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陈知许笑了,把剩下的一口气吃完,连皮上的瓤都啃干净了。
然后他跑去洗手,回来趴在桌上写作业。
秦望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小孩的背挺得直直的,字写得很认真。
他写完作业,把本子收进书包里,然后跑到秦望舒面前。
“哥,你弯下腰。”
秦望舒愣了一下,弯下腰。陈知许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跑进卧室,把门关上。
秦望舒摸着自己的脸,愣了好一会儿。脸被亲过的地方热热的,像被小火苗烫了一下。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嗯。”
“您今天——”
“我知道。”秦望舒站起来,往卧室走。“别说了。”
他推开门,陈知许已经缩在被子里了,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见他进来,小孩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红的。
秦望舒关了灯,躺下来。过了一会儿,陈知许往他这边挪了挪,小手搭在他胳膊上。
“哥,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秦望舒转过头,小孩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里面有一点害怕。
他伸出手,把陈知许往怀里拉了拉,小孩顺势缩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
“没生气。”秦望舒说,“睡觉吧。”
陈知许嗯了一声,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很快就睡着了。
秦望舒搂着他,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很久没睡着。
第56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5
时间过得很快,陈知许上了初中。
离家远了不少。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出门,走半个小时的路,再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
陈知许从不抱怨,天不亮就爬起来,自己热粥,自己装饭盒,出门前把秦望舒的那份放在桌上,盖好盖子,怕凉了。
秦望舒有时候醒来,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哥,我去上学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晚上我回来做饭。”
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秦望舒把纸条收起来,放在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一小摞了,他一张都没扔。
陈知许的成绩一直很好,年级前三是稳的,偶尔考个第一回来,会把成绩单折好放在秦望舒枕头底下。
秦望舒晚上躺下来的时候摸到,打开看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第二天陈知许问他看了没有,他说看了,小孩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初二那年,老师找陈知许谈话,说有个数学竞赛,市里办的,拿了名次有奖金,还有可能保送重点高中。
陈知许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站在门口就说:“哥,我想参加竞赛。”
秦望舒正在修那个坏了半个月的台灯,头也没抬。“什么竞赛?”
“数学竞赛。老师说拿了一等奖有三千块奖金。”
秦望舒的手停了一下。
三千块,够交好几个月房租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知许。小孩站在门口,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校服又短了一截,露出脚踝。
他长高了不少,但还是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有点突,但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秦望舒熟悉的光。
“报名费多少?”秦望舒问。
“两百。”陈知许的声音小了一点,脚尖点着地,“老师说,如果家里困难,可以申请减免——”
“不用。”秦望舒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的,放在桌上。“拿去交。”
陈知许看着那两张钱,没动。“哥,你工资还没发吧?”
“发了。拿去。”
陈知许走过来,把钱拿起来,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然后他站在秦望舒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哥,我一定会拿奖的。”
“嗯。”
“拿了奖金,给你买双新鞋。你那双鞋底都磨平了。”
秦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底确实磨平了,下雨天踩水会渗进来。他笑了一下。“行,我等着。”
陈知许也笑了,跑去厨房做饭。那天晚上他炒了三个菜,还煎了一个鸡蛋,鸡蛋煎得有点糊,但秦望舒全吃了。
竞赛在市中心的一所高中里举行,陈知许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他没开灯,摸黑穿衣服,怕吵醒秦望舒。但秦望舒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他轻手轻脚地刷牙、热粥、装书包。
出门的时候,陈知许在门口站了一下,小声说:“哥,我走了。”
“嗯。”秦望舒应了一声。
门关上了,秦望舒躺了一会儿,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陈知许背着书包从筒子楼里跑出来,跑得很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跑到路口,停下来,回头往七楼看了一眼。秦望舒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看见。小孩站了几秒,转身跑了。
竞赛结果出来那天,陈知许是跑着回家的。
秦望舒在厨房里切菜,听见楼道里咚咚咚的脚步声,急得很,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门被推开,陈知许站在门口,脸跑得红扑扑的,喘着气,手里举着一张纸。
“哥!一等奖!三千块!”
秦望舒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那张证书。
上面印着红红的章,写着陈知许的名字,一等奖。他看了好一会儿,把证书还给他。
“不错。”
陈知许站在那儿,等着他说更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忍不住了。“哥,你就说个不错?”
秦望舒看着他,小孩的脸还红着,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嘴角翘得老高,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太开。
“很厉害。”秦望舒说。
陈知许终于笑开了,把证书抱在怀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哥,三千块!我可以给你买鞋了!还可以买一个电饭煲,你那个电饭煲老是粘锅。还可以买——”
“奖金自己留着。”秦望舒打断他。
陈知许停下来,看着他。“为什么?”
“那是你自己挣的。留着以后用。”
陈知许的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那我把钱存着,以后给你买大房子。”
他把证书小心地放进书包里,跑去厨房帮忙。
那天晚上他炒了四个菜,还蒸了一条鱼,鱼是楼下菜市场买的,花了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秦望舒没说什么,把鱼吃完了,连鱼头都啃干净了。
奖金发下来那天,陈知许去银行把钱取了,崭新的三张一千块。
他把钱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一遍,但一直没花。秦望舒问他怎么不花,他说存着,存着以后用。
秦望舒没再问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陈知许长到了一米七,比秦望舒矮不了多少了。
声音也变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脆生生,变得有点低沉。
但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孩。
秦望舒在厂里还是干老本行,流水线上焊电路板。
工资涨了一点,一个月三千五,够吃饭,够交房租,够给陈知许交学费。
他想攒钱,但每个月剩不下多少。陈知许的竞赛奖金一直没动,秦望舒知道那小孩想把钱留给他花,但他不想动那个钱。
那是陈知许自己挣的,他应该留着。
那天下午,秦望舒在厂里加班。
流水线上赶一批急单,所有人都得留下来。他站在工位上,手里的电路板一块接一块地焊,焊得眼睛都花了。
机器轰轰响,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叫,空气里全是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电路板,没注意到旁边的机器已经启动了。
那台机器是冲压机,用来给电路板打孔的,力气很大,铁板都能压穿。
他弯腰的时候,手伸到了机器的工作范围里。
他听见一声闷响。不是机器声,是骨头碎掉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
不是那种被烫一下的疼,是那种从骨头里面炸开的疼,像有人拿锤子把他的腿从中间砸断了。
他低头看的时候,自己的右腿已经变了形状,裤腿上全是血,肉翻出来,能看到白花花的东西。
第57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6
他叫了一声,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在医院里。
头顶是白惨惨的天花板,吊着一瓶水,管子连着手背。
右腿被架在一个架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面还有血渗出来,红红的,像开了一朵花。
腿动不了,也感觉不到疼,大概是打了麻药。
他转过头,看见陈知许坐在床边。
小孩——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是个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