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基地里玩这个。”她说。
秦望舒点了点头。
方姐走了之后,他把手雷一颗一颗地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放在床底下。
然后他继续想。
手雷够不够?丧尸王能控制石头和火,手雷炸不死他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第五天,他的铁皮牌子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行动。武器已备好,明日送达。”
发件人:a。
秦望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放下手腕,闭上眼睛。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轻了一些,“您打算怎么做?”
秦望舒没回答。
他想了很久,久到系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有一个计划。”他说。
系统没出声,等着。
“丧尸王和陈知许打的时候,我去捅陈知许。然后我用组织给的武器,跟丧尸王同归于尽。”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这个计划的风险——”
“我知道。”秦望舒打断它,“但这样,任务完成了,陈知许死了之后也能觉醒,基地里的人不会有事,丧尸王也死了。一换二,不亏。”
系统没说话。
秦望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那条腿已经废了,跑不了了。与其以后当个瘸子拖累别人,不如干一票大的。”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它终于开口,“系统不支持这个计划。”
“我知道。”
“但系统无法阻止宿主。”
“我知道。”
系统又沉默了。
秦望舒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那块贝壳碎片,放在手心里,看着上面那些淡淡的纹路。
“系统,”他说,“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下一个世界还能复活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可以。任务完成后,宿主会回到纯白空间。”
秦望舒点了点头,把贝壳碎片放回口袋。
“那就行。”
第二天,他收到一个包裹。
不知道谁放在他门口的,用一块黑布包着,扎得很紧。他打开来,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瓶药,无色透明的,瓶子上贴着一张纸条:“迷药,无色无味,混入水中即可。”
还有一把匕首。比他现在用的那把短一些,但刀刃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纸条上写着:“对异能者有特效。”
秦望舒把这两样东西收好,放在背包最底层,和那六颗手雷放在一起。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背包,发了很久的呆。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秦望舒没回答。
他拿起那块贝壳碎片,放在手心里,握紧。
“确定。”他说。
第47章 末日;主角对我这个叛徒有非分之想15
秦望舒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陈知许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是坐着不说话,有时候是靠在窗台上看外面发呆。
他来的时间很固定,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推门进来,一天都没断过。
秦望舒一开始还会问他“你怎么又来了”,后来就不问了。反正问了也白问,陈知许要么不回答,要么说一句“送饭”,然后继续坐在那儿。
再后来,秦望舒发现自己到了下午三点就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看。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躺得太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话。系统没拆穿他。
陈知许第五天的时候带了一副扑克牌来。
牌角都磨毛了,有几张还缺了角,但还能用。他坐在床边,把牌洗了两遍,手法挺熟练。
“会玩什么?”
秦望舒想了想:“斗地主。”
“两个人怎么斗地主?”
“那你说玩什么。”
陈知许把牌分成两摞,推了一摞到他面前:“比大小。谁大谁赢。”
秦望舒觉得这个游戏蠢得要命,但还是接了牌。
两个人就这么一张一张地翻,翻了一个小时。
秦望舒赢的多,输的少,但他怀疑陈知许是故意的——他翻牌的时候连看都不看,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能不能看牌?”秦望舒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了。”陈知许说,翻开一张k,又翻开一张a,连赢了三把。
秦望舒不说话了。这人一边看他一边赢牌,根本不需要认真。
第六天的时候,陈知许带了几个橘子。
末日里的橘子金贵得不行,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他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黄澄澄的,房间里一下子多了点颜色。
秦望舒拿起一个,皮有点干,但闻起来还是甜的。
他剥了半天,皮太干了,抠得手指疼。陈知许从他手里拿过去,三下两下就把皮剥干净了,橘子肉完整地放在他手心里。
秦望舒愣了一下,看着他手指上沾的橘子皮水,在日光灯下亮亮的。
“吃。”陈知许说,又拿起一个自己剥。
秦望舒把那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的,但酸过之后是甜。
他嚼着橘子,看着陈知许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橘子皮一片一片地落在他膝盖上,他也不管。
“你从哪儿弄的?”秦望舒问。
“秘密。”陈知许说。
秦望舒又吃了一瓣:“你自己不吃?”
陈知许看了他一眼,从手里那瓣橘子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酸的。”
“那你别吃了。”秦望舒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陈知许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手上的皮渣。
“都给你。”
第八天的时候,秦望舒能下床了。
方姐扶着他在走廊里走了两趟,膝盖还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地挪,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看见陈知许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走完了?”他问。
秦望舒点了点头,接过那杯水灌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
“明天多走一趟。”陈知许说,拿回空杯子,转身走了。
方姐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怎么了?”秦望舒问。
方姐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每天早上都来问医生你的腿怎么样了,问完就走。”
秦望舒没说话。
方姐扶着他往回走,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了。
“我在基地待了三年,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秦望舒拄着木棍,站在门口,没进去。
“对谁哪样?”他问。
方姐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推开门让他进去。
第十天的时候,秦望舒能自己拄着拐杖走到食堂了。
他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去的,不想让人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
食堂里只有老赵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吃罐头,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小秦!腿好了?”
“还瘸着。”秦望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赵把罐头推过来:“吃不?”
秦望舒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
老赵接过来,两口就塞嘴里了,噎得直翻白眼。
“陈队呢?”秦望舒问。
老赵灌了一口水,顺下去了:“训练场。这几天天天在那儿,练到半夜。”
秦望舒愣了一下。
“练什么?”
老赵摇了摇头:“谁知道。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就这样了,跟不要命似的。”
秦望舒没说话。他想起那天晚上,陈知许背着他走了一路,肩膀上的血把他的衣服都染湿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
“走了?”
“嗯。”
他拄着拐杖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训练场在基地最里面,是一块空地,围着铁丝网。
他站在铁丝网外面,看见陈知许站在场地中间,手心里的电流噼啪作响,一下一下地劈出去,把前面的靶子劈成焦炭。
他的动作很快,比在商场里快多了。
电流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间隔,蓝光在暮色里闪个不停。
但秦望舒看得出来,他的体力在下降——呼吸重了,脚步慢了,电流也没有刚开始那么亮了。
但他没停。
劈完一轮,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又开始下一轮。
秦望舒站在铁丝网外面,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陈知许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转过身,看见铁丝网外面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