岁就……”
    “过去就知道了。”
    岑微拎起车钥匙,晃了晃,“洗把脸,我们出发。”
    报警人是小区保安,岑微和郁宁安赶到现场时,120急救车还没走。死者坠亡地位于生前所住单元楼楼下,据死者父母所说,他们家住十六楼。
    死者是名女孩,今天放学回来都没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等父母去喊她时,她打开房门,毫不犹豫地冲到客厅,爬上客厅露台的窗户,一跃而下。
    死者家中无监控,目前只有死者父母的现场陈述。派出所民警在对死者父母、小区保安也就是报警人、以及坠亡地附近的目击者进行现场问话,岑微和郁宁安检查了死者尸体,120急救医生已经宣布死者无生命体征,现场还留有抢救痕迹。
    死者身下有大量出血,手臂、双腿均呈现不正常的翻折,颈椎脱位,全身多发性脱臼且伴随骨折,面部大量擦伤,头部有开放性颅脑损伤,颅骨粉碎,脑浆溢出。典型的高坠伤。
    乘电梯到达据说是死者生前所住的家中,客厅里,笠江分局的同志们正在现场拍照取证。岑微与郁宁安到客厅露台的窗户边看了看,窗外肉眼就可以看到下面死者的遗体,这个位置跳下去,差不多就是死者目前所在的位置。
    取证时,在死者卧室的床头发现了一种药,百优解。百优解,学名盐酸氟西汀,普遍用于治疗抑郁症及其伴发焦虑等病症。死者父母的陈述里同样提到了这一点,死者生前有比较严重的抑郁和厌学情绪,逼不得已,父母曾带着孩子去看过一次医生,开了点药,本来说后面过段时间再去复诊的,今天收假第一天,学校摸底月考,孩子考完回来就跳了。
    再次回到楼下坠亡现场,小区照明条件一般,郁宁安从车上搬了个大灯作为主要照明源,与岑微一起对死者尸体进行尸表检验。检验结果显示,尸表未见致命性损伤以外的其他可疑痕迹,死者确是死于高坠伤无疑。从现场勘查结果和目击者提供的证言来看,死者大概率是自杀,具体的则要看笠江分局的调查结论了。
    岑微询问死者父母对死因是否有异议,是否要进行尸体解剖;死者的母亲已经哭晕过去又醒过来,无法有效应答,死者父亲便代为开口,说不用了,他们亲眼看到的,没有异议,也不用解剖。
    两人收拾完东西,满身疲惫地回到局里,工具箱都还没归置好,岑微的手机又响了。
    “……又跳了一个?!”
    岑微有点无奈,挂断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郁宁安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把工具箱又拎上了:“不会还是笠江的吧?”
    “不是,静山的。”
    岑微揉了揉眉心,走廊窗外,局里那栋主楼倒是灯火通明的,听说经侦那边这几天在蹲一个大案子,都熬好几宿了,这么一看,他们还算好的了。
    “出发吧。”他说,“跳的是个老太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自杀。我们速战速决,回来还能休息一会儿。”
    “明白!”
    第33章 节后第二跳
    老太太今年六十三岁,家中同住亲属有儿子、儿媳和一对刚上小学的孙子女。
    坠亡现场是儿子儿媳发现的,报警人跟上一起跳楼事件中的一样,也是小区保安,报案时间是凌晨零点四十五分。死者生前所住楼层位于十二楼,屋内客厅露台朝东北角,向下可以看到一片绿化带,死者的尸体就是在绿化带里发现的。
    据死者儿子儿媳所说,他们也不确定老太跳楼的时间,因为是儿媳先起夜时发现老太不在卧室中睡觉,床铺整洁,随后发现客厅露台窗户大开;二人察觉不对,到楼下找人,其间找小区保安借了一个手电筒,找了一会,最后才在绿化带里发现了老太的尸体。
    120急救车比他们先到,但确认死亡后已经离开,现场无抢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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