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突然转头看她,嘴角扯过一抹嘲讽,“可我想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让他们住手吧。”
“就这么舍不得?”白霜的笑容僵在脸上。在心里忍不住骂了玄溟一句傻子,人家爱的是哪吒还心甘情愿…
脑子有病。
玄溟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他当然舍不得。
敖丙是他从小就想得到的人。
当年东海龙宫初见,那个站在一旁的小人儿,蓝眸清澈,笑容温润,像是一捧最干净的雪,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可敖丙眼里从来都没有他,哪怕婚约在身,敖丙的眼里——
也只有哪吒。
凭什么?
玄溟猛地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
白霜说的对,敖丙伤的不重,就还有力气去找哪吒。
“敖丙,你再忍忍…”玄溟的声音低沉而扭曲,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举起砍刀,对准了龙爪关节处砍去。
骨骼断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巨龙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龙尾剧烈抽搐,金色的血液喷溅。
白霜看着玄溟痛苦又隐忍的模样在一旁轻笑:“看啊,这就是你心尖上的人。”后面的话,她没有说——现在像条死狗一样任人宰割。
口口声声的爱,都是狗屁。
白霜嗤之以鼻,转身离开。
玄溟不会让敖丙死,灵珠嘛,以后再说。
有的是机会!
第73章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
哪吒找遍了敖丙常去的地方。月华池、桃花林,却始终找不到人。
差点把青丘掀过来找。
一群丫鬟护卫被哪吒的业火包围,“最后问一遍——”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敖丙在哪?”
被业火围困的众人瑟瑟发抖,几个丫鬟已经吓得哭出声来。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一名丫鬟跪在地上躲着业火的灼热,“敖公子早上还在院中,后来就……”
“后来怎么了?”混天绫一把将人甩了出来,火尖枪抵在她喉间,“给老子说话!”
丫鬟吓得直冒冷汗,结结巴巴道:“后、后来红玉姑娘来找过他,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红玉? 那个青丘医师?
“红玉在哪?”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在这!”身后红玉的声音传来,“元帅找我?”
“敖丙呢?”哪吒现在的模样只恨不得将人撕了,他的心很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玉站在桃花树下,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敖公子?他不是去后山找元帅了吗?”
哪吒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后山...凉亭...浅月...
敖丙是不是看到了他和浅月在凉亭?
今天是浅月相亲宴,他当时坐在那里,和浅月有说有笑,而敖丙……敖丙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骗了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而来。
如果敖丙误会了……如果他就这样走了……
哪吒的呼吸几乎停滞,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得找到敖丙,立刻,马上!
玄溟将敖丙带回了自己在青丘附近的洞府。
一座隐藏在深渊之底的宫殿。
这里远离尘嚣,是他精心为敖丙准备的“家”。
他将敖丙轻轻放在床榻上,小心翼翼地喊了医官为他处理伤口。
敖丙化回人形后,身体上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他的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眼尾斜划至下颌,金色的龙血仍在缓缓渗出。
身上的白衣早已被染成金红色,破碎的衣料下露出无数狰狞的伤口。
左肩被剜去一块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右手腕骨断裂,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腰腹处一道贯穿伤,隐约可见内脏;
最严重的是双腿,膝盖以下几乎被碾碎,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
医官颤抖着手为他止血,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世子......这......”老医官声音发颤,“龙三太子的伤太重了,恐怕......”
玄溟一把掐住医官的脖子,“ 我要你治好他,听懂了吗?”
“是、是......”医官冷汗涔涔,慌忙取出珍藏的灵药给敖丙喂下。
玄溟松开手,转身走到床前。他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指抚过敖丙看不出容颜的脸。
“敖丙......别怕,我会治好你......”
“世子,”医官战战兢兢地开口,“龙三太子失血过多,需要血珊瑚......"
玄溟站起身:“我去取!”
他转身就要走,却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
“哪......吒......”
敖丙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玄溟整个人僵在原地。
都这样了......他心里想的还是哪吒?
他一拳砸向一旁的琉璃盏。
琉璃盏应声而碎,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直流。
“世子!”医官惊呼一声。
玄溟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敖丙,胸口剧烈起伏。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
敖丙嘴唇又轻轻动了动,这次连声音都没能发出,但玄溟看得分明。
那口型分明还是哪吒。
玄溟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他一把揪住医官的衣领:“去!把血珊瑚取来!我要他活着!”
“是,世子......”医官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玄溟回到床前,俯身凑近敖丙耳边,声音轻柔,他又回到了那个温润的样子:“敖丙,你听着,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会有我。哪吒......他永远都找不到这里的。”
第74章 哪吒那个小气鬼知道又该生气了
敖丙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不清。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般地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只有左手可以动。
“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敖丙艰难地转动眼珠,对上了玄溟那双幽深的眸子。
“玄溟...”敖丙诧异救了自己的人居然是玄溟,他怎么会出现在青丘?
“是你救了我?”敖丙现在很虚弱,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
玄溟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除了我,还有谁会救你?不然你以为是哪吒吗? ”
提到哪吒,敖丙的睫毛颤了一下。
玄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以为他会来救你?”他低笑一声,“可他甚至没发现你不见了。”
敖丙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不想听,不想思考,甚至不想呼吸。
那些疯狂抢夺龙血的凡人,剜鳞断骨的剧痛,以及…
哪吒与浅月在凉亭中的画面。
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敖丙艰难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玄溟听到敖丙的道谢,心中一疼,“敖丙,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他话中的情意敖丙不愿多想,问:“这是哪?”
“这是我的洞府,你安心养伤,我会照顾你的。”玄溟端起熬好的汤药,“来,我喂你。”
敖丙微微偏头,避开了递到唇边的药勺,声音虚弱却坚定:“不必了……我自己来。”
哪吒那个小气鬼知道又该生气了。
下意识的想法让敖丙将自己嘲笑了个彻底。
多可笑啊。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意哪吒会不会吃醋。
玄溟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情:“你伤得太重,还是让我帮你吧。”
“真的不用。”敖丙艰难地用左手撑起身子,右手废了,完全无法动。
他这一动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玄溟见状,连忙放下药碗去扶他,被敖丙轻轻推开。
敖丙强撑着问:“我晕了多久?”
“已经三天三夜了。你伤得太重,医官说能醒过来已是奇迹。”
三天......
敖丙垂下眼睫,三天了,哪吒......可曾找过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哪吒现在应该正忙着与浅月商议婚事吧,哪有空管他的死活?
“在想什么?”玄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没什么。”敖丙闭上眼,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苦涩,“只是有些累了。”
玄溟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敖丙,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人心疼。”
敖丙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这个动作却牵动了颈侧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