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位柱也纷纷点头,各自思索起来。片刻后,身形瘦削的男子率先开口:“我的呼吸法能召疾风,便效仿二位,称风之呼吸。”
“我的呼吸与水相融,唤作水之呼吸。”面容温和的男子跟着说道。
身材魁梧的柱沉声道:“我的呼吸凝聚岩石的厚重,名岩之呼吸。”
最后一位柱眉眼含笑:“我借雷电之力,便叫雷之呼吸。”
炼狱朗声道:“我的呼吸带着烈火灼热,自是炎之呼吸!”
严胜听着他们的话,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缘一则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端坐的兄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欢呼的五位柱,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日的相聚,直到暮色四合才散。五位柱带着满心欢喜离去,小院里重归宁静。晚风卷着紫藤花香,拂过廊下的兄弟二人。严胜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声音依旧清冷:“天色晚了,洗漱歇息。”
缘一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屋,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几日后,一封来自产屋敷府邸的信,被鎹鸦送到了小院。
信是主公亲笔所写,字迹工整温和,字里行间满是感激。他说听闻五位柱皆悟得呼吸之法,心中甚是欣慰,更感念严胜与缘一的无私传授,恳请二人前往产屋敷府邸一聚,另有要事相商。
第二日清晨,兄弟二人便动身前往产屋敷府邸。
缘一穿着崭新的红色羽织,头发被严胜仔细束好,额前碎发整整齐齐。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严胜的脚步,偶尔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缘一的指尖会轻轻颤一下,却不敢主动去牵。
严胜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脸颊微红,便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轻松跟上。
产屋敷府邸静谧庄严,主公早已在厅前等候,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见到二人走来,他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感激:“二位少年,今日能来,蓬荜生辉。”
严胜牵着缘一的手——那是方才主公出现时,他下意识牵住的,免得缘一躲在身后——一同躬身行礼:“主公客气。”
进了厅堂,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水汽氤氲。主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诚恳:“此番请二位前来,一是道谢。若无二位点拨,五位柱怕是还困在歧路,鬼杀队也难有今日气象。”
严胜淡淡道:“是他们自身悟性过人,与我二人无关。”
主公笑了笑,继续道:“二位的呼吸之法,为鬼杀队开辟了新的道路。我思量着,往后鬼杀队的柱,便以其呼吸之法为称号命名,悟得炎之呼吸者称炎柱,水之呼吸者称水柱,以此类推。”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恳切,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而二位,创日月二呼吸,乃是鬼杀队的基石。我恳请二位,应允鬼杀队授予你们柱级剑士的称号——日柱与月柱。唯有这般,才能表达鬼杀队对二位的感激与重视。”
严胜身形一滞,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缘一。缘一也抬头看他,“兄长决定便好”。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缘一的手背,然后站起身,对着主公躬身回礼:“主公抬爱,我二人应了。”
缘一立刻跟着站起来附和:“嗯。”
主公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扶起二人:“自此,二位年方十六,便是我鬼杀队历史上年纪最小的柱。日月同辉,何愁恶鬼不灭?”
厅内响起一片掌声。缘一偷偷侧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兄长,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严胜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挣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从产屋敷府邸回来后,日子便愈发忙碌。
鬼杀队为他们换了新的住处,比原先大了两三倍,庭院宽敞,还辟出一块空地作为专门的训练场。新宅院有好几间卧房,每一间都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充足。
搬进去的那天,严胜看着并排的卧房,沉吟片刻,刚想开口问缘一要不要自己住一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撞了一下。
缘一抱着被褥,撞在他的背上,然后迅速绕到他身前,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严胜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罢了,随你。”
缘一的眼睛瞬间亮了,松开他的衣袖,抱着被褥跑进了最里面的卧房,动作轻快得像是一只雀跃的猫。严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此,兄弟二人依旧同眠一室。每日清晨,缘一有时醒得比严胜早,他会安静地躺在一旁,看着兄长熟睡的侧脸,直到严胜睁眼,才会小声道:“兄长。”每日傍晚,他们会一起坐在廊下,看着夕阳西下,沉默无言,却透着一股安稳的默契。
这般平静的日子,一晃就是五年。
五年时光,呼吸法在鬼杀队渐渐普及。只是大多数学会的,都是水之呼吸——它最为温和基础,最易被普通队员掌握。炎、风、岩、雷四种呼吸法,因其特性各异,学会的人寥寥无几。至于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兄弟二人也曾尝试传授,可那些队员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引动一丝日轮或月辉。
“兄长,他们……学不会。”一日训练结束后,缘一坐在石凳上,看着队员们沮丧离去的背影,小声道。
严胜收刀而立,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他淡淡道:“日月之息,本就不是常人能悟的。”
缘一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往严胜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严胜没动,只是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五年里,鬼杀队的柱也换了一茬。风柱为护村民力竭战死,水柱与鸣柱因重伤隐退,岩柱年事已高,将位置传给了继子。如今的柱会议上,除了继国兄弟和炎柱炼狱辉寿郎,其余皆是新面孔。
这日的柱会议,主公坐在主位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如今鬼杀队规模渐大,诸位柱的辖区却一直未曾明确。今日召集大家,便是为每位柱划定专属巡逻辖区,如此既能提高杀鬼效率,也能更好护佑百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很快,辖区划分敲定。主公指着地图上两处相邻的区域,笑道:“日柱与月柱的辖区便定在此处,地域相邻,二位也好互相照应。”
严胜微微颔首:“谨遵主公吩咐。”
缘一则坐在他身侧,看了看地图上那两片紧挨的区域,嘴角悄悄弯起。
从那以后,兄弟二人便多了一项固定行程。鬼杀队的巡逻多在夜间,白日休整,夜晚出击。每日完成各自的巡逻任务后,他们都会在辖区的交汇处碰面,然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深沉,月光洒落。缘一跟在严胜身侧,脚步放得极轻,偶尔会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一下严胜的手掌,又飞快地缩回去。严胜察觉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会轻轻拍回去,让他专心走路。
缘一喜欢这样的夜晚,喜欢和兄长并肩走在月光下,喜欢听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他能读到严胜心底的安稳,像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却透着一股温暖。
严胜也习惯了这样的夜晚。习惯了身侧跟着一个安静的影子,习惯了偶尔指尖相触的温热,习惯了回家的路上,不再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他以为,这样安静温馨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的晚上。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严胜的辖区内,有一座连绵的青山。山脚下住着几户人家,炊烟早已散尽,只有几点昏黄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按照惯例,严胜今晚要在这座山上巡逻。
他握着刀,走在林间小路上。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凝成一层淡淡的月辉。他的呼吸平稳,周身的气息清冷而锐利,任何潜藏在黑暗里的恶鬼,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山上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声,还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严胜仔细查看着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恶鬼踪迹后,便准备转身下山。他想着,缘一应该已经在交汇处等他了,说不定又会低着头,等他走近,眼睛散发出幸福的光芒。
想到这里,严胜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突然从背后传来。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血肉,混杂着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严胜的胃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回头。
身后的小路上,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的和服,衣料上绣着暗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的皮肤苍白得像是没有血色,一双眸子却是妖异的玫红色,像是淬了毒的宝石,里面盛满了暴虐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