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响动之后,几块巨大的石头被推开,四个人影灰头土脑地冒了出来。
五条悟仗着无下限顶开头顶的落石率先蹿上了地面。
甫一落地他就忙不迭地呸呸吐着不小心吸入口鼻的尘沙,双手还不停地拍打着头发,试图抖落其中的砂石。
而在攻击来临之际被他下意识护在怀里的夏油杰被他带着出来。
虽然也免不了一头一脸的灰,可人家有各种种类的咒灵呀,什么喷水啊吹风的咒灵轮番上阵后就恢复了起码的体面。
而被五条悟伸手拉了一把的特异杰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照顾自己的从者,四人中唯一的女性只能说,人渣dk们不存在什么性别歧视,平等地无视每一个外人。
在此期间,夏油杰已经召唤出虹龙和五条悟一起开始搜索吉尔伽美什的下落。
噼啪,一声石子掉落在地上的声响将特异杰从惆怅中惊醒过来,他抬起头,就见到从深坑的中心爬出了一个同样满身尘土的人。
吉尔伽美什,这位最古老的王中之王果然也并没有死在这场碰撞中。
只是他身上的黄金盔甲显然没能抗住刚才的那场「假想质量」的能量爆炸,此刻的他光着上半身,露出了那几乎刻满了整个背部及胸膛的红色魔纹,鲜红的血液从金色的发丝间不断滴落,染红了他的大半张脸颊。
他举起乖离剑指向趴在飞行咒灵上看向他的两个咒术师,哈哈大笑了好一阵,而后痛快地发出邀约
再来。
五条悟一愣,而后发出了一声包含着惋惜的叹息。
哇哦我突然觉得金皮卡你人还不错耶!真可惜。
你说什么?他遗憾的语气太过真实,令吉尔伽美什疑惑地皱起眉,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五条悟也没容他多想,就摇头晃脑地给他解开了谜底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
你都没感觉到吗?小杰已经解除了你们之间的契约。你现在,应该连维持现形的魔力都不多了吧?
吉尔伽美什一言不发地听完,低下头似是用在感应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后用一种异常冷漠的表情看向他们。
真没想到夏油你居然也会耍这种小花招,怎么做到的?
飞行咒灵上的四人没有一个被他的这种冰冷的气势给压倒,特异杰一脸镇定地解释道:
我只是拜托了美狄亚在合适的时机解除你我之间的契约,只能说,她挑选的时机非常好,不愧是神代的大魔术师。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紫发魔女,点头表示了感谢,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不负所托的欣慰表情,连半个眼神也没给底下的黄金英灵。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用着一种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似乎是希望他能够在这样的逆境之中也想出什么花招翻盘。
看着两双眼睛中如出一辙的纯然期待,吉尔伽美什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出声,等他停下那长长的笑声,又恢复到了他一贯的狂妄。
他冲着这四人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是一种宽容中带着残忍,豪放中带着绝对。
身为最古老的王者所独有的充满了矛盾魅力的微笑。
居然被你们给摆了一道,这次余兴节目还真是呵,算了。这次战争本王玩得相当愉快,那就,接受现实吧。
说着,黄金英灵的身体化作了金色的粒子,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特异杰屏息注视着这位桀骜的英灵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化为光点彻底消散之后,他仍旧觉得有些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这就,完结了?
似是瞧出了他的困惑,五条悟一掌拍在他的背上,将他狠狠地拍了个趔趄,大咧咧地说道:
看傻了吧?圣杯战争就是这样的,说得好听是御主带领从者的对战,其本质也只是换个花样向圣杯献祭,而这些从者就是祭品。
听出他话里有话,特异杰本能地想要追问,可摸到裤兜里的坚硬,强行转开了话题。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需要马上去做。
特异杰这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枚灰色的立方体,摊开在手心展示给自己和悟的同位体们看,脸上带出了些许的期待。
哦哦,这就是那个狱门疆吧?
五条悟激动地举起手指直直指向那个立方体,湛蓝猫瞳里盛满了幸灾乐祸,他将这个立方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围观了个遍,而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杰你点快来看某个浪过头的家伙把自己关进去了耶!真是逊毙了!
他一边笑还一边转头试图跟夏油杰一起狠狠嘲笑自己的同位体。
只是,当他看到自己身后的夏油杰那宛如死了爹妈一般沉重的表情时,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夏油杰是真的笑不出来看到那个立方体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梦境中那个被三年青春束缚住的男人,也就更能理解同位体此刻焦虑的心情了。
五条悟来回看看,见两个夏油杰脸上如出一辙的沉重表情,再爱搞怪他也无法在此刻说出更多的讥讽了。
将到了嘴边的嘲笑生生咽了下去,在心底狠狠地咒骂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自大家伙,表面上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轻松地说道:
只要用能够解除或中止术式的咒具破坏狱门疆就能够将里面的人放出来了,不用担心会伤害到其中的家伙,我从另一个家伙的记忆里看到过,狱门疆的内部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是天逆鉾,可以解除一切运行中的术式。夏油杰连忙从丑宝嘴里掏出那把形状奇特的短刀,试图递给特异杰。
不用,我有「万符必应破戒」宝具。
特异杰谢绝了他的好意,对捅了五条悟脖子的这把咒具他敬谢不敏,还是用美狄亚的宝具更顺手一些。
我开始了。抿了抿唇,特异杰神色凝重地说道。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万符必应破戒」,干净利落地一刀插入狱门疆之中。
从狱门疆紧闭的眼睛中流出了鲜血。
而后整个狱门疆就像融化了那样变成一滩诡异的液体,而后一个银发男人从里面伸出手爬了出来
虽然用了爬字,但实际上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从那滩液体中脱离出来。
刚刚脱离狱门疆的特异悟似乎还有些不清醒,他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两个黑发咒术师,而后眨了眨眼,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冲特异杰打招呼:哟,杰,我回来了。
眼前的特异悟,虽然笑得毫无阴霾。
可身上的煞气却浓重得能够逼退低等级的咒灵,明明早上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此刻却变成了在外吃了很多苦头、毛色黯淡的可怜流浪猫。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心疼有,生气也有,还有一些恼怒酸涩之类不能归类的情绪
夏油杰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骂人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他:欢迎回来,悟君。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个身影从他身旁掠过,直直地朝特异悟扑了过去,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拦,反应过来那是谁,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身体的动作。
只见特异杰在扑向特异悟的同时,抬起右手就是一拳往他脸上打去。
特异悟下意识地打开了「无下限」,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将无下限给取消了,这一耽搁,那一拳就结结实实地揍到了他的脸上,将他打得偏过头去。
嘶一旁的夏油杰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抽动了下,终究是没有动弹。
而特异杰尤不解气,一把揪住白发术师的衣领,又是一拳揍了过去。
特异悟在挨了两拳以后见他还要打,下意识地皱起眉。
不过在看到他微红的眼眶以及抿得死紧隐隐有血丝渗出的嘴唇之后眼睫颤了颤,竟是没有再过多反抗,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殴打自己。
见状,夏油杰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在下一刻犹豫地收回了脚步,他纠结着纠结着,看着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忽然就觉得胸腹间有些烦闷。于是往一旁走了几步,将场地留给他们俩自行解决问题。
哟,终于舍得回来啦?
五条悟阴阳怪气地说道,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酸。
但随即他就坦坦荡荡地将「我不高兴」四个字挂在了脸上,一双苍天之瞳盯紧了夏油杰,理直气壮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人家有自己的挚友关心他,哪里用得着你去担心。你有那个空闲,怎么就不用在老子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