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瞥了他一眼。
“看来你是早就计划好了。”
缘一凑过来,在严胜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知道兄长根本不会拒绝我。”
严胜轻哼了一声。
“那无惨怎么办?”
缘一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管他。”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淡,“给他点钱,让他和他同学旅游去。”
严胜看着他这副样子,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就你聪明。”
但他也同意了这个主意。无惨已经大学毕业了,不是小孩子了,几天不见应该没什么问题。
严胜拿出手机,刚想给无惨发消息,就被缘一拦住了。
“明天再和他说吧,兄长。”缘一说。
今天晚上说了,无惨肯定要闹,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严胜看着缘一,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可以。”严胜把手机放下,站起来,“那收拾行李吧。”
两个人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好之后,两个人去洗了澡。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睡吧。”严胜说,“明天要早起。”
缘一“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手环着严胜的腰。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
“兄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答应我。”
严胜在黑暗中摸了摸缘一的头发。
“睡吧。”他说。
缘一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严胜听着他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无惨一觉睡到中午。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严胜发的。时间显示是早上六点。
“无惨,我和缘一这几天要去国外办理一些事情,你先和你朋友出去游玩一番,等我们回来。”
消息下面跟着一条转账信息。一百万日元。
无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缘一!!!”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去,整栋楼都听得见,“一定是你!!!”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过去,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他又发消息,发了好几条,一条都没回。
无惨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眼睛瞪得很大,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不管无惨在家里如何愤怒,此时的严胜和缘一已经在飞机上了。
飞机在云层上面飞着,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
严胜和缘一坐在头等舱里。
两个人的手放在中间,十指交握,两枚戒指挨在一起。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了。
此时的荷兰是下午。
他们出了机场,叫了一辆车。缘一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给司机看了一个地址,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就开了。
酒店是缘一提前订好的,在市中心,离市政厅不远。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朝西,能看到远处的教堂尖顶。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橙红色。
他们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然后出门找地方吃了顿饭。餐厅是酒店前台推荐的,吃的是荷兰本地的菜,味道一般,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吃完饭回到酒店,两个人洗了澡,躺在床上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市政厅。
市政厅是一栋古老的建筑,砖红色的外墙,高高的尖顶,看起来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很光滑,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上面走过。
他们走进去,里面很安静。大厅很高,拱形的天花板上有彩色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彩色的光斑。
缘一用英语和窗口的工作人员交流,工作人员听懂后,给了他们一张表格,让他们填好之后交回来,然后等通知。
严胜接过表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填。名字,出生日期,国籍,住址。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写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填好之后,他们把表格交了回去。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审核需要一到两周,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一到两周。
严胜算了算时间,还好,不算太长。
他们回到了酒店,开始了等待的日子。
日子过得很慢。每天早上去街上走走,下午在房间里看书或者看电视,晚上出去吃顿饭,然后回来睡觉。荷兰的夏天很舒服,不热,风是凉的,吹在身上很清爽。
他们去了几个景点。去了风车村,看到了那些巨大的、慢慢转着的风车。去了运河边,坐了游船,从水上看两岸的房子。去了梵高博物馆,缘一站在那幅向日葵前面看了很久。
但大多数时间,他们就是在酒店里待着。缘一喜欢靠在严胜身上,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靠着。严胜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手机,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陪着缘一坐着。
两个人等了二十天。
二十天里,他们把那几条街走了无数遍,把那几家餐厅吃了无数遍,把那几个景点看了无数遍。严胜甚至学会了几句荷兰语,虽然用得上的时候不多。
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通知来了。
审核通过了。
严胜看着那封邮件,看了好几遍,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缘一。
“通过了。”他说。
缘一正在窗边站着,听到这句话,立刻走过来抱住了严胜。
严胜摸了摸他的头发。
第二天,他们去了市政厅。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来填表的,这次是来领证的。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进了一间小厅。厅不大,布置得很简洁。
仪式很简单。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官员站在桌子后面,微笑着看着他们,说了一段荷兰语。严胜没太听懂,但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问他们是否自愿,是否了解彼此,是否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
翻译在旁边把这段话用日语说了一遍。
缘一先回答的。
“我愿意。”他说。
轮到严胜。
“我愿意。”他说。
官员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话。翻译说现在请双方签字。
桌子上放着两份文件,旁边摆着两支笔。严胜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继国严胜这几个字,他写了几百年了,但这一次写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缘一签完字,把笔放下。他看了一眼严胜签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签的名字。两个名字并排印在纸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官员把两份文件拿起来,盖了一个章。章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小厅里听得很清楚。
然后官员把两份证书递了过来。
“恭喜你们。”他说,用的是日语,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严胜伸出手,接过了那两份证书。
证书是a4纸大小的,白色的,上面印着荷兰语和英语两种文字。最上面是一个徽章,中间是几段文字,最下面是他们的签名和那个红色的章。
严胜拿着那两张纸,看了很久。
缘一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两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缘一转过身,抱住了严胜。
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拥抱,而是把整个人都嵌进去的、用了全部力气的、像是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的拥抱。他的手臂箍在严胜的背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整个人微微发抖。
“兄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心中有无数情绪无数话语想抒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爱你。”
然后,他听到了兄长的回复。
不是心声,不是幻觉。
而是严胜亲口说出的、实实在在的话语——
“我也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