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几棵粗壮的大树,在斩击之下,瞬间被砍成了数段,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炭吉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斧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几段树干,又看向严胜手中的日轮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整个人都看呆了。
缘一也愣在原地。
严胜收起日轮刀,转身看向依旧处于怔愣状态的缘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之前帮炭吉砍树,没想过用呼吸法吗?”
缘一回过神来,“我……没想到……”
严胜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以后多想想。”
说完,他便转身看向依旧看呆的炭吉,语气平淡:“炭吉先生,简单处理一下,就能带回去了。”
炭吉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斧子,快步走到那些被砍成段的树干旁,用手轻轻抚摸着平整的切面,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随即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着严胜,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严胜先生!刚才,刚才那是什么?!怎么那么厉害!一刀就把这么粗的树砍断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功夫,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如同神迹一般,让他无比震撼。
严胜本就不擅长应付这样热情的人,被炭吉这般盯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缘一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严胜护在自己身后,对着炭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炭吉,回去的路上和你讲。”
他知晓严胜的性子,不善言辞,更不喜欢被人这般热情地追问,便主动接过话头。
炭吉见状,便不再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兴奋依旧难以掩饰:“好!好!回去的路上讲!”
三人一同动手,将那些被砍成段的树干简单处理了一下,搬进背篓中,缘一背着一个背篓,步伐轻松,丝毫不见费力,炭吉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身影,心中的好奇更甚。
回去的路上,炭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追问,语气异常兴奋。缘一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将他们的来处,一点点讲给炭吉听,讲鬼杀队,讲鬼,讲呼吸法。
“鬼杀队?那是什么地方?”
“哇!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呼吸法?听起来好厉害!是不是学会了呼吸法,就能像你们一样,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一刀砍断大树?”
炭吉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像一个求知欲极强的孩子。
缘一耐心地一一解答。他一边回答,一边不时地回头看向身旁的严胜,注意着他的状态,生怕他会觉得疲惫。
严胜听着缘一的声音,看着炭吉兴奋的样子,心底的压抑,竟消散了些许,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了家中。炭吉依旧沉浸在缘一讲的那些事情里,脑海里不断闪过鬼杀队、呼吸法这些字眼,连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歌,脸上满是笑意。
朱弥子看着炭吉这般模样,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烧火的严胜和缘一,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帮着炭吉打下手。
一顿简单的早饭,在炭吉的兴奋中,很快便结束了。饭后,严胜看着坐在对面的炭吉和朱弥子,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出了那个早已决定的事情。
“炭吉先生,朱弥子夫人,我和缘一打算过两天就离开了。”
第55章 耳饰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炭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中满是不舍。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炭吉连忙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不能再待一段时间吗?”
朱弥子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严胜先生,缘一先生,你们不用这么急着离开的。”
他们早已将严胜和缘一当成了朋友,如今听闻两人要走,心中满是不舍。
严胜眼中掠过一丝歉意:“我们已经打扰你们很久了。如今我已醒来,冬天也要过去了,是时候要离开了。”
他与缘一,终究是鬼,不能一直待在人类的身边,他们的存在,对于炭吉一家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他们不能因为自己,而将炭吉一家置于危险之中。
缘一也点点头,看着炭吉和朱弥子,语气真诚:“这些时日,多谢你们的收留与照顾,有时间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早已将炭吉和朱弥子当成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炭吉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晓他们心意已决,再怎么挽留,也无济于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的不舍依旧,却也知道,他们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他们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离,终究是注定的。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就不再挽留了。”炭吉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我能有一个不情之请吗?”
严胜和缘一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随即看向炭吉,点了点头:“请说。”
“两位,能为我们演示一遍完整的呼吸法吗?”炭吉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我真的很想看看,那所谓的呼吸法,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神迹。”
严胜和缘一皆是一愣,没想到炭吉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只是一个简单的愿望。
缘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他本就不介意在炭吉和朱弥子面前展示呼吸法,更何况,这是朋友的请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而严胜,却沉默了。
他的月之呼吸,本就是源于日之呼吸,是他在日之呼吸的基础上,摸索出来的呼吸法,纵使他拼尽全力,将月之呼吸修炼到了极致,也终究比不上缘一的日之呼吸,比不上那最原始、最完美的呼吸法。
在缘一的日之呼吸面前,他的月之呼吸,终究是黯淡无光的。
“我的呼吸法,无法与缘一相比。”严胜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缘一的呼吸法才是神迹,他一人展示足矣。”
“才不是!兄长,你……”缘一闻言,立刻开口反驳,他想告诉严胜,他的月之呼吸同样厉害,同样强悍,丝毫不比他的日之呼吸差,可话刚说出口,便被严胜打断。
“缘一。”严胜轻轻握住缘一的手,“别说了。”
炭吉听出了严胜话语中的落寞与抗拒,他正色道:“严胜先生,虽然我不太认同你的想法,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是否同意,是你的自由。”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请求,而让严胜感到为难。
严胜看着炭吉眼中的理解,心中掠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四人一同走到院子里,缘一拿着自己的日轮刀,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严胜则是走到一旁坐下,炭吉搂着朱弥子,朱弥子抱着怀中的孩子,坐在另一边,目光紧紧落在缘一身上,眼中满是期待。
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阳光洒在缘一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缘一闭上眼,凝神感受着体内的气息,那些刻进骨血的招式,那些早已融入灵魂的轨迹,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手中的日轮刀轻轻挥动,摆出了日之呼吸的起手式。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刀身挥动,一道火红的斩击瞬间从刀身迸发而出,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带着炽热的气息,在院子里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凌厉而又柔和。
紧接着,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
缘一的身影在院子里不断闪动,手中的日轮刀带着炽热的气息,带着神圣的光芒,将日之呼吸的所有型,一一展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都带着太阳般的炽热与温暖,像是真正的神明,降临人间。
红色的斩击在院子里四散而去,却又精准地避开了周围的草木和人,只是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阳光与刀光相互交融,勾勒出一道神圣而又美丽的画面。
严胜的目光紧紧落在缘一的身上,看着他的身影,看着刀光,看着那神圣的日之呼吸,心底的执念,再次翻涌。
“神之子……缘一……”严胜喃喃道,指尖微微颤抖。
“我到底该如何追赶你……”
这份执念,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心底扎根,生长,从未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缘一终于将日之呼吸的所有型,完整地施展完毕。他收起日轮刀,站在院子中央,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般神圣,那般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