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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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那没有,这里就几间绿幕,能拍点广告海报什么的,最多补拍一点特效镜头。你说的那种一般都是去影视城,有时候也会租一些其他的地方取景。比如你知道成山有很多房地产吗?”
    方惟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许爸爸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在转型之前,也是喜欢投资一些传统项目比如商场酒店之类的,甚至还有一片茶山,有的全资有的持股,她有一段时间还专门熟悉过这一块。
    许令遥笑得贱贱的:“我就喜欢免费蹭用自己家的地盘,哈哈哈。”
    方惟也笑了,想了想还真的挺好奇的,不由得又问:“那现在有在拍的戏吗?可以去看看吗?会不会很好玩?”
    “是很好玩,不过现在没有在拍的,只有一些综艺,最多能去探个班。下次有新的一定带你去,我跟你说,拍电影是最好玩的了!”
    方惟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声音也是轻轻的:“是啊,拍电影最好玩了。”
    方惟一上午玩得有点累了,加上昨天动了一天,本来就还没恢复,下午便回家休息了。许令遥也随她,自己去做了两小时力量训练。方惟午睡醒来有些口渴,想去楼下喝水的时候路过健身室,刚好看到许令遥在慢跑恢复心率。
    方惟靠着门看了一会儿。许令遥的身材很好,她倒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健美型的身材,只是有运动的习惯,因此身上都是薄肌,现在看背影只能看到腿部的线条很明显,不过前面方惟也见过,是有马甲线的。
    许令遥早就从一边的镜子里看到方惟靠在门口看她了,她很是兴奋了一阵,但是偷瞄了好一会儿,发现方惟都没有什么表情。她又想到这个人榆木脑袋的属性,觉得方惟肯定不会是在沉迷于欣赏她的身材,便开口了:“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和你打球的那个女孩子。”
    许令遥打了个滑,差点崴了脚:“嗯?!”
    “就是那个,身材和你差不多的,也很高,穿着黄色背心,背心上有个8,黑长直,扎了个很高的马尾的。”
    “……我知道你在说谁,你想她干什么?”
    方惟还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她跳起来投篮,落地的时候,背心的下摆往上掀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了腹肌。”
    许令遥也不管什么有氧无氧了,关掉跑步机直勾勾地盯着她:“方惟你最好有正经事要讲。”
    方惟完全没意识到许令遥现在的怒火,她单纯是被许令遥带着运动了几天,又看了很多许令遥分享给她的标准动作的视频讲解,现在有点沉迷于小姐姐的腹肌而已,毕竟还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看见,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去问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为什么人家有腹肌,你没有?”
    当然,只有方惟觉得这是冒犯。
    许令遥觉得这纯纯的是挑衅是鄙夷是蔑视是讽刺是老婆主动拿着外人来侵犯自己的领地。
    方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她知道了那个小姐姐就是许令遥提到过的武术指导老师,人家有八块腹肌。坏消息是腹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许令遥只有马甲线也不打算练,她只能,用许令遥的话说,和一个只有马甲线的老婆凑合过。
    许令遥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她发现方惟也是对女孩子有感觉的,只是没经历过,比较懵懂,根本不是她爹吓唬她的话那样说方惟对于和人的情感还不成熟,死老头果然见不得自己一点好。坏消息是方惟有感觉的对象居然不是自己!第一次的心动就给了八块腹肌!
    坏消息的影响比较大,许令遥气得嘴都要歪了,下巴也绷得紧紧的,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再说话。方惟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对方是在为什么生气。
    方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脑子里像是长到两三岁时突然像装好了系统一样开始储存记忆了,此刻的她也觉醒了别的什么感知。她停下了正在喝汤的动作,嘴角的排骨汤甚至有一点流下来了,淅淅沥沥的。
    方惟的举止一直很有教养,许令遥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终于肯说话了:“你怎么了?擦擦嘴角的汤。”
    方惟没有顾得上擦嘴角的汤,而是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你在吃醋?”
    ……这不是废话吗?许令遥又不说话了。
    方惟更加笃定:“你在吃醋,因为你喜欢我?”
