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年也是被逼的！”
“没有食物！孩子根本就养不活！但是献祭出去之后，剩下的人都有活路！”
“先是孩子，再是老人，后来是外乡人……”
孩子们齐声笑。
“所以呢？嘻嘻嘻。”
“吃下去的，要全部都吐出来。”
“把血还给我，把肉还给我。”
“嘻嘻嘻……”
屋里传出沉闷的吞没声。
一间。
两间。
三间。
老宅坍塌。
宋倚晴专注于破坏老宅，她还需要注意着让自己不要掉进水里，免得自己被洪水冲走。
水位不停地上涨。
珠蚌师缓缓抬手。
操纵着河水漫过街道石阶。
因为年兽出现，尸菇开始从墙根疯长，白色菌丝破土而出，那是怨念最后一次生长。
然后，在所有老宅被宋倚晴和山鬼破坏的刹那，那些住在屋子里的实体被年兽全部拖走。
菌丝成长到顶峰的那一刹那枯萎。
远处山鬼一脚踹塌屋顶。
“差不多了吧？”宋倚晴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伞把。
风把她一直往旁边吹，她觉得手中的伞握不住了，干脆松开手，整个人暴露在雨水中。
那把蓝色的雨伞被吹走，很快被洪水吞噬掉。
狂乱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宋倚晴喊道：“回去拿车票离开，再留下来，我们也有危险。”
风把声音带向山鬼的方向。
“哈哈，你敢跳进水里吗？说不定顺着水流我们还能到达珠蚌师的家里。”他站在废墟上，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他的脸上是破坏之后的餍足。
宋倚晴理智占上风，她只做自己觉得有必要的事情，不会为了寻求刺激去寻找危险。
“你要发疯，别带上我，我不想早死。”
“多刺激呀。”
“刺激你个头啦，咱们在这一节车厢里搞得动静太大了，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要上光屏电子报刊，还是赶紧走吧！”
山鬼隔着暴雨看向宋倚晴。
他心想，算了算了，来日方长。
他们两个分别走不同的路往回跑。
宋倚晴看见地面塌陷，密密麻麻小孩子的尸骨从底下浮出来，露出森森的白骨，中间还卡着一些泥沙。
孩子们从宅子里走出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唱歌。
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白河县下坠。
这些孩子当年被送出去当做食物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出于居民的理性，他们觉得生下的孩子反正也养不大，出去和别人交换之后，变成肉回来，可以让家里的成年人先活下去。
当年每一户人家，都在屋里吃过孩子。
屋子本身被血食污染。
原本的家变成了屠宰场。
让这些孩子们都回不去。
而现在那股怨念变成年兽，回头来清算。
居民是由恐惧和饥饿形成出来的集合体。
年兽是被背叛吃掉的孩子所产生的仇恨集合体。
这些孩子的怨念形成年兽之后，向白河县的居民索要新的孩子，是因为他们认为，这里的居民会把孩子吃掉。
他们哀叹自己的命运，想要保护孩子才一直要。
是白河县没有新的孩子。
居民出于恐惧让外乡人生出新的小孩。
而新的小孩又是由尸菇膳产生，本身也饱含着当年的罪恶。
就这样相互纠缠着。
让白河县形成一种岌岌可危的稳定局面。
直到宋倚晴不想带伤离开，又意外接触到珠蚌师，才把这多年来的紧张局面，彻底引爆。
第383章 奖励结算
河水即将把整个白河县全部吞没。
宋倚晴和山鬼聚集在地势较高的地方。
山鬼看自然奇观，看波澜壮阔。
宋倚晴看浮上来的森森白骨，看实体也在炼狱中挣扎。
她还看见沈月坐在一个小男孩的船上，浑身已经湿透，两只手扶着船在对着水里吐，似乎是有些晕船。
宅子被破坏完之后，那些孩子还总是在老宅的废墟上面，不时的看一看，聚在上面玩闹。
珠蚌师抬起手，呼啸的风声慢慢的放缓，雨虽然没有停，但不再狂暴，而是化成温柔的绵绵细雨。
宋倚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结束了。”她说。
珠蚌师把两张车票递到他们面前。
“怨恨已尽。”她声音温和，“不要和其他乘客说，你们在这节车厢里见到过我，我不希望任何乘客主动来寻找我的踪迹。”
珠蚌师要回到水里去。
