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过后,严胜跪坐在榻上,褪去外袍,只留一件月白色的里衣,衣料轻薄,贴合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他轻轻梳理着乌黑的长发,动作缓慢而轻柔。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衬得他脖颈的线条愈发修长。
缘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眸底带着一丝痴迷。这样的兄长,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与骄傲,只剩下属于寻常人的温柔,像是月下的清泉,静谧而美好。心头的悸动如同潮水般翻涌,他再也无法克制,轻轻走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严胜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严胜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根瞬间泛红,连指尖都染上了一丝热度。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缘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涩,轻轻推开他,转过身,不敢去看缘一的眼睛,“你干什么?”
缘一被他推开,却依旧温柔的看着他,“兄长,我只是想抱抱你。”
严胜别过脸,逃一般的背对着缘一躺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赶紧睡吧。”
他的心跳依旧快得厉害,后背似乎还残留着缘一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
缘一见他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自觉的躺在了严胜的身侧。床不大,两人靠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体温。缘一看着严胜的背影,那道背影清瘦却挺拔,带着他熟悉的味道,心头的温柔再次翻涌,他不自觉地将头轻轻抵在严胜的颈侧,鼻尖萦绕着严胜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味道,让人安心。
严胜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却没有再推开他,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任由他靠着。身后传来缘一温热的呼吸,让他原本慌乱的心,竟渐渐平复了下来。
屋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缘一抵着严胜的颈侧,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渐渐沉入了梦乡。而严胜则睁着眼睛,看着墙面,许久才缓缓闭上眼。
天刚蒙蒙亮,窗外便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严胜率先醒了过来。他轻轻动了动,却发现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他的腰,头埋在他的颈侧,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严胜的心头一软,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掰开了缘一的手,缓缓坐起身。他看着缘一熟睡的模样,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起身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物,以及两把陪伴了他们多年的日轮刀。严胜将衣物叠好,放进布包,又从怀中取出一些钱,大概够他们二人用一个月的。剩下的钱他放在了枕头底下,若是炭吉夫妇进来收拾房间,便能看到。他素来不喜欢欠人情,炭吉一家的收留与照顾,他无以为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略表心意。
缘一也渐渐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严胜收拾东西的背影,笑着道:“兄长,早。”
“醒了就起来收拾,一会该出发了。”严胜头也不回地说道。
缘一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快速收拾好自己,两人拿着东西,走出了房间。此时炭吉夫妇早已做好了早饭,明明是简单的饭菜,却显得异常温馨。
几人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饭,虽无太多话语,却有着淡淡的温暖。吃过早饭,炭吉拿起一旁的油纸包,里面包着一些干粮,递到严胜手中,“路上吃,下山的路很长,千万别饿着。”
严胜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多谢。”
“我们送你们下山吧。”炭吉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严胜轻轻摆了摆手,“下山的路我们认得,就不麻烦你们了,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
缘一也点了点头,“是啊,炭吉,朱弥子,你们送到门口就好。”
炭吉夫妇见两人态度坚决,终究是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送你们一段路吧。”
两人没有拒绝,一行人走出屋子,朝着山下走去。走到几百米外,严胜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炭吉夫妇道:“就到这里吧,回去吧。”
炭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以后要是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
“会的。”缘一点头,“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朱弥子抱着孩子,对着两人轻轻颔首,“一路保重。”
“你们也保重。”严胜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
几人挥手作别,严胜扯着缘一的衣袖,转身朝着山脚下继续走去。缘一回头看了一眼,炭吉夫妇依旧站在原地,朝着他们挥手,直到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严胜的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怅然。他与炭吉一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短短数日,可他们的热情与真诚,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与缘一相依为命,却没想到,竟会对这样一段短暂的相遇,生出不舍。
“兄长。”缘一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安稳的力量。
严胜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与自己相勾的小指,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将心底的怅然压下。“走吧。”他开口道,声音清冽。
“我们去找珠世。”
第57章 能力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偏远小镇裹得密不透风。严胜与缘一的身影穿过零星亮着灯火的街巷,停在镇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前——那是珠世的居所,五年过去,幸好珠世没有搬家。
门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医馆木牌,在夜色里泛着陈旧的光泽。
严胜抬手,指尖轻叩木门,三声轻响,不疾不徐。
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木门被拉开,珠世立在门内,一身素色和服,长发挽在脑后,眉眼间依旧是温婉的模样,只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在看清门外二人的瞬间,骤然凝住。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复杂,精彩得难以言喻。
她的目光先落在缘一身上,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身上的气息没有半分变化;可当视线移到严胜身上时,珠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微微蜷起。
他竟真的能醒过来。
珠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严胜先生……缘一先生?”她的目光在严胜身上反复流连,鼻尖微动,清晰地捕捉到他身上那丝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你们……”
“珠世小姐,许久不见。”严胜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深夜造访,“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珠世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底的探究却未曾散去:“快请进吧。我倒是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严胜先生。”她看着严胜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那瓶药剂,本就是她短时间内的半成实验品,她从未想过,这瓶药剂竟真的让严胜成功变成鬼。
三人走进屋内,油灯的光将身影拉得颀长,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药瓶与草药,碾药钵与药杵放在桌角,还沾着未碾尽的药粉,处处透着淡淡的药草味。珠世为二人斟上温热的茶水,茶水冒着细碎的白汽,在微凉的屋内漾开暖意,她坐在对面,目光定定地看着严胜,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最迫切的问题:“说实话,五年前我便以为,严胜先生再也醒不过来了。那瓶药剂,我从未想过它能真的起效。只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严胜的身上,“严胜先生现在,是已经变成鬼了吗?”
那是鬼的气息,却与鬼舞辻无惨麾下的那些恶鬼截然不同。无惨的手下,气息里满是暴虐与的血腥味,带着洗不掉的戾气,可严胜身上的气息依旧沉稳,干净得没有半分血腥味,仿佛这鬼的身份,只是为他增加了寿命。
而缘一,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异常。
严胜闻言,轻轻颔首,承认了这个事实。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缘一,示意他开口。缘一立刻会意,放下茶杯,将变鬼的过程缓缓道来。
珠世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从最初的平静,到渐渐的惊讶,她猛地站起身,茶水在杯中漾起涟漪,溅出几滴,落在木桌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是通过彼此的血液变成的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严胜与缘一轻轻点头。
珠世缓缓坐下,指尖依旧微微颤抖,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二人,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带着研究者的严谨:“那你们变成鬼之后,可有过吃人的欲望?还有,你们可有血鬼术?”
“血鬼术?”严胜挑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向珠世投去询问的目光。
缘一也微微歪头,显然也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他看向珠世,眼底满是疑惑,手指轻轻摩挲着严胜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