    “是啊,我特……”许令遥忍住了,没有爆粗口:“说了多少遍了,我喜欢你啊!”
    方惟用力摁住了胸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来自他人的感情,这种东西过于陌生而又熟悉,像是从记忆深处一片荒芜的禁地里蜿蜒出来的藤蔓似的,见风而长,飞快地缠住了她的心脏,又一点一点地收紧,绞得她喘不过气。
    不可以,不可以……
    这是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方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门口,身子拼命往后躲着,似乎想要逃跑,人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一动都动不了了。
    第36章 明白
    许令遥看着怀里已经熟睡过去的方惟,陷入了沉思。
    虽然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好像隐隐约约还有一点东西没想起来,但是已经无关紧要了,何况她非常确定,关于方惟的记忆是全的。而所有关于方惟的记忆里,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也可能是两人以前接触不多。
    不对,除了之前的一次,她也是有些怪怪的。
    她想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又舍不得放开方惟。想起她说的,以前看过心理医生,有什么童年阴影。
    她想到了很多可能发生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的可怕的事情,直到发觉自己在初夏的夜里变得浑身冰凉,才停止了思考,裹紧了被子。
    可能因为睡得早,方惟醒来的时候还只是清晨。许令遥昨晚忘了拉窗帘,落地的玻璃窗外是熹微的天色,这个角度看不见日出,但是能感受到一缕缕晨光从山的那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洒在了被露水打湿的露台上,细看还有些斑驳的碎金色。
    许令遥紧紧地抱着她,看上去睡得很熟。
    她刚有些不适地动了动,横在腰上的手就蓦地收紧,许令遥醒了。
    “你醒了?”两人同时开口,随后又一起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许令遥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她还记得,方惟上次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惟的笑意更深了:“我记得,我记得你喜欢我,我感受到那种喜欢了。”方惟抬手去摸了摸许令遥的脸,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似的,目光也跟着自己的手指抚过眼前人的眉梢眼角,又顺着脸颊滑下来停在了嘴角,细细地描摹着。
    许令遥不得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即使呼出的气息已经无可避免地变得凌乱了起来。
    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将人搂得更紧了,只除了头没有靠在一起,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小惟,你不要怕,有我陪着你。”
    “嗯?”
    “你告诉我,你以前是什么原因,看的心理医生?”
    方惟的脸一点点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回忆了很久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横竖是些小时候的不好的回忆,小时候记的东西本来就乱七八糟。”像是知道许令遥在担心什么似的,她抚了抚对方的手臂,反过来安慰:“不过你不用担心,没有什么物理意义上的伤害。我大概只记得,我很怕人,对我好不好的我都怕,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太能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就一直有一种想和人亲近又不敢和人亲近的状态,去看心理医生就是在疏导这个。可能因为从小过于防备坏人了吧,到现在长大了,身体和潜意识里也一直记得小时候的习惯,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
    许令遥并没有被她故作轻松的语气逗笑,但是她也没有去深挖人家伤口的打算。听见没有什么物理意义上的伤害,就稍微放心了点。她知道方惟小时候只有妈妈相依为命,而她妈妈一直需要在外面工作,还害怕方惟是一个人在家发生了什么危险。她理了理那头有些凌乱的栗色长发:“没事就好,我还害怕有人欺负你。”
    “哈哈,不会,我妈妈会保护我的,可能就是保护过度了吧。”方惟的脸上是纯粹的开心:“我记事很早的,两三岁的时候,我妈妈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了,我就知道不能碰刀子和火,也不能站高高,因为家里只有一个房间,妈妈不能把我关起来。我就一直呆在床上,我妈妈还教了我一首歌……”方惟清了清嗓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唱出来,只是念了一句:“小兔子乖乖。”
    许令遥笑了:“教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嗯,我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许令遥放下心来。想着方惟小时候有妈妈,十五岁找到贺家的时候,她妈妈也还没有病到完全无法自理的地步。那之后的事情自己都知道,方惟是不可能遇到过什么危险的。只是胸口的酸楚却不容易消散,她忍不住凑近去吻了吻方惟的额头:“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来保护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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