“等等。”
山鬼挽留，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废墟的边缘，但是没有踏入水中。
水面微微起伏。
珠蚌师没有回头。
只是覆着白绸的眼睛微微偏向他。
“还有事？”
她的声音像水落在玉石上。
山鬼抬手，把沾湿的黑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锋利的眉眼。
“我之前一直在寻找你们的踪迹，但是你们家族总是隐匿在水里，今日难得一见，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你们的母贝作为原材料来制作我的盔甲，作为交换，我绝对不会暴露你们的行踪。”
【母贝】是稀有材料，可以防水和抗火，是很多高级服装所需要的原材料。
低级车厢里没有。
但珠蚌师的手中大概率有。
珠蚌师也会收集一些原材料，然后待在固定的水域里面创作。
水汽在珠蚌师指尖轻轻绕了一圈。
“你威胁我？”
山鬼笑了一下。
“这只是交易。”
宋倚晴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她看着手里的车票。
觉得山鬼不愧是前辈，活的时间越久，心越黑。
她也要。
见者有份。
宋倚晴在旁边也开口说道：“珠蚌师姐姐，整个列车都在传你们是多么的不在乎名利，只专注于制造道具，那我们今天有缘遇见，多少给我们抖漏一点小东西作为奖励呀。”
珠蚌师没有立刻回答。
风静止。
一枚半透明的贝壳缓缓浮出水面。
那贝壳内壁泛着冷白色的珠光，只是边缘处有点参差不齐。
“这是母贝蜕壳，只此一个，你们之中有能者得。”
壳片缓缓飘到宋倚晴和山鬼的面前。
这个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他们两个人自相残杀，自己抢。
看起来怪神圣的。
其实也没那么好说话。
珠蚌师骑着巨兽慢慢的走进水中。
山鬼挑了挑眉毛，看着宋倚晴。
“停！”宋倚晴抬起手，“你先不要说话，你先听我说。”
山鬼肯定对这个东西实在必得。
宋倚晴对这个道具没有什么执念，但是如果说让她看见了，直接再让她拱手相让，她会非常的难受。
怎么可以白给呢？！
她必须也要让自己得到一点什么。
“是这样的，之前给了我背包的图纸和一些基础的建筑材料，帮助我加快升级速度，我很感谢你，也用桃木枝稍微回馈了一点你的慷慨。”
“那个什么母贝，对我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用处，最大的用处可能就是用来换黑羊币。”
“这样吧，干脆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个母贝我让给你，你给我一些其他的背包图纸，或者其他你比较富足的道具，怎么样？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亏。”
宋倚晴把握住谈判的主动权。
这里直接和山鬼起冲突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抢的话也不一定抢的过。
但是可以谈判。
只要山鬼后续还想和她一起行动，在后续的车厢还合作，他就不能那么不要脸的直接抢走。
山鬼瞥了宋倚晴一眼，拿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往水里一扔，那个黑色的珠子瞬间膨胀变大，变成了一个水上小气艇。
【折叠式水域应急载具：汽艇x1】（a级载具道具，平时不使用的时候可以收缩成一个玻璃珠的大小，扔进水面后会自动膨胀，变成小型汽艇，收纳方便，使用快捷，是灾难型车厢很有用的道具。）
“把这个给我也可以呀。”宋倚晴看这个载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满意地直点头。
“这可是a级载具。”山鬼抬手，想打宋倚晴的脑袋，被她躲了过去。
“知道呀。”就是看a级，她才说要的呀，当然有s级那就更好了。
“一个母贝蜕壳下来的皮，可换不了这样一个载具。”
宋倚晴眨眨眼：“这样呀，如果不符合市场价的话，也可以给我一个b级的，我都不嫌弃的。”
“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山鬼先一步跳上游艇，“白河县要彻底沉没，走吧。”