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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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润竹,今日我们不写字,先教你画画吧。
    画啊,就像是用笔和纸来讲故事,你心里想到什么,就画什么,没有固定的规矩。”
    说着,我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几笔,一朵简约却生动的梅花跃然纸上,仿佛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润竹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与兴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我递来的笔,模仿着我的样子,尝试着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虽然线条颤抖且不成形,但他那份认真与专注,却让这幅画作充满了别样的生命力。
    我在一旁耐心指导,不时鼓励他大胆尝试,告诉他画画最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感受,不必拘泥于形似,而在于神似。
    虽然我不是什么名门画家,还有可能在误人子弟,但是我还是借机拖延了好一会。
    小安子非常安静地跪在门口等我下令,江知鹤就在门外等着。
    说起来,之前我和江知鹤决裂的时候,告诉他内宫无召不得他入,但是御书房那一块他还是不受限的,更何况,那个约定也只是告知了江知鹤而已,我并没有吩咐下去。
    如果江知鹤有朝一日非要闯内宫的话,他会发现,其实根本就是无人阻拦。
    江知鹤啊江知鹤,他果然来找我了。
    也是,他怎么可能不来找我,京江造司的案子都火烧眉头了,
    江知鹤是那种喜欢运筹帷幄的人,和我一样,他也不喜欢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的事情,而现在情况,其实对江知鹤很不利,如果我狠一点,完全能够借此案,直接按死江知鹤。
    唉,拖延除了让我心理准备充足一点以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见还是得见。
    我头也不抬地对小安子说:“让他进来吧。”
    小安子应声,马上跑出去宣江知鹤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润竹:我,甚至都没被陛下当人看……
    第23章
    于是,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江知鹤。
    江知鹤身着一袭鲜亮红衣官袍,红色本是最艳的颜色,却因他大病初愈的虚弱而平添了几分不寻常的柔和与脆弱。
    他缓缓步入御书房,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他苍白的面庞上,更映衬出他此刻的憔悴。
    那双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的狡黠与灵动,眼睑微垂,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疲惫与病态的迷离,仿佛被一层薄雾轻轻覆盖,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城府,却多了一份令人难以言喻的惨淡与哀愁。
    我和他不过几步之遥。
    “罪臣,参见陛下。”
    他强撑着病体,动作虽缓,最终在我面前缓缓跪下,膝盖触地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江知鹤没有再抬头,他在等我叫他起来。君王不言,臣子又岂敢抬头呢,在这个时代直视天颜就会被杀头,王权就是最锋利的剑。
    润竹好像感受到了我和江知鹤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地扯了扯我的衣袖:“陛下……?”
    我转而看向润竹。
    这么一看,润竹的这双眉眼,确实是和江知鹤真的很像很像,可是眉眼之间的神态却完全不像,润竹是懵懂、天真的,甚至有几分怯懦的,而江知鹤毫无疑问是锋利的、极具艳丽攻击性的。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像。
    “免礼。”我叫江知鹤起来。
    “下去吧。”
    这句话是我对润竹说的。
    润竹有些羞怯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桌上的那副半成品,
    “陛下,这幅画是同陛下一起画的,对润竹来说很是珍贵,奴才斗胆,请陛下赐画。”
    闻言,我低头看了看这画,说句实话,没什么稀奇的,画的也不是很好,也就是随便画画的程度,唯一稀奇的就是,这幅画有一半是出自当朝天子之手,仅此而已。
    “好,那就赠与你。”
    我很快道,这种小要求,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听见我答应他,润竹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怀抱中的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什么珍宝。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幅画,“多谢陛下,润竹告退。”
    随后,润竹屈膝行礼退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润竹路过站在那儿的江知鹤的时候,似乎稍微走得慢了一些,更像是一种示威。
    我心里觉得,没有必要,江知鹤和我已经结束了。
    而润竹做这种事情,只会让我想起我和江知鹤理不清的过去,还有我们之间现在尴尬的关系。
    以后我不会再让江知鹤撞见润竹了。
    “润竹。”
    在润竹即将走出门槛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
    润竹回过头来,疑惑的应声跪下,而江知鹤抬眸看着我,好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你适才怎么未向江卿见礼,如此恃宠而骄,实在不该。”
    我淡淡地提醒道,落在润竹耳朵里面,却好像是惊雷一样,一下子就把润竹给惊到了。
    润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敢惹我生气,连忙朝着江知鹤跪下行礼,
    “奴才……奴才参见江督公……适才、奴才实在是一时之间乐昏了头,这才犯了此等大错,还请陛下恕罪。”
    “无碍。”
    见状,却见江知鹤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他那话是对润竹说的,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却一直看着我。
    “能得陛下如此宠信,果然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我:……
    顿时有些不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示意润竹赶紧退下。
    润竹不知以什么神情看了一眼江知鹤,最后还是抱着画退下了。
    这下空旷的御书房里面,就只剩下我和江知鹤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虽然是分手了,但是以陛下的性格,还是不会让小鹤受旁人的气的,对陛下来说,小鹤本身就是一个会让陛下尊重的人,所以谈恋爱的时候陛下也没有架子,非常维护小鹤的自尊,分手了陛下也会尽量公正地对待小鹤(当然了,人非圣贤,不可能没有倾向性)
    第24章
    53
    我以前很喜欢和江知鹤待在一起的时候。
    因为会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常有的、只有遇见江知鹤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却觉得陌生和不习惯了,心脏也在叫嚣着隐隐作痛。
    江知鹤。
    单单是这三个字,就足以让我心烦意乱了。
    他站在那,我在桌子后站着,我们之间也不过几步之遥,可是我们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而从前一开始就是错的,又何必回去呢。
    “何事,说罢。”我直言。
    江知鹤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轻轻看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冬日里初雪覆盖下的薄冰,大病初愈的他,身形显得更加单薄,艳色的衣袍轻轻挂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衣袍之下,不知是如何形销骨立。
    他垂眸,敛去眼中神色才道:“恭喜陛下得此美人。”
    “说正事吧,你来求见,必然不是为了这一两句恭维。”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知道。
    闻言,江知鹤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半是讽意半是自嘲,道:
    “罪臣如今无召不得入内宫,只是东暖阁里头,臣放了些实在重要的东西,还望陛下开恩,放臣去取。”
    这算是正事?
    我有些疑惑,什么东西,居然能让江知鹤不惜直言也要去拿。
    想了想,我走向门口,见江知鹤还在原地站着,我回头看了一眼江知鹤,“走吗,不是说要去取?”
    江知鹤愣了愣,连忙道:“多谢陛下。”
    然后他跟到了我身后。
    大概两步的距离。
    出门的时候,外面恭恭敬敬候着的小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被我挥挥手止退了。
    我让他们别跟着。
    我其实没有必要陪他一起去,随便叫个人去就行了,小德子或者小安子都行,可是,我还是和江知鹤一道去了东暖阁。
    我们曾经在那翻云覆雨、耳鬓厮磨。
    说句实话,我对江知鹤就是余情未了,我们前段日子在御书房决裂的事情,传遍了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见风使舵,敢给江知鹤脸色看。
    我不希望江知鹤到了现在也得看旁人脸色。
    即使我们之间结束了,他也是我的臣子,我是他效忠的君王,只要他不背叛我,我不会故意为难他的。
    陪他去,我就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
    江知鹤要去东暖阁,我就陪他一道去,让暗处看着的人都知道,纵使我们之间没有那一层关系,江知鹤仍然是御前红人,手握司礼监和红衣卫。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我问候了一下他的身体,没讲什么正事,半句京江造司的事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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