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五年之约，还有99天，不是还有99天吗？怎么突然，就可以提前见面了？
“对。”左屿点了点头，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应该是有急事需要你，我现在送你过去。”
云初这下也不发呆了，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
然后紧紧跟在左屿身后，走出办公室，直奔车库。
坐上车，车子缓缓驶出暗夜组织的基地，朝着市中心的公寓开去。
云初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直直地看着窗外，看着熟悉的道路一点点在眼前划过。
四年前，他就是从这条路来到组织的。
四年了，他终于要回去了。
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攥紧拳头，一遍遍在心里想着。
见到主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会不会让主人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好。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那栋熟悉的摩天大楼楼下。
左屿停下车，侧头看了看云初，“到了，上去吧。”
他没有跟着上去的意思，把人放下，就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车子就一溜烟地开走了。
楼下，只剩下云初一个人。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楼，顶层，就是主人的公寓，那个他只待了短短几天，却在心里念了四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走进大楼，坐上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云初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干净，冷清，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云初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公寓门口，停下脚步。
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抬起手，曲起手指，想要敲门，指尖快要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却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四年时间，主人会不会觉得他变了？会不会觉得他还是不够强，不配站在他身边？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打转，让他迟迟不敢落下手指。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厉辞就站在门后，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依旧冷硬，只是眼底，似乎比四年前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门口那个举着手指，一脸无措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云初也愣住了，抬眼，撞进厉辞琥珀色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就这样站着，保持着对视的样子，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第21章 主人，我可以回家了吗
四目相对的寂静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初能清晰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跳声，指尖攥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最后还是云初先打破了僵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委屈。
“主人，我可以回家了吗？”
厉辞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的少年，银发依旧惹眼，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凌厉。
可眼底的依赖，和四年前那个雨夜被捡回来时一模一样。
他喉结微动，吐出四个字。
“欢迎回家。”
说完，厉辞转身往客厅里走，云初立刻跟上，目光忍不住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客厅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黑白灰的冷色调，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连沙发的位置、落地窗前的地毯，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一股熟悉的安心感涌上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到厉辞走向饮水机，云初也顾不上再打量屋子，连忙快步上前：“主人，我来吧。”
厉辞没跟他客气，顺势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
云初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动作熟练地接了温水，又小心翼翼地递回到厉辞手边。
“主人，给您。”
厉辞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练拳磨出来的。
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腰背挺直、乖乖等着安排的云初，心里莫名一软，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厉辞朝着旁边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云初听话地走过去，顺着厉辞手指的方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着。
厉辞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在暗夜组织里是能独当一面、让不少人敬畏的高手，到了自己面前，却是这般拘谨又乖巧。
“我的小孩长大了。”
云初听到这话，攥着膝盖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厉辞。
眼底瞬间泛起水光，积攒了四年的思念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
“主人，我好想您。”
这四年里，训练到极致疲惫的时候，执行任务九死一生的时候，夜深人静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他想的全是厉辞。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样子，想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家。
厉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我知道。”
“主人，我可以留在您身边了吗？”
云初仰着头，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水光，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厉辞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喉结动了动。
“把你叫回来，就不会再把你赶走。”
这句话像块定心石，让云初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再也不用担心被主人抛弃，他终于能留在这个家了。
“好了，叫你回来是有任务交给你。”厉辞见他情绪平复，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云初立刻坐直身子，眼神专注：“主人您说。”
“明天你跟我去京城叶家参加一个宴会。”厉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说起叶家的情况。
叶家是厉辞的外祖父家，他却一次都没去过。
作为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叶家的排名在温家、陆家、姜家之后。
温家、陆家、姜家关系紧密，陆姜两家掌权人已入温家族谱，可以说是一家人。
能在这样的格局下站稳脚跟，足以见得叶家的实力，但这份实力在厉辞眼里，只透着让人作呕的算计。
厉辞的母亲叶舒然，是如今叶家老爷子的女儿。
当年叶家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便将叶舒然当作筹码，“卖”给了当时厉氏集团的创始人，也就是厉辞的父亲。
好在两人一见钟情，婚后日子还算和睦，而叶舒然自那以后，便与叶家断了所有联系，再也没有往来。
“这次去，是以盛景集团的名义接受的邀请。”厉辞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疏离。
云初皱了皱眉：“主人，您既然不喜欢叶家，为什么还要去？”
厉辞没有回答他，只是抬眼看向他。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云初见主人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乖乖点头：“好。”
他心里虽有疑惑，却清楚主人自有安排，不该多问的绝不多嘴。
厉辞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主人还有事要忙吗？”云初下意识问，视线落在客厅角落的文件袋上。
“嗯，处理点工作。”厉辞应道，指了指楼梯方向，“明天要穿的衣服已经放你卧室了，直接去睡就行。”
“好。”云初应声起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主人也早些休息，别太累了。”
厉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云初不再打扰，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推开曾经住过的卧室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布置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书桌、衣柜的位置没动，连窗边的小盆栽都还在，只是叶片更茂盛了些。
他走近摸了摸书桌，桌面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椅子的坐垫也换成了新的，触感柔软。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着白色衬衫和领带，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再看房间里的其他设备，台灯换成了更柔和的款式，床头的充电接口也多了两个，一看就是刚更换过的。
云初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摩挲着崭新的床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云初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指尖划过衣柜上的木纹，心里暖融融的。
他转身走进浴室，热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洗去了这些年训练和任务带来的疲惫。
擦干身体躺回床上，柔软的被褥裹着他，没有训练场上的硬板床，没有任务时的紧绷神经，只有踏实的安心。
他闭上眼，连梦里都是熟悉的冷香。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门口有轻微的响动，睁开眼瞥见一道黑色身影站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