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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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严胜心中感慨,虽然他与鬼杀队感情一般,但是仍然为他们感到高兴。
    因为这种觉醒,鬼杀队一直沉浸在兴奋之中,直到那个突然的消息传来。
    “岩柱大人,去世了!”
    第29章 原因
    岩柱的葬礼散了时,秋老虎正烈得灼人。
    金黄的叶子被晒得蜷了边,簌簌落在小路上,踩上去碎响一片,像谁捏碎了满地阳光。严胜走在前面,羽织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日轮刀。缘一跟在他身侧半步,安静地看着兄长侧脸——那道斑纹在日光下愈发清晰,像一道烧红的烙印,嵌在额角,也嵌在严胜此刻沉郁的眉峰里。
    严胜的脚步很慢,他一直在想缘一刚刚说过的话,在看到岩柱遗体的时候,缘一凑到他耳边对他说,“兄长,他是因内脏衰竭透支而死。”“内脏衰竭透支……难道是之前留下的旧伤堆积爆发了?”严胜陷入思考,不免有些担忧。
    缘一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严胜的袖口。
    “兄长。”缘一的声音很轻,“逝者已矣。人终有一死,不必为未来担忧。无论如何,缘一会一直陪在兄长身边。”
    严胜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缘一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他喉间的郁结散了些,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缘一的手背,算是应答。
    两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离别。熟料……
    “月柱大人!日柱大人!主公有请!”
    二人踏着风雪来到熟悉的府邸。
    他们踏进内室时,就看见水柱和风柱跪坐在床前,皆是面色凝重。
    床榻上,主公产屋敷晨哉被厚厚的锦被裹着,身形消瘦。他的嘴唇是病态的苍白,紫色的印记几乎布满全脸,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神采,那双曾看透无数人心的眼睛,如今竟连光都捕捉不到了。他听见脚步声,缓缓侧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严胜……缘一……你们来了。”
    严胜走上前,垂眸看着他,喉间有些发堵。
    “主公大人。”严胜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沙哑。
    晨哉轻轻抬手,像是想握住他的手,却只是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便无力地垂落。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虚空,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四个月了……炼狱走了,早川也走了……我的孩子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了。”
    四人沉默着,连续三位柱的去世,让他们都意识到,这不可能是正常的死亡。
    严胜还记得,他最后一次见炼狱辉寿郎。彼时,炼狱一身火红羽织,站在练刀场中央,笑声爽朗。“严胜!”他拍着严胜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不如来切磋一番?我总觉得,觉醒斑纹之后,我的炎之呼吸又精进了不少!”
    那日的切磋,酣畅淋漓。严胜清晰地记得,炼狱的呼吸沉稳有力,招式大开大合,哪里有半分病态?可不过一夜之间,便传来了他猝然离世的消息。
    他赶去炼狱家时,晴奈夫人已经哭得晕厥过去,永寿郎跪在灵前,脊背绷得笔直,眼泪却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炼狱辉寿郎躺在灵柩里,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可那双总是燃着火光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严胜站在灵柩前,沉默了许久。
    明明只过了一个晚上,一个生命就这么突然逝去了。
    “主公大人,您知道原因吗?”水柱率先开口,风柱跟着附和。只有严胜和缘一依旧沉默。缘一是因为他早已看淡生死,而严胜则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晨哉听到他们的疑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回答,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证实的事实。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们四人的方向,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蓄满了哀伤与无奈:“我有一种预感……一定是因为它。”
    “什么?!”
    “……斑纹。”
    第30章 命运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严胜走在前面,缘一如往常般跟在他身侧半步,一路无言,唯有风雪声与脚步声交织。严胜的脚步很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主公卧榻前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我无故死亡的三个孩子,都觉醒了斑纹。”
    “而且,他们都死在了二十五岁这年。”
    “我推测,获得斑纹能力的代价,就是活不过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
    严胜的指尖微微发颤,连握着刀鞘的力道都失了准头。他今年已经二十三了,算起来,不过只剩短短两年的光阴。
    两年。
    何其短暂,又何其讽刺。
    他这一生,都在追逐着一个目标——赢过缘一,赢过这个“天选之子”,赢过这个仿佛天生就该站在巅峰的存在。他苦练刀法,日夜不辍,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缘一面前,让所有人都看见,继国严胜,绝非依附于弟弟光芒的影子。
    终于,他觉醒了斑纹。
    那日觉醒时的灼痛还残留在骨血里,可随之而来的力量感,却让他第一次生出“或许能赢”的念头。那种力量奔涌在四肢的感觉,那种呼吸法与身体达到极致契合的通透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以为,这是命运终于肯垂怜他的证明,是他苦熬多年换来的转机。
    可主公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希冀都浇得粉碎。
    原来,这份力量的代价,是生命。
    是他连赢一次的机会,都可能来不及抓住,就要坠入永寂的深渊。
    严胜的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慌乱,一下下撞着肋骨,像是在控诉这场荒唐的命运。
    为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
    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要亲手将这希望碾碎?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触碰到那道门槛,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离缘一近了一点,可现实却告诉他,他连靠近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了。
    “兄长……”
    一声极轻的呼唤,像羽毛般拂过心尖。缘一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严胜能想象出弟弟此刻蹙着眉、眼神焦灼的模样。
    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缘一站在他身侧,澄澈的眸子紧盯着严胜,他看着兄长苍白的脸色,看着兄长紧抿的唇,他听见兄长内心的混乱,担忧之色早已无法掩饰。
    严胜看着缘一的脸,那股久违的恶心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喉头。
    严胜猛地别开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将那股不适强行压下。他看着这个仿佛永远都淡然处之的弟弟,心底的烦躁与怨怼,竟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缘一总是这样?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事,明明是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消息,他却总能这般云淡风轻?
    严胜甚至能猜到缘一的想法——生死有命,不必执着。
    多么可笑。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生死本身。他在意的,是他连一次赢过缘一的机会,都要被命运剥夺。他在意的,是他汲汲营营一生,最后竟落得个如此仓促的结局。他在意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场名为“不甘”的牢笼里,惶惶不安,痛苦挣扎。
    而缘一,永远都不会懂。
    他只想赢一次。
    严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他尽数压了下去。他抬手推开门,声音低沉:“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越过缘一,朝着卧房走去。紫色的羽织扫过缘一的衣角,带起一阵风雪。
    缘一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他能听见严胜心底的嘶吼,能听见那些翻涌的“为什么”,能听见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痛苦。那些情绪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让他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上前,想推开那扇门,想抱住兄长,想告诉他,他都懂。
    可他终究是停住了脚步。
    兄长说,想一个人静静。
    缘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耳廓里,全是门内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
    卧房里,严胜跪坐在榻边,目光落在眼前的日轮刀上。
    刀身雪亮,映着他苍白的脸,映着他额角那道刺目的斑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刀鞘上的纹路,触感冰凉。
    为什么?
    他又一次在心底发问。
    到底为什么?
    明明觉醒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增长,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与缘一切磋的场景,演练过自己挥出那一刀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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