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往上顶,石头被顶碎,碎成几块,往两边滚落。
秦望舒站在那棵大树底下,仰着头看那些碎石头从头顶飞过,落在周围的树丛里,砸出一片巨响。
“走!”陈知许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树干旁边。
那棵树还在长,树干又粗又直,树枝从两侧伸出去,像一道天然的梯子。
陈知许一只手拉着秦望舒,一只手攀住树枝,往上爬。
“老赵!”他喊了一声。
“在!”老赵跟在后面,那把消防斧挂在背上,爬得比谁都快。
秦望舒被陈知许拽着往上爬,手脚并用,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划伤了他的手臂,他顾不上疼,只往上爬。
爬到树顶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那些石头已经把刚才站的地方全堵死了,厚厚的一层,堆得像一座小山。
如果那棵树晚长一秒钟,他们三个就被压在底下了。
“跳。”陈知许说。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树顶旁边就是山坡的边缘,再往外是一片缓坡,连着大路。
陈知许先跳过去,落在坡上,转过身伸出手。
“跳!”
秦望舒深吸一口气,松开树枝,跳过去。
陈知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身边。秦望舒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赵最后一个跳过来,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妈的,”他喘着气,“这他妈谁干的?”
陈知许没回答,站在坡顶往下看。那些脚步声还在,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不是丧尸。”他说,“是有人在控制。”
秦望舒想起丧尸王,想起那天在商场里,那个站在门口敲门的影子。
“走。”陈知许拉起秦望舒,三个人往大路的方向跑。
身后那些脚步声追了一会儿,渐渐远了。
他们跑回补给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驻守的人看见他们三个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吓了一跳。
“陈队?怎么了?”
“遇袭了。”陈知许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联系基地,让他们派车来接。”
秦望舒蹲在一边,大口喘气,浑身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全是血,不知道是划伤的还是蹭破的。
陈知许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水壶,倒水给他冲洗伤口。
秦望舒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也在抖,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碎树皮。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陈知许没抬头,继续冲他手上的伤口。
“你没事就行。”他说。
秦望舒看着他头顶的头发,看着那条项链从领口滑出来,贝壳垂在他面前,上面的纹路在暮色里淡淡的。
他想起刚才那棵树从脚下破土而出的时候,陈知许第一个动作不是躲,是拽住他的胳膊。
他想起陈知许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那只手很热,力气很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
“取得信任之后,背叛他。”
秦望舒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陈知许把他手上的伤口包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进屋等车。”
秦望舒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木屋走。
第44章 末日;主角对我这个叛徒有非分之想12
他们没等到基地的车。
补给站的人刚把消息发出去,通讯就断了。不是设备故障,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切断了——阿文后来检查的时候说,那种干扰方式不像是自然发生的,更像是某种异能。
但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什么都听不见。
“车呢?”陈知许问。
补给站的人摇了摇头:“前两天出去巡逻,还没回来。”
秦望舒靠在墙边,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膝盖上的旧伤也开始疼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黑得差不多了,月亮被云层遮住,连路都看不清。
“走回去。”陈知许说,“趁天黑,丧尸活动没那么频繁。”
老赵把那把消防斧从背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补给站的人给他们塞了几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又找出两个手电筒,电池快没电了,但好歹能亮。
三个人从补给站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不好走。白天开车都觉得颠,晚上靠着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更是一步一个坑。
秦望舒走在中间,老赵在前面开路,陈知许断后。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在黑暗里闷闷地响。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陈知许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秦望舒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看见陈知许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像是在摸什么。
“怎么了?”老赵也停下来。
“有东西来过。”陈知许站起来,手电筒的光往旁边的树林里扫,“很多。”
秦望舒的心提了起来。他竖起耳朵听,但除了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不是丧尸。”陈知许说,声音很沉,“是那个人。”
秦望舒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丧尸王。
那个在商场里敲门的影子,那个能控制石头把他们围住的人,那个一直想杀陈知许的人。
“他还在追我们?”老赵的声音也压低了。
陈知许没回答,只是把手电筒关掉,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关灯,别出声。
秦望舒关掉手电筒,三个人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腐叶的味道。秦望舒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砰砰响。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面。从树林里传出来的,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上走。
秦望舒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枪。那枪是方姐前几天教他用的时候给他的,他还没真正开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停在他们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秦望舒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他站在那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发现我们,别发现我们。
过了大概一分钟,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往远处走的。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陈知许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走。”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这次谁都没开手电筒,借着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那点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走。
秦望舒的膝盖越来越疼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骨头。他咬着牙没吭声,但步子越来越慢。
“还能走吗?”陈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能。”秦望舒说。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路忽然开阔了。老赵停下来,用手遮着眼睛往远处看。
“前面是那片空地,”他压低声音说,“过了空地就是大路,上了大路就快了。”
秦望舒也看见了。那片空地比周围的林子大了不少,草长到膝盖高,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快走。”陈知许说。
三个人加快脚步,往空地那边走。秦望舒咬着牙跟上,膝盖疼得他整条腿都在发抖,但不敢停。
他们刚走到空地中间,前面的路忽然亮了。
一圈火从空地边缘烧起来,把他们围在中间。火苗窜得很快,一眨眼就烧成了一圈火墙,把前路后路全堵死了。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火,手脚冰凉。
“陈知许。”那个声音从火墙后面传来,嘶哑的,慢悠悠的,“等你好久了。”
秦望舒看见火墙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的手露在外面——灰白色的,指甲是黑褐色的,和那天在商场门口敲门的手一模一样。
“你跑得挺快。”丧尸王站在火墙外面,声音不紧不慢的,“但跑不掉的。这片林子,我比你熟。”
陈知许没说话,站在秦望舒前面,手心里的电流开始噼啪作响。
“上次让你跑了,”丧尸王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手,那些火墙猛地窜高了一截,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秦望舒脸上发疼。
火墙开始往里缩,一点一点地缩小他们的活动范围。
“老赵。”陈知许喊了一声。
“在。”
“带他走。”
老赵愣了一下:“你呢?”
陈知许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电流从他手心里炸开,蓝色的弧光劈向火墙,把火墙劈出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