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传出去,温时卿的名声一定会受损,所以……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谢渊。”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畔,谢渊微微一愣。
抬眼看去,能够瞧见男人舒展的眉眼,没有半分对两人的身份遮掩的意思。
“我就说这小仙长怎么生的俊秀非凡,气质还如此出众,原来竟是您新收的徒弟,道君真是好眼光。”
“看谢小仙长这样子,恐怕以后会在您的教导下成长为第二个萧天才吧,那样惊才绝艳,十五岁的结丹境,简直千年难得一见!”
又是萧恒。
谢渊抿唇。
这一日,他已经在太多人的嘴里听到了萧恒的名字。
那个英雄的孩子,问天宗的宠儿,十五岁的结丹境,更是温时卿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容不得人编排半句。
即使已经爱的无法救药,也只遵从着师徒关系,不越雷池半步。
萧恒就这么好吗?
值得这么多人喜欢、这么多人爱他?
那他现在也成了温时卿名义上的徒弟,要是他努力修炼,和对方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摆脱那肮脏的过去。
站在阳光下,得到很多人的喜欢,和爱?
一种隐秘的激动涌上心头。
可下一刻,他听到了温时卿的回答。
“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下一个萧恒。”
温时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谢渊就是谢渊,他和萧恒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渊没必要成为第二个萧恒。
但这话传到谢渊耳朵里,却如一盆冷水浇头,让谢渊瞬间清醒。
可笑啊。
他刚才竟然有些可耻地希望能从温时卿嘴里听出对他的期待和肯定。
这人纵然承认了收他为徒又如何?
自己不过是温时卿发泄对萧恒那些不见光念头的赝品。
在温时卿眼里,他又怎么能跟萧恒相提并论?
可越是意识到这一点,谢渊反而诞生出了个诡异的念头。
——如果他超越了萧恒,实力强大到足够将萧恒踩在脚下,温时卿会作何反应?
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却被自己这种阴沟里的肮脏老鼠超越。
从天才沦为庸才。
想想,就快意的很。
阴暗的念头爬满心扉,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方才蓝袍修士走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条拇指长的黑蛇,从没人看见的角度,迅速缠上谢渊的脚踝,张开利齿,一口咬下。
尝到血液的滋味儿,幽蓝色的蛇眼涌上狂喜。
“我的感觉果然没错,这小子当真是纯正的至阴鬼体!”
“嘶。”谢渊被脚踝传来的冰冷刺痛感打断思绪,他皱眉,蹲下身去查看,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渗血的伤口。
殊不知那黑蛇已然化作黑气渗入他的皮肤,与他融为了一体。
“你在做什么?”温时卿终于摆脱了热情的掌柜,扭头就看到谢渊一脸匪夷所思地检查脚踝。
“没什么。”
谢渊压下心底疑虑,乖顺起身。
温时卿想关心他几句,可一张嘴又想起自己的人设。
到底是冷硬地说了句。
“没事就走吧,休要拖慢了行程。”
*
两人这次御剑不过三个时辰,便抵达了问天宗。
入眼的宏伟山门高达数十丈,顶端留有初代宗主提剑刻下的“问天宗”三个大字。
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悍然剑气。
托举问天宗的缥缈山脉更是绵延数百里,突出的有六座山峰。
一座宗主所在的主峰,五座次峰,分别由主修剑、体、符、药、器的五位峰主掌管。
远远看去,起伏的山脉上一座座宫殿、楼阁、尖塔拔地而起,巍峨耸立,气势非凡。
尽显大宗气派。
谢渊站在温时卿身后,将整幅景致尽收眼底,眸中涌动着深刻的向往与遏制不住的想要变强的欲望。
温时卿操控着惊封剑穿透护山结界的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温道君回来了!”
“之前不是说要去蓝城半个月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难道是听到萧师兄把清风派的大师兄打伤的消息了,所以赶紧回来了?”
“他还带了个孩子,那孩子是谁?”
温时卿本是往剑峰飞去,路上却撞见了个青年。
青年显然就是冲他来的。
到他面前行了个礼,就说:“温道君,我家师尊察觉您回来了,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
温时卿认出他就是药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秦叶,疑惑询问:“什么话?”
“他说……咳。”秦叶清了下嗓子,再出口就变作了尖锐的叫骂:“姓温的,死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给你徒弟擦屁股!敢慢一步,我就把你家萧大宝贝打包送给清风派长老!”
温时卿:“……”
第8章 觉得刺眼
温时卿听到这话,当真有种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的感觉。
毕竟在现实,他弟弟班主任也是这态度。
因为打架,他这个当哥的不知道被叫到学校里多少次。
想必这次,他不在问天宗,清风派找不到人撒气,就只能找跟他关系好的药峰峰主林修。
肯定把林修烦得不行。
思绪至此,温时卿无奈地牵牵嘴角。
叫秦叶在前面带路,转去药峰。
谢渊瞥见温时卿嘴角的苦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露出这种无可奈何又带点宠溺的表情。
三人来到药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清风派的大长老愤而起身,一巴掌拍碎了院子里的石桌。
鼻底两道小胡子气的简直要翘起来:“萧恒,你别以为自己是天才,就能目中无人了!今日你若不给卓儿道歉,赔偿他受伤的损失,我定要将这整个问天宗闹个底朝天,看你师尊的面子往哪儿放!”
“这是我跟裴卓的事,你休要扯上我师尊!”
说话的少年剑眉星目,一身淡青色锦缎亲传弟子服,玉带缠腰,勾勒出挺拔俊逸的身姿,宛如一把待出鞘的利剑,不卑不亢,锋锐耀眼。
正是萧恒。
说完这话,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抬头便看到温时卿三人御剑下落。
本来不卑不亢的强硬态度顿时被窘迫代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语气也软了下来:“师尊,您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说要去半个月吗?”
旁边的药峰峰主林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臭小子,我要是不叫你师尊来,能治得住你吗!趁着你师尊不在就跑去跟人约战,还把人打伤,人家找上门,还拒不道歉,梗着脖子气人,你就认个错服个软又能如何?”
“我……”萧恒咬牙,看向自从来到问天宗就一直不吭声的清风派大师兄裴卓,“裴卓,你真的没什么话要说吗!”
可回应他的只是对方别开视线的双眼。
“萧恒,你对卓儿这是什么语气,伤了人还有理了!”大长老看到温时卿,连忙告状:“温道君,你这徒弟实在蛮横,若再不严厉管教管教,日后必酿成大祸!”
“大长老教训的是。”温时卿将萧恒的表现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我这徒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林修挑眉,心道难得看到姓温的乖乖听训。
可下一瞬,温时卿便朝着萧恒问道:“恒儿,你为何不说实话?”
他眉目染上厉色,“为师知道你并不是逞凶斗狠的性子,那这场约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不解释清楚?惹得大长老带着人找上门来,扰了师门清净!”
萧恒心头突地一跳。
“师尊我只是……”他再次看向裴卓。
“你顾及别人的颜面,别人不一定顾及你的颜面。”
温时卿语气平淡,裴卓将头垂的更低。
萧恒表情失望,终是说道:“大长老,我前几日找裴卓约战,是经过他同意的正式切磋。”
“我知他剑法好,便有心请教,本是点到为止,他却突然偷袭我,若不是我提前防备,那一剑一旦刺中,我刚结成的金丹必然受损。我心中有气,就伤了他,可我也控制着没伤他根基,这已是仁至义尽。”
“他当时也与我和解,并跟我说希望切磋之事,日后谁都不许再提。可没想到,他却出尔反尔,找上门来,我顾及他的颜面,一直等着他自己说出真相。”
“现在看来,我师尊教训的对,我从一开始就该说实话。”
“不然也不至于让你们找上师门,搅扰我师尊和林师叔的清净!”
“我的老天爷,竟是如此?!”林修瞪圆了眼,本来软趴趴的腰板顿时挺直了,指着清风派大长老和裴卓就开启了护犊子模式:“大长老你们清风派到底是怎么教育弟子的?他裴卓还是你们的首席弟子,却搞这些下作手段,是嫉妒萧恒突破结丹境吗,这也太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